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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沈清音华丽登场

  第18章:沈清音华丽登场


《艺术评论》杂志社位于市中心一栋老式写字楼的顶层。透过会议室的大玻璃窗,可以看到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模糊的城市天际线。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空气中飘散着咖啡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林知意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她对面的女记者大约三十五六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妆容精致,笑容专业得近乎程式化。采访已经进行了四十分钟,问题从艺术理念问到创作过程,从个人经历问到行业观察,表面看都很正常。


但林知意没有放松警惕。


裴砚深给她的那份名单里清楚地写着:《艺术评论》主编李薇,与“新艺界”画廊老板周正雄是大学同学,两人关系密切。周正雄近期频繁接触裴氏的竞争对手“华艺资本”,疑似受人指使散布针对林知意的谣言。


而眼前这位记者,正是李薇的下属。


“林小姐,听说您即将参加听松阁展览,这是国内年轻艺术家梦寐以求的机会。”女记者扶了扶眼镜,笑容不变,“但我们也听到一些声音,质疑您是否有足够的资历和作品支撑这样的平台。毕竟,您正式进入公众视野才几个月时间。”


来了。林知意心里一紧,但表情依然平静。


“艺术的价值不应该用时间长短来衡量。”她从容回答,“梵高生前只卖出一幅画,但这不影响他作品的伟大。我听松阁展览准备的作品,是我近三年创作的总结和升华,相信观众会有自己的判断。”


“但不可否认,您与裴砚深先生的关系,确实为您带来了很多关注和机会。”女记者的语气依然客气,但问题越来越尖锐,“有人称您为‘资源型艺术家’,您怎么看这个标签?”


林知意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微笑。


“我从来不否认,裴先生的支持为我打开了很多门。”她坦诚地说,“但门打开了,能否走进去、能走多远,靠的是自己的能力和作品。如果我只是依赖资源而没有真才实学,那么再多的关注也会很快消散。时间会证明一切。”


女记者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然后她抬起头,换了个话题:“听说晚晴基金的首批扶持艺术家名单正在筛选中,您作为艺术总监,会特别关注哪类艺术家?”


这个问题看似转向了工作,但林知意依然谨慎:“我们会重点关注那些有独特艺术语言、有社会关怀、有成长潜力的创作者。具体的评审标准,等名单正式公布时会详细说明。”


采访又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在一种表面客气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谢谢林小姐抽出时间接受采访。”女记者起身握手,“报道会在下周的杂志上刊登,发表前我们会发您确认。”


“好的,辛苦您了。”


走出杂志社大楼时,林知意感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来,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情。


手机震动,是裴砚深的消息:“采访怎么样?”


林知意想了想,回复:“还行,问了些尖锐的问题,但我都应付过去了。”


“李薇亲自出面了吗?”


“没有,是她的下属。”


“那就好。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你顺利通过第一关。”


“好。去哪儿?”


“七点,云顶餐厅。我让江屿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就行。”


放下手机,林知意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离晚餐还有三个小时,她决定先回工作室,整理一下今天采访的要点,也为可能出现的负面报道做些准备。


裴砚深给她的那份名单和应对建议,她已经反复研读过。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艺术圈看似风雅,实则暗流涌动。嫉妒、算计、利益冲突,从来不会因为谈论的是艺术而变得高尚。


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退缩。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走到底。


---


晚上七点,云顶餐厅。


这是江城最高的餐厅,位于环球金融中心的顶层。环形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夜景。餐厅里灯光柔和,钢琴曲如水般流淌,每张桌子之间都有足够的距离,保证了私密性。


林知意穿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外搭一件深蓝色针织开衫。她素面朝天,只涂了淡淡的唇膏。这种场合她来过几次,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紧张。


