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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霍刚表白


霍刚约苟妮妮见面,地点是在休闲岛的一家咖啡馆。

苟妮妮如约到来,寻遍馆内也不见霍刚的人影。她摇摇头,这家伙,还是个憨包,竟让女的等。

她选了个临窗的座位,可以看到外面的街景,夕阳斜射进来,给桌面镀上一层陈旧的金色,像一段将被封存的时光。

自从在报刊亭,义霞说霍刚迟迟不向她表白,一定是憋着宝,妮妮就一直等着,今天终于等到。可奇怪的是,自己并没有如期的忐忑和惊喜,像是一种例行公事、走走程序的等待。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惊悚,自己真的期待他的表白和求婚吗?

她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

服务生过来,礼貌地问,需要点点儿什么。

苟妮妮告诉服务生,她的客人一到,只上两杯咖啡。

十分钟后,霍刚匆匆忙忙走了进来,目光一扫,便找到她的位置。

“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衣着简单,并没有庄重的仪式感。

苟妮妮并没有责备,开口道:“还挺浪漫,请我到这儿喝咖啡,记得第一次你请我吃的是锅巴菜、果子、豆浆。”

霍刚挠挠头:“那时候对你没有任何想法,赶上什么吃什么,没那么多讲究。”

他们说这话,服务生给他们分别摆上了咖啡。

苟妮妮搅动着咖啡:“现在有想法了?”

他没有马上回答,身子坐得笔直,眼神有些飘移,半晌,他像是做出一项重大决定。

霍刚:“有件事情,我犹豫了好几天,不知该怎么对你说。”

终于等来了想要等到的话。

她注意到霍刚眼里的血丝,和下巴上新冒出的、没来得及刮干净的青茬。

霍刚嘴唇动了两下,欲言又止。

女人敏锐的直觉让她预感到这不是普通谈话。她收起笑容,说:“你说,我听着。”

霍刚的双手摩挲着光洁的搪瓷杯,目光落在咖啡上。

“来这儿之前,我刚从仲安华的妻子,就是我表嫂李文英那儿出来。他家卫生间下水道堵,把楼下的房顶漏湿一大片。我打了管道疏通的电话,他们过来疏通了管道,然后又做了防水。这些事儿,不是一个女人能够应付得了的。”

妮妮的心被揪紧了。她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记得吗,”霍刚抬起头,眼里是深切的痛楚,“在安葬安华那天,我发誓说要做两件事,一,让凶手史大狗生不如死,二,答应安华照顾李文英他们娘俩。让史大狗生不如死,我没有做到,食言了。现在我打算履行第二条。”

霍刚终于将目光转向苟妮妮,目光里有炽热,更有冰冷。

“李文英需要人搭把手,那个家需要个人顶撑着,安华的魂,得有人替他守着。而我……妮妮,我忽然明白了,我这个人,或许从答应安华那句话开始,就不属于我自己了。去照顾他们,不是牺牲,是……是我的命该如此,是我唯一能让自己夜里睡得着觉的路。”

“霍刚……” 苟妮妮想打断他,心里涌起一股混合着敬畏和心疼的复杂情绪。

霍刚抬手,制止了她,眼神变得异常清晰:“妮妮,从见你第一面,就像被雷劈了,昏了头似的追。我觉得我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和死皮赖脸都用在这事上了。你受伤那次,我感觉天都塌了。我当时想,只要你好了,让我干什么都行,命给你都行。” 

他的声音带着化不开的情感,却又出奇地冷静,“可是,每次从李文英家出来,我脑子里全是安华的影子,和我答应过他的承诺……然后,我想到你。”

他苦涩地动了动嘴角:“妮妮,你或者……或者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而不是跟我这样一个……心里揣着死人影子、除了这身警服和一股蛮劲啥也没有的糙汉子绑在一起。那对你,不公平,那也不是我霍刚该做的事。”

苟妮妮久久没有说话。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咖啡馆里灯光显得格外明亮。她的内心却遭遇了从未有过的晦暗。

起初是震惊,甚至有一丝被“抛弃”的刺痛——尽管她从未明确接受,但一个如此热烈追求自己的人,突然宣布要彻底转向她人,那种失落感真实而尖锐。

但当她看着霍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闪烁,没有虚伪的悲情,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和认命般的坚定。她忽然全都明白了。

