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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卢萍捅伤江南


雨彻底停了。

天明把车停在一旁,朝红纱巾走去。

红纱巾紧着朝他招手:

“天明,你臭小子来得正好,我快憋出尿毒症了——替我看会儿报摊儿。”

她跑出去两步,又返回身,把报摊上的钱盒拿走。

过了一会儿,红纱巾回来了,说:

“今天倒大霉了,报纸还剩一大堆。老天爷真不是东西,早不下晚不下,就卖报这几个小时下。今天是元宵不叫元宵——白丸(玩)儿。对了,大下雨天儿你干吗来了? 想看看我长嘛样儿?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天明道:“我是来救你的。把报纸都给我——有个大户要报纸——你赶紧回家吧。”

“真的?你臭小子没骗我。”

红纱巾一兴奋,差点儿把纱巾摘了。

“不信拉倒,我走,去别的报摊儿。”

说完便走。

红纱巾一把拉住他:“今儿你要不拿走,我找你媳妇儿去,就说你调戏我。”

天明一脸坏笑道:“我调戏你?嘿嘿,那你具体说说,我怎么调戏的你?”

“我呸!”红纱巾啐道。


天明围着周围的零售报点儿转了一圈,听说收晚报,每个报摊主都千恩万谢,把天明当成了救世主。

回到报亭,他把收上来的报纸过了一遍数:“敛了一百九十二份,有多少算多少吧。”

义霞取下挂在外面的杂志:“那咱们收了吧,没报卖了,天气也不好。”

天明走出去,把遮雨伞收了进来。


第二天清晨,简阳拍着天明家院门:“天明!天明!”

天明开门出来:“简老师,这么早你找我干嘛?”

简阳:“我出来跑步,路过你家报亭,门四敞大开。”

义霞在屋里听见他们的对话,赶紧跑出来跟着去了。


报亭门是被暴力撬开的,关不上,只能虚掩。

天明和义霞清点丢失的物品。

义霞说:“烟都没了,电话卡游戏卡,刮刮乐也没了,连零钱都不给留。不值钱的东西一样儿没动。”

天明问:“这些加一起得多少钱?”

义霞鼻子一酸:“少说也得万八千。”

简阳说:“报亭就一把锁,防君子防不了小人。再加一把隐蔽式防盗锁,回头我让人给你做一套。”

这时天色大亮,天明发现马路对面工商银行有个监视器,正对着自家报亭。

天明来到派出所报案。并且重点说了工商银行行有监视器,可以查一下,方便尽快破案。

警员边做笔录边说:“行,你提供的这个线索非常及时,我们一定重视。”


丛磊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硬座,第二次来到唐山百大。他从手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照了一下自己的造型,然后敲开业务主管办公室门,乔主管正打电话。

他示意丛磊坐下,“嗯”了几声,放下电话。

“过来了。”

丛磊欠了下身子:“不好意思,又打扰了。”

乔主管:“这次来能不能主事?”

丛磊按照邹亮教的话说:“这一次妥了。不过,您要给我看一下质量监察部门的处罚单。”

乔主管心不在焉:“什么处罚单?”

丛磊道:“就是上次我来,您说我们家月饼出了质量问题,被质量监察局罚了一万块钱。”

乔主管笑了一下:“哦,那件事儿啊。首先跟你道个歉,上次是我搞错了,不是你们家月饼出质量问题,是另一家。”

明明知道被耍,还得赔上笑脸——后面的费用还需要讨价还价。

丛磊说:“乔先生啊,您这一大喘气不要紧,害得我们老总把我训了大半天。这不,马上让我过来再核实一下。”

乔主管:“那不好意思了。”

丛磊:“还有一件事儿得跟您说,我回去看了一下合同,发现合同上并没有写着进场费、条码费之类的条款,所以,您看这件事儿是不是咱们再商量一下。”

乔主管:“你也是老业务员了吧,进场费条码费这些个条款能写进合同里吗?这不是商业潜规则吗。大家都心知肚明,就别跟我这儿咬文嚼字儿了。”

丛磊:“可是我们老板是认真的,合同上没有的条款,他不掏这个钱,我也挺为难的。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想因为这个事儿让老板给我开除了。”

乔主管:“有那么严重?”