侍者领她到预定的位置——靠窗的一张两人桌。裴砚深还没到,她先坐下,点了杯温水。


窗外,江面上的游轮缓缓驶过,拉出长长的光带。对岸的摩天轮缓缓旋转,彩灯如梦幻般闪烁。这座城市在她眼中,已经从最初的陌生和疏离,变得渐渐熟悉,甚至开始有了温度。


因为她在这里,有了爱人,有了事业,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抱歉,来晚了。”


裴砚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林知意转头,看到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配黑色长裤,没有穿正装,显得随性而温和。但他的眉宇间有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很累吗?”林知意关心地问。


“还好。”裴砚深在她对面坐下,握住她的手,“下午开了个长会,讨论基金的具体运营细则。有些董事还是不太理解我们的理念,需要反复沟通。”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林知意反握住他的手:“辛苦你了。”


“值得。”裴砚深微笑,“对了,采访具体问了什么?有没有特别为难的问题?”


林知意简单复述了采访内容,包括那个关于“资源型艺术家”的尖锐提问。裴砚深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薇果然还是出手了。”他声音低沉,“不过你的回答很好。不回避,不辩解,用事实和作品说话。这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但我担心,报道出来还是会带有倾向性。”林知意说,“毕竟杂志是他们的地盘。”


“那就用更好的作品和项目来回应。”裴砚深坚定地说,“听松阁展览是个好机会。陈老在艺术圈的影响力很大,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可,那些杂音自然会消失。”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已经联系了几家友好媒体,会在适当的时候做正面报道。我们不需要对抗,只需要让更多人看到真实的情况。”


林知意点点头。她知道裴砚深在背后做了很多工作,默默为她扫清障碍,搭建舞台。这份心意,她感激,但也提醒自己不能过度依赖。


她想要的是并肩作战,而不是永远被保护。


两人点了菜,边吃边聊。裴砚深说起基金的最新进展,林知意分享工作室的新作品构思。窗外夜景璀璨,室内氛围温馨,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压力和挑战都暂时远离了。


就在这时,餐厅入口处起了轻微的骚动。


林知意下意识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酒红色高定礼服的女人正走进来。那件礼服设计极为大胆——深V领,露背,裙摆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灯光下泛着丝绒的光泽。女人的身材高挑,气质出众,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披散在肩头,妆容精致到每一根睫毛都恰到好处。


她像一颗突然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行走的姿态——不是小心翼翼的优雅,而是一种自信到近乎张扬的从容。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在宣告自己的存在。


而她前进的方向,正是林知意和裴砚深所在的这桌。


林知意感到裴砚深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转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变了——从刚才的温和放松,变得有些僵硬,眼神里闪过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是惊讶?是不悦?还是……别的什么?


女人走到桌边,停下。她的目光先落在裴砚深脸上,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砚深哥,好久不见。”


声音清亮悦耳,带着一种熟稔的亲昵。


然后她才看向林知意,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很短暂,但足够让林知意感受到那种评估和审视——不是恶意,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优越感的打量。


“这位是?”女人问,依然看着林知意,但话是对裴砚深说的。


裴砚深松开林知意的手,站起身。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林知意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有暗流在涌动。


“清音,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伯母让我来看看你。”沈清音微笑,“她说你最近太忙,连家都不回,让我来‘检查’一下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伯母?裴砚深的母亲?但陆晚晴女士不是已经去世多年了吗?


林知意心里疑惑,但也跟着站起身。她以为这位应该是裴砚深的妹妹或亲戚,于是礼貌地微笑点头。


沈清音这才正式看向她,伸出手:“你好,我是沈清音。砚深哥的……老朋友。”


这个自我介绍很微妙。“老朋友”,而不是“妹妹”或“亲戚”。而且她的握手很有力,时间比正常社交握手长了一两秒,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你好,我是林知意。”林知意简单回应。


“林知意……”沈清音重复这个名字,笑容加深,“我知道你。晚晴基金的艺术总监,对吧?最近在圈子里很受关注。”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友好,但林知意莫名感到一丝不适。那种友好太完美了,完美到有些不真实。


“清音,我们在吃饭。”裴砚深开口,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


“我知道啊。”沈清音很自然地拉过旁边一张空椅子坐下,“不介意我加入吧?我刚下飞机,还没吃饭呢。而且伯母交代了,要我好好‘看看’你最近的生活。”


她说着,已经招手叫来侍者,点了杯酒。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她本来就该坐在这里。


林知意看了裴砚深一眼。他微微点头,眼神里有歉意,也有无奈。


三人重新坐下。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林小姐是画家?”沈清音主动挑起话题,“主要画什么风格?”