他不是在“牺牲”爱情去换取道德上的清白。恰恰相反,他是在两种同样真实、却无法共存的情感与责任中,做出了忠于自己灵魂本质的选择。他对她的爱是真的,但他灵魂深处对战友的债、对“义”的执着,那种近乎古老的、士为知己者死的信条,更加根深蒂固。选择李文英,不是放弃爱情,而是奔赴他认定的、更大的“情义”归宿。

她心中的刺痛和不解,慢慢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敬佩,和随之而来的遗憾。

敬佩他的担当,他的坦荡,他的不自我欺骗。这确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遗憾的,是命运弄人。遗憾于这个让她第一次感到踏实和被厚重情感包裹的男人,他的未来蓝图里,注定没有她的位置。

“你爱她吗——李文英?” 苟妮妮终于开口,问了一个俗不可耐的问题。

霍刚沉默了片刻,说:“现在说爱,太不负责。但我尊敬她,心疼她,愿意用我后半辈子去护着她和孩子。”

苟妮妮点了点头,露出一丝极淡、极通透的笑意。

“霍刚。” 她说,每个字都很清晰,“你是对的。如果换了是我,在那样的责任面前,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这不是牺牲,这是你的本真。”

她举起面前那杯早已凉咖啡,对着霍刚:“我佩服你。这杯,敬你,敬安华兄,也敬李文英嫂子。祝你们以后的日子,幸福平安。”

霍刚眼眶红了,他重重地点头,拿起杯子,与妮妮的杯子轻轻一碰。

“妮妮,”他一饮而尽,像饮下一杯苦酒,也像吞下所有未尽的言语,“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找个……配得上你的人——”

苟妮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我的日子,我自己会过好的。霍刚,你也一样。好好待她们。”

两人再无多话。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在这一杯凉饮中说尽。

霍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方红绒盒放在桌上,然后双手推到苟妮妮跟前:“这是齐局下的死命令,我答应保证完成任务。”

苟妮妮打开盒子,瞬间明白,那个两鬓透着白霜的齐局的良苦用心:“我收了。”

离开时,霍刚依旧挺直脊背,而苟妮妮站在渐浓的夜色里,望着他的背影融入人流,感到心里某个准备迎接阳光的角落,又重新关上了,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太多痛苦,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清明。

正是这份清明,和对内心深处不愿言说的关系的向往,让她在填写工作调动申请时,在“意向地区”一栏,鬼使神差地写下了“新区”两个字。

苟妮妮离开咖啡馆之后,有两个路人边走边说,看见一个汉子,蹲在一个墙根的拐角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一切按计划有条不紊地进行。俄罗斯艺术家招聘来了,艺术剧团组建起来了。 今天是首次公演。公演过后,又应其他省市邀请,展开了全国各地的巡演。

剧院舞台,十几个身穿前苏联军装的俄罗斯舞蹈演员,激情奔放地跳着哥萨克舞,皮靴敲击的地板节奏明快而响亮。 

观众席,以谭副市长为首的一众官员聚精会神地看着舞蹈。李同泽林曼作陪。

一曲舞毕,赢来台下观众的热烈掌声。

台上,一名俄罗斯女歌唱家演唱苏联歌《红梅花儿开》。


入口处,苟妮妮向几个年轻警员交代了几句什么,几个人散开,站在各个位置。苟妮妮不住巡视过往人员,并检查进入剧场的人员请柬。

妮妮申请调动的时机,恰好赶上新区要扩大公安队伍,以应对错综复杂的治安问题和不断涌入的流动人员所带来的不稳定。


此时舞台上一个苗条的女演员正表演《沂蒙颂》。

台下,谭副市长随节拍用手指敲击沙发扶手,不时跟着哼唱。


书林久等旭东不来,不想浪费时间,回到剧场看了会儿表演,然后又出来,恰好看见剧场门口苟妮妮和旭东在说话,见状退了回来。


苟妮妮穿着警服,旭东没有注意。

苟妮妮主动打招呼:“旭东,你也来看演出?”

