第19章:浑然不知的"筛选"
《艺术评论》的专访报道像一枚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江城艺术圈和商业圈都激起了涟漪。
林知意坐在工作室里,面前摊开着那本杂志。窗外的阳光很好,但她心里却像蒙上了一层阴霾。文章她反复看了三遍,每看一遍,心里的寒意就加深一分。
表面客观的叙述下,是精心设计的暗示和引导。“资源型艺术家”这个词被反复提及,匿名“业内人士”的质疑被巧妙引用,甚至连她与陈老的关系都被拿出来做文章——暗示她的听松阁展览机会可能得益于“特殊关照”。
最让她心寒的是文章最后那段:“林知意能否用作品回应质疑?听松阁展览将成为关键考验。但展览的评审之一,正是裴砚深的恩师陈老——这层关系,又会给她的作品带来怎样的‘关照’?”
这段话几乎是在明示:她的作品再好,也会被质疑是关系的结果。
手机震动个不停。有苏黎发来的安慰消息,有刘雨薇表示支持的来电,有陈老助理赵老师关切的询问,也有几个不太熟悉的人发来意味不明的“问候”。
林知意没有回复太多。她知道,此刻任何回应都可能被曲解,最好的方式就是用行动说话。
但心里还是难受的。
她想起刚毕业时,在梧桐路那间小画室教孩子们画画。那时候虽然穷,虽然累,但至少纯粹。她画画,是因为热爱;她教孩子,是因为想分享这份热爱。没有这么多算计,没有这么多质疑,没有这么多……复杂的人际关系和利益纠葛。
而现在,她站在了一个更大的舞台上,却也陷入了更复杂的漩涡。
门铃响了。
林知意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裴砚深,手里提着一个纸袋,脸上有明显的担忧。
“我看到报道了。”他走进来,关上门,第一句话就说。
林知意勉强笑了笑:“你也看到了?”
“江屿一早就送来了。”裴砚深把纸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她喜欢的早餐和咖啡,“别难过,这种手段我见多了。他们动不了你,就只能用这种方式抹黑。”
“我知道。”林知意坐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让她稍微好受了一些,“但我还是……有点难受。好像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被人贴上‘靠关系’的标签。”
裴砚深在她对面坐下,握住她的手:“知意,听我说。在这个世界上,只要你站在比别人高的地方,就一定会有人想把你拉下来。不是因为你有错,而是因为你的存在让他们不舒服。”
他的眼神坚定:“你要做的,不是去理会那些噪音,而是继续往上走。走到他们够不到的高度,走到你的光芒让他们无法直视。那时候,这些杂音自然会消失。”
林知意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信任和支持,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开了一些。
“而且,”裴砚深继续说,“我已经在处理了。《艺术评论》这篇报道,明显违反了新闻伦理。我已经让法务部发了律师函,要求他们公开道歉并撤回不实内容。同时,几家友好媒体下周会刊登对你的正面专访,还有陈老亲自撰写的评论文章,谈艺术圈的‘关系论’和‘实力论’。”
他顿了顿:“但这些只是外部手段。真正能打破质疑的,是你的作品。听松阁展览,就是你最好的机会。”
林知意点点头:“我明白。我会全力以赴。”
“我知道你会。”裴砚深微笑,“所以,不要被这件事影响心情。该吃饭吃饭,该工作工作,该……见朋友见朋友。”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犹豫。林知意察觉到了:“怎么了?”
裴砚深叹了口气:“沈清音约你,对吧?”
林知意愣了一下,才想起昨天沈清音的那个电话。当时她心情混乱,随口答应了,但具体时间还没定。
“你怎么知道?”