丛磊:“我们老板说了,我要是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我。我们公司不养废物。您就给兄弟我一口饭吃吧。”

乔主管呵呵一笑:“看来你也不容易啊。这么着吧,我做回好人——进场费、条码费,我给你减半儿,促销员服务费、体检费也给你减一半儿。”

丛磊马上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哎呀,太感谢您了。无论如何我得表示一下——”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礼盒,“送你一个英国打火机,不成敬意——再一次表示感谢。”

乔主管把玩着打火机:“明年咱们继续合作——票呢?”

丛磊忙递上税票。

乔主管在上面签字:“我给财务打个电话,你去拿支票吧。”


出了办公室,丛磊从包里掏出计算器,一番操作,计算器上显示3750。他一个起跳蹦得老高,落地时差点把屁股摔两半。


下午,天明发完报纸,招呼大伙儿说:“昨天我从谁那儿拿晚报了,留下来,我给他结一下账。”

于报、王明德、红纱巾、黄胜利等几个人留了下来。

天明交给每人一个纸卷:“都拿好,钱在里面呢。”

王明德打开纸卷,看了一眼就说:“不对呀,天明,你报钱给错了。”

红纱巾凑过来看:“哪儿错了,没错,三十份,十五块钱。”

王明德:“十五块钱那是零售价。应该按批发价算——昨天下雨,谁也卖不完,砸手里就是废品价儿了。”

黄胜利一挑大拇指:“天明,你是这个——比老平强一百倍。老平从我们这儿要报都是按批发价结。”

于报把多出来的钱拿出来:“天明,别坏了规矩,接发价结。昨天下那么大雨,受那么大累,再落个白忙活,我们心里不落忍。”

天明按下他的手:“大伙儿别争了,就按零售价结,有一个单位定的,我也是按零售价收的钱,算咱们各帮各一个忙。”

红纱巾说:“天明,你真是那意思。走,咱俩上桥墩那边——”

天明往后退了一步:“干什么?”

红纱巾:“你不是总想看看我长嘛样儿吗?我让你看看我真面目,看完你可别跟老婆打离婚。”

大家噢噢地起哄。

天明说:“算了吧,我怕看眼里剥不出来——你老公跟我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红纱巾追着他:“臭小子你回来,看我不拧死你!”

大家哈哈笑起。

其他人走后,于报对天明说:“咱俩还有一笔账得算算。”

天明装糊涂:“什么账?”

于报掏出五十块钱:“昨天你办的那事儿,我打心眼儿里佩服,你那是活雷锋啊——都把小秀感动哭了。这钱你一定拿着,千万别跟我打咕。”

天明收了钱:“行,这钱我收了——你爱吃什么?”

于报:“羊杂儿。”

两个人定好,哪天天明吃请客吃羊杂儿。


从唐山回来,丛磊先找自动取款机。

取款机内传出哗哗的点钞声,出口打开,丛磊从里面拿出一摞钞票,塞进皮包内。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丛磊把支票往邹亮大班台上一放:“老总,货款一分不差结回来了。”

邹亮并不意外:“我给你的那个额度够用吗?”

“公司的利益高于一切。我跟他们据理力争,他们答应进场费,条码费,促销员管理费都减半儿,并且从支票里扣了。后来我一想来都来了,为什么不搏一搏?我直接找他们总经理去了,说他们这是商务欺诈,要是不返还扣费,我就到有关部门告他们去——他们老总自知理亏,乖乖给我补偿了现金。”

丛磊从皮包里掏出一沓现金放在班台上:“天明做到的,我做到了。天明做不到的,我也做到了。”

邹天脸上顿时乐开了花:“我就说嘛,你小子有能力,不给你点儿压力,你就忍而不发。干得不错,卢萍去了也不过如此。”

邹亮也高兴得鼻子发红:“这样吧,回头我让王姐发一个通告,你暂时代替卢萍的职务,试用期三个月,没毛病就正式接手。”

丛磊低头欠身:“谢老总,我一定不辜负老总的期待。”

“再去人才市场,招几个业务员。”

“是,马上照办。”

邹天哼了一声:“事实证明,公司没了谁也照常运行,而且还会更好。”

邹亮问:“知道卢萍在干什么吗?”