“当代艺术,主要关注色彩与情感的关系。”林知意回答得很简短。


“有意思。”沈清音端起侍者送来的红酒,轻轻摇晃,“我其实也学过几年画,后来发现自己没那个天赋,就转行做时尚了。现在在沈氏集团负责品牌和设计。”


沈氏集团。林知意知道这家公司,国内时尚界的巨头之一,业务涵盖服装、珠宝、化妆品等多个领域。实力雄厚,但主营时尚产业,与裴砚深的文化投资领域确实不太匹配。


她心里默默评估:如果是商业合作,沈氏可能不是最优选择。但如果只是亲戚朋友,那就另当别论了。


“沈小姐从国外回来?”林知意礼貌地问。


“是啊,在巴黎待了五年,学设计,也帮忙打理家族在欧洲的业务。”沈清音说,“最近国内业务有些调整,父亲让我回来帮忙。正好,也可以多陪陪伯母。”


她又提到了“伯母”。林知意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裴砚深忽然开口:“清音,你住哪里?安排好了吗?”


“住酒店啊。”沈清音耸耸肩,“老房子太久没住人,需要重新装修。不过伯母说,我可以先住你们家的客房,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客房在装修。”裴砚深说得很干脆,“住酒店吧,费用我出。”


沈清音笑了:“砚深哥还是这么见外。好吧,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她看向林知意,“林小姐不会介意吧?我这样突然出现,打扰了你们的二人世界。”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挑衅。


林知意平静地说:“不会。沈小姐是砚深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那就好。”沈清音举起酒杯,“来,为重逢干一杯。”


三人碰杯。林知意喝的是水,沈清音和裴砚深喝的是红酒。


接下来的晚餐,气氛一直很微妙。沈清音主导了大部分谈话,讲述她在巴黎的经历,谈论时尚圈和艺术圈的交集,不时提到“伯母”对她的关心和嘱咐。


林知意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几句。她注意到,沈清音虽然一直在说话,但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裴砚深身上,那种眼神……不太像看一个“哥哥”或“老朋友”。


而裴砚深,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表情平静,但林知意能感觉到他的紧绷。


终于,晚餐接近尾声。侍者送上了甜点和咖啡。


沈清音擦了擦嘴角,忽然说:“对了砚深哥,伯母让我带话给你——下周是陆阿姨的忌日,她希望你能回老宅一趟,一起祭拜。还有……”


她顿了顿,看了林知意一眼,才继续说:“她说,如果你有重要的人想介绍给陆阿姨认识,也可以一起带去。陆阿姨生前最喜欢热闹了。”


陆阿姨。指的是陆晚晴,裴砚深的母亲。


忌日。祭拜。


林知意的心脏轻轻一跳。她知道这对裴砚深意味着什么——每年的这个时间,他都会消失几天,去一个安静的地方,独自怀念母亲。她从未问过具体细节,因为她知道那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而现在,沈清音不仅知道,还被“伯母”委托来传话。


那个“伯母”到底是谁?为什么沈清音和她这么亲近?为什么她能参与裴家这么私密的事情?