“她刚才也打给我了。”裴砚深说,“说想约你喝咖啡,聊聊艺术圈的事。我告诉她你现在可能不方便,但她坚持,说已经跟你约好了。”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看你自己。”裴砚深说,“清音……她对艺术圈和时尚圈都很熟悉,人脉也广。如果你觉得她能帮到你,可以去见见。但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帮你推掉。”
他的态度很中立,但林知意能感觉到,他其实有些为难。一边是她,一边是世交家的妹妹,他不想偏袒任何一方,也不想让她为难。
“我去。”林知意做出了决定,“既然她主动提出帮忙,我没有理由拒绝。而且,我也想多了解她一些。”
裴砚深看着她,眼神复杂:“知意,有件事我可能应该早点告诉你。清音她……我们两家确实关系很近。她母亲秦姨对我很好,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所以清音对我来说,就像妹妹一样重要。”
他顿了顿:“但如果你和她相处时感到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你为了我勉强自己。”
“我明白。”林知意微笑,“放心吧,我会处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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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下午三点,一家位于老城区的咖啡馆。
林知意提前十分钟到达。咖啡馆不大,但很有特色,墙上挂满了老照片和旧海报,空气中飘散着现磨咖啡的香气和淡淡的爵士乐。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咖啡。窗外是窄窄的巷子,青石板路,偶尔有行人走过,很有老江城的韵味。
三点整,沈清音准时出现。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衬衫,深蓝色牛仔裤,平底鞋,头发扎成马尾,妆容清淡。和那天在餐厅里的华丽形象完全不同,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都市女性。
但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和优越感,依然无法掩盖。
“抱歉,来晚了吗?”沈清音在对面坐下,微笑问。
“没有,你很准时。”林知意说。
侍者过来,沈清音点了杯拿铁。然后她看向林知意,开门见山:“报道我看了。写得真烂。”
这个直接的开场白让林知意有些意外。
“你……看过了?”她问。
“当然。”沈清音耸耸肩,“这种小把戏,我在巴黎见多了。时尚圈比艺术圈更残酷,更势利。你今天红,所有人捧你;明天不红了,踩你的人比当初捧你的人还多。”
她接过侍者送来的咖啡,轻轻搅拌:“所以,别太往心里去。这只是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
林知意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对。但我还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针对我?我并没有得罪任何人。”
“因为你站在了别人想站的位置。”沈清音说得很直白,“晚晴基金的艺术总监,裴砚深的女朋友,陈老的座上宾——这些身份,每一个都让人嫉妒。更何况你全占了。”
她喝了口咖啡:“艺术圈看起来风雅,其实比任何圈子都现实。资源就那么多,你拿走了,别人就拿不到。所以他们会想方设法把你拉下来,好让自己有机会上去。”
“那我该怎么办?”林知意问。
“两个选择。”沈清音竖起两根手指,“第一,退出。回到你原来的小世界,安心画画,远离这些是非。第二,继续前进,用实力让所有人闭嘴。”
她看着林知意:“你选哪个?”
林知意没有犹豫:“第二个。”
沈清音笑了:“我就知道。砚深哥看上的人,不会是个懦夫。”
这个称呼——“砚深哥”——让林知意心里微微一动。沈清音叫得很自然,很亲密,显然这是她习惯的称呼。
“我和砚深……从小一起长大。”沈清音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主动解释,“他比我大两岁,小时候总是照顾我。我母亲和他母亲是闺蜜,所以我们两家走得很近。在我心里,他就像亲哥哥一样。”
她说得很坦然,眼神也很清澈。但林知意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情绪——是怀念?是遗憾?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沈清音继续说,“看到有人针对你,我其实挺生气的。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砚深哥。他好不容易找到喜欢的人,好不容易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却总有人想搞破坏。”
她顿了顿:“所以我想帮你。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希望砚深哥能幸福。”
这个理由很直接,甚至有些伤人——帮你不是因为你本身,而是因为你在乎的人。但林知意反而觉得这样更真实。如果沈清音一见面就说“我很欣赏你,想和你做朋友”,那才可疑。
“谢谢。”林知意真诚地说,“不过,你为什么觉得能帮我?你刚回国,对国内艺术圈应该也不太熟悉吧?”
“我不熟悉艺术圈,但我熟悉人性。”沈清音微笑,“而且,我在时尚圈积累的人脉,很多可以转化到艺术圈。比如,我可以介绍你认识几个重要的时尚杂志主编,让他们做你的专访;可以安排你和几个国际品牌合作,提升你的商业价值;甚至可以帮你策划一场个人展览,在时尚和艺术的交叉点上做文章。”
她列举的这些,确实都是很有价值的资源。但林知意没有立刻答应。
“我需要付出什么?”她问。
沈清音挑眉:“很聪明嘛,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不过放心,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画。我只有一个条件——”
她身体微微前倾:“在听松阁展览上,拿出最好的作品。让所有人看到,砚深哥的选择没有错。让那些质疑你的人,闭嘴。”
这个条件,出乎意料的……正面。
林知意看着沈清音,试图从她眼中看出其他意图。但沈清音的眼神很坦荡,甚至有些期待。
“为什么?”林知意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到这个程度?”