丛磊:“听说开了个美发店,小打小闹,折腾不起什么大浪。用不了多久她一准儿后悔。”

外面有人敲门。

邹天:“进来!”

王姐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警察。

“邹总,这两位民警找丛磊。”

警察目光扫视着他们几个:“哪位是丛磊?”

丛磊站了两次才站起来:“我……我是。”

另一位警察出示拘捕文件,对丛磊道:“你涉嫌盗窃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跟我们去接受调查!”

丛磊偷偷看了邹天一眼,邹天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邹亮则是一副牙疼的样子,看着屋顶不出声。


随后便是起赃。

接下来是熟悉的一幕:

丛磊指着他的办公桌抽屉,里面全是各种面值电话卡、游戏卡,还有刮刮乐。

一名警察用照相机给他拍照。

烟酒专卖店,店老板不情愿地把一条一条的香烟拿到柜台上,堆了一大堆。

丛磊指着香烟,警察拍照。


天明开着车,腰间的汉显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上面显示:速到派出所,领取丢失物品。

给义霞打完电话,他迅速掉头,朝派出所开去。

   

简阳帮着义霞按装隐蔽式防盗锁。

义霞在一旁搭下手。

“简老师,昨天一天没看见您,去哪儿了?”

简阳说:“正要跟你说呢。昨天去了趟北京,有一家影视公司看上我那个剧本了,我去签协议。”

义霞:“就是那个《女人无悔》?”

简阳:“对。”

义霞:“太好了,简老师,苦尽甘来——真为你高兴!”

简阳:“先别为我高兴,只给了一万块钱定金。稿费分两部分,开机前给一半,播出后再给一半。”

义霞:“稿费不是一步到位呀?”

简阳:“哪有那么好的事,我又不是一线剧作家,能拍就不错了。对了,你给我提供的一个细节,我把它放在第五集里了,审稿人说那是那一集中最大亮点,画龙点睛,让主人公出彩儿了。”

“真的?我提供的细节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义霞听了颇有成就感。

简阳说:“你以前所经历的苦难,本来都应该是你的财富,没想到在我这儿变现了,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义霞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作品是你没日没夜写出来的,我不过就是贡献了一点儿生活积累。再说,我那些经历歌在搁我这儿没用,时间长了也就烂肚子里了。”

“你不知道,对于写作的人来说,你那些经历都是宝藏,无法估价,好好珍藏吧,别轻易示人。别人用了,你再用就变成抄袭了——行了,这回小偷撬不开了,除非他把整扇门卸了。”

简阳把最后一个螺丝固定牢。

天明开车过来。 

义霞迎上去:“领回来了?”

天明说:“领回来了,不是全部。刮刮卡让丛磊刮了不少,游戏卡也卖了一半儿。”

义霞:“王八蛋,真祸祸人!” 

天明往报亭里搬整箱的烟。

简阳目测了一下:“够判他几年的,案值超过三千,就算重大盗窃案。”

天明:“这都快过万了。“

这时他腰间的汉显机又响了。

天明卸下看了一眼:“坏了!萍姐出事了!”

        

天明和义霞坐在一张隔离桌前,侧门一响,卢萍被一位警察带过来。

两人忙站了起来。义霞要上前,被民警制止。

卢萍表面轻松:“兄弟,姐这回惨了,恐怕后半生得在这儿过了。”

天明心头一揪:“萍姐,发生什么事了?前几天你不是在忙活开店吗。”

卢萍依然表情平淡:“我捅人了。”

“谁?”

“江南。”

“这王八蛋——他又去纠缠你了?”

卢萍说:“隔三岔五去我那儿捣乱,店里的装修都受影响了,他还对我——”

她不说,天明也明白江南对她做了什么。

天明捶了一下桌子:“你怎么不告诉我?告诉我我让他变太监!”