太多疑问在心头翻涌。


裴砚深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知道了。我会安排。”


他的声音很轻,但林知意听出了其中的沉重。


沈清音点点头,然后看向林知意:“林小姐如果有时间,也一起来吧。陆阿姨是个很温暖的人,如果她知道砚深哥有了这么好的伴侣,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个邀请看起来很真诚,但林知意感到了压力。


她看向裴砚深,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裴砚深握住她的手:“如果你愿意,我很想带你去见见我母亲。虽然她不在人世了,但……我觉得她会喜欢你的。”


这句话太温柔了,温柔到让林知意眼眶发热。


她点点头:“好,我去。”


沈清音笑了,但那笑容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她拿起手包:“那我就不打扰了。砚深哥,下周见。林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她起身离开,酒红色的礼服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华丽的弧线。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林知意才收回目光。


“她是谁?”她轻声问裴砚深,“不只是‘老朋友’吧?”


裴砚深叹了口气,握紧她的手:“沈清音。她母亲和我母亲是闺蜜,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她比我小两岁,小时候常来我家玩,我母亲很疼她,几乎把她当女儿看待。”


他顿了顿:“我母亲去世后,她母亲——我们都叫她秦姨——一直很照顾我。这些年我在国外,秦姨经常让清音来看我。所以……她和我们家关系很近。”


“那她说的‘伯母’是……”


“秦姨。”裴砚深说,“清音习惯这么叫她。秦姨这些年身体不太好,常住疗养院,但一直很关心我的事。她可能听说了你,所以让清音来看看。”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林知意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是因为沈清音和裴家的亲近关系,而是因为……沈清音看裴砚深的眼神,和她提到“伯母”时那种自然亲密的语气,都让林知意感到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你和她……”她犹豫着问。


“只是朋友。”裴砚深立刻说,“或者说,像兄妹。没有别的。”


他的眼神很坦诚,林知意选择相信。


但她不知道的是,裴砚深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沈清音确实和他一起长大,秦姨也确实对他很好。但还有一件事——多年前,两家家长曾有意撮合他们。虽然裴砚深明确拒绝了,虽然沈清音后来去了国外,虽然这件事从未正式提上日程,但它确实存在过。


而沈清音这次回来,恐怕不只是“看看”那么简单。


裴砚深握紧林知意的手,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爱林知意,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沈清音和秦姨,是他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如何平衡这两者,如何让林知意理解并接纳这个复杂的家庭关系,是他需要面对的难题。


“下周去祭拜我母亲,”他轻声说,“你会紧张吗?”


“会。”林知意诚实地说,“但我也很想去。想看看你长大的地方,想了解你更多,也想……向她问好。”


裴砚深的心被温暖填满。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


“谢谢你。”他说,“有你在,真好。”


窗外,夜色更深了。城市的灯火如繁星般铺展到天际。


而他们握着彼此的手,知道前路可能有风雨,但只要有彼此,就有勇气面对。


《艺术评论》的专访报道如期刊登。林知意买来杂志,翻开一看,心沉了下去——文章表面客观,实则处处暗藏机锋。强调她“短短几个月迅速崛起”,暗示她“借助裴氏资源”;用“资源型艺术家”做小标题,引用匿名“业内人士”的质疑;甚至隐晦地提到“艺术圈对快速上位者的天然警惕”。报道的最后一段写着:“林知意能否用作品回应质疑?听松阁展览将成为关键考验。但展览的评审之一,正是裴砚深的恩师陈老——这层关系,又会给她的作品带来怎样的‘关照’?”林知意握着杂志,手指冰凉。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更猛烈的风暴可能还在后面。而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沈清音:“林小姐,看到报道了。别担心,这种小把戏我见多了。有时间吗?我想我们可以聊聊——关于如何在这个圈子里生存,我可能有些经验可以分享。”

沈清音压轴到场,一袭高定礼服直奔裴砚深而去。转折:她熟稔打招呼:"砚深哥,伯母让我来看看你。"语气亲密:林知意旁观,心想"这应该是裴总妹妹或亲戚",还默默评估"沈氏集团实力雄厚,可惜主营时尚,与砚深领域不太匹配":沈清音突然看向林知意方向:"那位是?好像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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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你之姓

作者: 鳳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