沈清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也曾经被质疑过。在巴黎,作为一个中国设计师,想要闯出一片天,太难了。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靠家族背景,是靠钱砸出来的。没有人相信我有真才实学。”
她的声音里有了一丝波动:“所以我很理解你的处境。而且,我相信砚深哥的眼光。他看中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
这次,林知意相信她是真诚的。
“好。”她说,“我会拿出最好的作品。不会让你失望,也不会让砚深失望。”
“那就说定了。”沈清音举起咖啡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两人碰杯。咖啡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接下来的谈话轻松了许多。沈清音分享了她在巴黎的经历,林知意聊了她的创作理念。两人发现,在艺术和设计的理解上,居然有很多共同语言。
“其实时尚和艺术是相通的。”沈清音说,“都是在表达美,表达情感,表达对世界的理解。只是媒介不同而已。”
“我同意。”林知意点头,“所以我一直想尝试把绘画元素融入服装设计,或者反过来。”
“这个想法很好!也许我们可以合作做一个系列——‘穿在身上的画’。”
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小时。
最后,沈清音看了眼时间:“差不多了,我还有个约会。对了,周末我家有个小派对,来的都是时尚圈和艺术圈的朋友。你要来吗?”
“周末?”林知意想了想,“我应该有时间。”
“那就这么说定了。地址和时间我发你微信。”沈清音起身,“很高兴今天能和你聊天。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也是。”林知意微笑。
沈清音离开后,林知意独自坐在咖啡馆里,心情复杂。
今天的会面出乎意料的顺利。沈清音不仅没有敌意,反而主动提出帮忙。那些关于她和裴砚深关系的猜测,似乎只是自己多心了。
但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安?
手机震动,是裴砚深的消息:“见面怎么样?”
林知意回复:“很好。清音人很直爽,我们聊得很投机。她还提出要帮我。”
“那就好。不过,还是要保持一点距离。清音她……有时候做事比较直接,可能会让你不舒服。”
“我知道了。对了,周末她邀请我去她家的派对,我答应了。”
“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可以应付。”
“好。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放下手机,林知意看向窗外。夕阳把巷子染成金色,几个放学的小孩跑过,笑声清脆。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但也比她想象的要有趣。
而她,正在慢慢学会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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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晚上,沈清音的公寓。
这是一套位于市中心顶层的高档公寓,面积很大,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但处处透着品味和财力。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江景,此刻夜幕降临,对岸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
派对已经开始了。大约有二三十个人,大多是年轻时尚的面孔。男士们穿着设计感的西装或休闲装,女士们则各显神通,从简约的小黑裙到夸张的设计师款,每个人都像在走秀。
林知意穿得很简单——黑色针织长裙,外搭一件深蓝色的牛仔外套,头发松松挽起,妆容清淡。她不想在这种场合抢风头,也不想显得太不合群。
沈清音看到她,立刻迎了上来。
“你来了!”她今天穿了一条银色的吊带长裙,闪闪发光,像一条美人鱼,“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她拉着林知意走向一群人。那几个人正在讨论最新的时装周趋势,看到沈清音过来,都停下来打招呼。
“各位,这是林知意,画家,也是我新认识的朋友。”沈清音介绍道,“知意,这是Vogue的李主编,这是ELLE的孙总监,这是时尚博主‘巴黎小姐’,这是设计师Alex……”
一连串的名字和头衔,每一个在时尚圈都很有分量。林知意礼貌地一一问候。
“画家?”Vogue的李主编打量着她,“主要画什么风格?”
“当代艺术,主要关注色彩和情感。”林知意回答。
“有意思。”ELLE的孙总监说,“最近艺术和时尚的跨界合作很火。林小姐有没有兴趣尝试?”
“有的。其实我和清音正在讨论一个‘穿在身上的画’系列。”
“哇,这个想法很棒!”时尚博主“巴黎小姐”眼睛亮了,“如果做出来,我一定要第一个穿!”
大家开始热烈讨论起来。林知意发现,这些时尚圈的人虽然看起来很浮夸,但对美和创意都有独到的见解。她渐渐放松下来,也能自然地加入讨论。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清音,这位是?”
林知意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大约三十岁左右,气质沉稳,眼神锐利。
“哦,秦哥!”沈清音立刻介绍,“这是林知意,画家。知意,这是秦朗,我堂哥,也是秦氏资本的负责人。”
秦氏资本。林知意知道这家投资公司,在文化创意领域投资很活跃。
“秦先生您好。”她伸出手。
秦朗握手很有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林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应该没有。”林知意说,“我第一次见到您。”
“可能是我记错了。”秦朗微笑,“不过林小姐看起来很面熟。你是画家?主要做哪方面?”
又一轮自我介绍。林知意发现,今晚她说了太多遍同样的话。但这是社交场合的常态,她只能耐心应对。
秦朗似乎对她的作品很感兴趣,问了几个很专业的问题。林知意一一回答,两人居然聊得挺投机。
“听清音说,你正在准备听松阁展览?”秦朗问。
“是的。”
“那是一个很好的平台。不过……”他顿了顿,“最近圈子里对你的讨论很多。你准备好了吗?”