旭东亮出请柬:“书林送给我一张请柬,我过来看看。听说都是红色经典。”

苟妮妮:“你来的有点儿晚了,进去时溜着边走——今天有市领导在。”

旭东说:“好。你在执行任务,我不跟你聊了。等回到市里,咱们再聚。”

苟妮妮:“旭东,我调到新区了。”

旭东意外:“你调来新区,霍刚在市里,将来生活不方便了。活动活动,让霍刚也过来。”

“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他结婚了。”

苟妮妮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

“他结婚了?——那家伙——”旭东转而说,“结婚就对了,他根本配不上你,你不必往心里去。”

苟妮妮:“我对他还是很佩服的,因为他娶的是烈士的妻子。”

旭东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格局有问题:

“哦,是这样啊……还算个爷们儿……那你跟书林……?”

苟妮妮:“旭东,你帮帮我,千万别跟他说我的情况。”

旭东道:“明白了。”

苟妮妮:“你快进去吧。”


书林躲在暗中,见苟妮妮离开,才走了出来。

旭东说:“书林,不好意思,来晚了。”

书林领他进去:“咱们坐后面吧。”

两人在后排无人座位坐下。

台上正上演《红色娘子军》片段。

旭东说:“在门口看见妮妮了。”

书林并不意外:“我也看见了。”

旭东着重说:“妮妮和男朋友霍刚分手了。”

书林:“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旭东:“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复合。”

书林:“从来就没在一起过,又从何谈起复合。”

旭东:“在我们这些发小眼里,没人能配得上妮妮。同样,除了妮妮没人能配上你——你们俩就是天造地合。”

书林:“我心里早就没她了。”

旭东:“看见她都不过去打招呼,还说心里没她,我们之间还需要用托词来掩饰吗。”

书林不语,过了片刻:“你帮帮我,以后别提她了好吗?”

旭东笑道:“你看,你们俩说的话一个字都不带差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代表字面上的含义。”

“旭东,不提她,”书林转移话题,“咱们说点正事。随着市内外货物源源不断涌向港口,原来的老旧公路明显拥堵不堪了,我想由我们两个区的城建部门共同向市里打报告,建一条高架快速路,解决拥堵问题,你觉得可行吗?” 

旭东攥了一下拳头:“太可行了。市区通往新区的这条破路,我今天是深受其害——要不这么好的演出,我怎么会迟到呢。回去我就跟我们领导汇报。不过,这个工程量不小,资金投入也会很大,不知上面能不能批。”

书林:“咱们共同努力吧,这条快速路早晚得修,早修比晚好太多。”

旭东:“这事回头再细琢磨。现在先看演出。”

舞台上正在上演经典舞剧《白毛女》片段……

   

苟妮妮在场外巡视。

她和着剧场传出的乐曲情不自禁跟着跳起舞蹈……

她的舞姿还是那么精准优美,华丽夺目。

一辆小轿车在她身后停了下来,司机也不鸣笛,默默地欣赏着。

妮妮发现后面已经堵了三辆车,不好意思地让到一边。

司机们一面按着喇叭点赞,一面开走。


唐山百货大楼,食品卖场内,天明和乔主管站在空荡荡的展台旁。小绿在收拾散落在展台的盒装月饼。

乔主任:“完美落幕啊。这是我在任以来见过最好的销货了,你劳苦功高,我代表商场向你表示感谢。”

天明说:“都是我们公司支持的力度大,才有了这个结果。再加上你们商场给了这么好的位置,给我配了这么敬业的促销员,销量不上去才怪呢。”

乔主管:“希望明年我们再次合作。”

天明:“这是我求之不得的。如果明年你升了经理,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乔主管:“还是你会说话,那我借你吉言。”

俩人嘻嘻哈哈,你吹我捧,天明说到正题:“月饼剩的不多了,再卖几天,过了节我来办退货。”

乔主管:“没问题,你放心回家,我尽量多给你延长几天。给家里人带好——祝节日快乐!”

天明跟他握手道别。

乔主管一直看着天明走出卖场,然后对小绿说:“工资给你结了吗?”

小绿眉眼弯成了月牙:“结了。嘻嘻,回来我请你吃烤羊肉串。”

乔主管:“用不着——把这些月饼打包放到仓库里。”

小绿有些惊讶:“啊,不卖了?刚才不是说要顺延到节日以后吗。”

乔主管一摆手:“撤。这个台面儿换稻香村礼盒糕点。你换上他们的服装,给他们做促销。”

小绿遗憾地朝天明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从唐山回来,一到公司,天明看到不少人在走廊上窃窃私语。王姐一看见他主动走了过来。

“天明,你回来了。”

天明问:“王姐,你们都站门口干嘛,怎么不进办公室?”