警察呵斥:“哎哎,你是不是也打算留在这儿?”

义霞义拽了他一下。

天明问:“伤的怎么样?”

卢萍:“脾脏破裂,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义霞一下子捂住了嘴。

天明:“没死算他命大,活着也浪费空气!”

警察再次提醒:“再说话没轻没重,我让你出去!”

义霞打圆场:“对不起,民警同志,他没妈妈了,姐姐跟他最亲。”

卢萍:“兄弟,让你来就是想见你一面——以后恐怕没机会了。”

天明:“不会。你永远是我姐。” 

义霞:“姐,你没事的,我们给你请最好的律师。”

卢萍:“不用了,姐的命就这样了,下半辈子在这儿过也不错。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了,也没有烦心事儿。谢谢你们能来看我。”

天明:“需要什么东西告诉我,我给你带过来。”

卢萍:“你能来看看姐,姐就知足了。”

警察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三个人都站起来。

卢萍往侧门走了两步,转身:“兄弟,能抱抱我吗?”

天明正要看义霞。 

义霞把天明往卢萍身前一推,然后向门外走去。

警察把目光投向窗外。

卢萍投入了天明怀抱,身子一阵阵颤栗。这是她梦中的一幕,现在也算圆梦了。

她在他耳边轻声说:“明子,姐恨你,姐不要名分你都不肯收姐。你要把姐收了,姐能有今天吗。”

天明抚着她的后背,无言以对。

卢萍松开他,不再看他:“让义霞进来。”

天明出去,义霞走进来。

卢萍拉起她手:“义霞,天明今后没姐了,你要好好爱他,爱死他!”

说完,她跟警察走了。

义霞双手捂脸,泣不成声。


天明心里乱的很,脚下不住踩油门,车子开得飞起来了。

义霞说:“开慢点儿。不行先在旁边停一会儿。”

天明把车停路旁,眼睛无神地看着前方。

过了片刻,义霞说:“我刚才说,给萍姐请律师,不是客气话,你怎么想?”

天明犹豫着说:“请律师管用吗,人捅成那样,事情在那儿摆着,律师能抹平了。”

义霞:“没有萍姐,就没有咱们再次重逢。这个恩情咱永远不能忘。”

天明:“这个怎么能忘。要不我去红哥试试,他认识人多,路子野。”

义霞:“找吧,这事宜早不宜迟。”

天明:“我要找红哥肯定没问题。可是我又怕红哥看不起我。” 

义霞:“为什么?”

天明:“你想啊,我是有家属的人,现在又为一个女人操心,这会不会让红哥多想?他最看不起脚踏两只船的人。”

义霞:“你不会跟他解释解释?”

天明:“这事儿解释不清。让我再想想吧。”

他启动汽车,重新开上路面。


报刊亭,简阳把一本《知音》交给一位读者,读者说:“下期接着给我留。”

他拿笔记了下来,自语:“《知音》,下期继续留。”

门一响,天明和义霞回来了。

简阳问:“你们那位朋友怎么样了?”

天明没说话,义霞眼睛马上红了。

简阳说:“义霞,你好像刚刚哭过——天明,你欺负她了?”

“别开玩笑,今天没心情。”

天明恶劣的心情仍然没有平复。

义霞:“简老师,我们这个朋友,拿刀扎人了。在里面儿关着呢。”

简阳:“能跟我说说吗,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义霞:“你还真帮不上忙,我们打算给她请一位律师。”

简阳:“这个朋友跟你们是什么关系?很重要吗?”

义霞:“是我跟天明的恩人,需要终身感谢的那种。”

简阳:“我明白了。你还别说,这个忙说不定我还真能帮上。”

天明:“你怎么帮?”

简阳:“因为除了写作,我还有一个业余爱好,就是给当事人代理诉讼。而且有成功的案例。”

天明看到了一丝希望:“她伤人了,伤的挺重,还能把她捞出来吗?捞出来,你也是我们的恩人。”

简阳道:“这个保证不了。但我争取把她的刑期降到最低限度。你们说说,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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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云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