这个问题很直接。林知意平静地说:“准备好了。用作品说话。”
“很好。”秦朗点头,“我很欣赏这种态度。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秦氏资本在文化投资领域有些资源,也许能帮到你。”
“谢谢秦先生。”
“叫我秦朗就好。”
又聊了几句,秦朗被人叫走了。沈清音凑过来,小声说:“我堂哥很少对人这么感兴趣。看来他很欣赏你。”
“是吗?”林知意不置可否。
派对继续进行。林知意又认识了几个人——有画廊老板,有策展人,有收藏家。每个人都对她表现出兴趣,但那种兴趣里,总带着一种评估和审视。
她渐渐明白了——这场派对,不仅是社交,更是一种“筛选”。沈清音在用自己的方式,把她引入这个圈子,同时也在观察她能否融入,能否应对。
而她,浑然不知自己正在被“筛选”。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知意?”
林知意转身,看到了裴砚深。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没有打领带,看起来像是临时决定过来的。但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全场的注意。
“砚深哥!”沈清音第一个迎上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晚有会吗?”
“会议提前结束了。”裴砚深说,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知意身上,“正好在附近,就上来看看。”
他走到林知意身边,很自然地搂住她的腰:“怎么样?还适应吗?”
“挺好的。”林知意微笑,“清音介绍我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
“那就好。”裴砚深看向沈清音,“清音,谢谢你的招待。”
“客气什么。”沈清音笑得很自然,“知意是我的朋友,我当然要照顾好她。”
但林知意注意到,沈清音看裴砚深的眼神,和看她时不太一样。那种眼神里有更深的情感,更复杂的情绪。
而裴砚深,虽然表面上对沈清音很亲切,但肢体语言却很明显地偏向林知意——他一直搂着她的腰,没有松开。
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意义不言而喻。
很快,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就是裴砚深?比照片上还帅。”
“他旁边的就是那个画家?看起来很普通啊。”
“听说沈清音和裴砚深是青梅竹马,怎么现在……”
“嘘,小声点。”
林知意听到了这些议论,但装作没听见。裴砚深也听到了,他握紧了她的手,像是在给她力量。
接下来的时间,裴砚深一直陪在林知意身边。他从容地与各种人交谈,巧妙地把她引入对话,为她搭建桥梁。在他的帮助下,林知意感觉轻松了很多。
但她也注意到,沈清音的目光时不时会飘过来。那种目光很复杂,有羡慕,有失落,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派对进行到一半时,沈清音走了过来。
“砚深哥,能借一步说话吗?”她问,“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裴砚深看了林知意一眼,林知意点点头:“你去吧,我没事。”
裴砚深跟着沈清音走向阳台。透过玻璃门,林知意看到两人在交谈。沈清音的表情很认真,裴砚深则微微皱眉。
他们在说什么?
林知意心里涌起一丝不安。但她很快压了下去——她应该信任裴砚深。
几分钟后,裴砚深回来了。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林知意问。
“没什么。”裴砚深摇头,但握紧了她的手,“清音告诉我,她听到一些风声——有人想在听松阁展览上搞破坏,针对你。”
林知意的心一沉:“什么人?”
“还不清楚。但她让我提醒你,一定要小心。展览的作品,从创作到运输到布展,每一个环节都要亲自把关。”
“我明白了。”林知意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告诉我。”
“还有,”裴砚深看着她,眼神认真,“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所以,别怕。”
这句话,像一道光,驱散了林知意心中所有的阴霾。
她握紧他的手:“嗯,我不怕。”
窗外的江面上,游轮缓缓驶过,拉出长长的光带。对岸的灯火如星河般璀璨。
而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他们握紧彼此的手,准备迎接一切挑战。
派对结束后,裴砚深送林知意回家。车上,他接到了一个电话。听了几句后,他的脸色变了。“确定吗?”他沉声问,“好,我知道了。继续查,我要知道是谁指使的。”挂断电话,林知意问:“怎么了?”裴砚深沉默了几秒,才说:“刚刚收到消息,有人试图入侵晚晴基金的服务器,窃取首批扶持艺术家的名单和评审资料。虽然没有成功,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他看着林知意,眼神里有担忧,“知意,接下来可能会更艰难。你准备好了吗?”林知意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准备好了。无论什么挑战,我们一起面对。”车窗外,夜色深沉。而前路,似乎有更多的风雨在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