王姐指了下业务室:“卢萍——她以前男朋友找她来了,俩人闹得挺不愉快。大的二的老板都不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你快进去看看。”

天明进了办公室,发现一个长发过耳、打扮得有点像嬉皮士的男人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双脚还搭在桌面上。

卢萍站在一旁,看到天明进来,立刻眼泪婆娑,弱弱地道:“天明……”

天明走到卢萍跟前:“萍姐,怎么了,这个人欺负你了?”

“哟,卢萍,你一看见他眼泪都下来了,关系不一般吧。”嬉皮士又对天明说,“看来你就是传说中的小白脸?”

“传说?你还听到过什么?”

丛磊的头在门口闪了一下又缩了回去。嬉皮士来找卢萍,先接触的是他,当时他没少垫砖,所以现在有些心虚。

嬉皮士说:“当然是有关的‘三妻四妾’的故事。”

卢萍斥责道:“江南,你胡说八道什么!”

江南说:“怎么,说到你们的痛点了?你们还真是男女关系!”

卢萍还要说什么,天明摆了下手,对江南道:

“你先把嘴闭上。我告诉你我们是什么关系。她不但是领我进门的师傅,还是让我吃上业务这碗饭的恩人。听明白了吗?我倒想问你一句,你是什么人,坐在我办公桌前?把脚拿下去!”

江南把脚缩回:“我是卢萍的男朋友,晓得吧,所以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天明对卢萍:“这家伙就是伤害过你的那个人?”

卢萍未置可否。

天明问:“你跟他还有关系吗?”

卢萍连连摇头。

“现在我知道谁应该有多远滚多远。”

他一把抓起江南,把他拎出办公室。

江南一边挣扎一边叫:“小白脸打人了!小白脸打人了!”

他的求救没有让人们同情,反而引起人们的窃笑。

卢萍追出来:“天明,放开他吧——江南,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你走吧。”

天明说:“给你三秒钟,马上从这儿滚,不然让你爬着出去。”

江南道:“这个公司没有一个人给她出头,就你敢——无怪人家说你们是一对狗男女!”

天明知道跟这种人理论已经没有意义,一把揪住他衣衫。江南也揪住他,两人撕扯起来。

卢萍走到中间,双手分开他们:“都放手!天明,你先松手。”

天明松开,江南仍揪着天明。

卢萍捶着江南手:“放开!放开!”

江南胳膊一抡,将卢萍甩到一边。

卢萍向后酿跄了好几步,恰好被回来的邹天接住。

邹天对江南道:“你是谁啊,怎么这么野蛮!不知道她是女同志吗?——小卢,有我在,不用怕他。”

江南松开天明:“嚇,又出来一个拔创的(撑腰)。卢萍,你口味越来越重了,隔着辈儿的人你也上手?”

邹天老脸一下挂不住:“你说谁是隔辈儿人?”

江南双手抱肘:“不是吗,头发都快没了。六味地黄丸没少吃吧?”

“你……你流氓!你们全家都是流氓!”邹天骂他。

江南:“你说我是流氓哈。要不让你见识一下都对不起你。”

说着他去揪邹天的衣服。

邹天抬起胳膊肘,向前方拱着:“谁怕你?谁怕你?丛磊!丛磊!”

丛磊没有现身。

天明抓住江南后衣领,一把将他推出去。江南一头撞墙上,墙上立刻出现一个血印。

江南一摸脑门,发现手里的血,立马两眼一闭瘫倒在地。

邹天急了:“天明,你怎么也这么野蛮!你……你快看看他怎么了,是不是没气儿了?出了事儿你负责!”

丛磊闻声赶了过来:“快送医院吧,别出人命!”

卢萍平淡地说:“没事儿,他晕血。一会儿就好。”


天明怕江南再纠缠卢萍,把卢萍领到家里。

姥姥看见卢萍还是老一套。先问她多大了,然后问她有对象吗?

卢萍打开一盒糕点:“这是您爱吃的拿破仑,您先垫巴垫巴。”

姥姥接过来:“你怎么不给我买果子饼夹炸糕?”

卢萍说:“您又来了——您吃得了吗?就那么几颗牙,再让炸糕粘下去,您连拿破仑都吃不上了。”

姥姥对厨房:“明子,娶媳妇就得娶——”

卢萍一把捂住她的嘴:“我错了,下次一定给您买果子瓶夹炸糕。”


厨房,义霞和天明在做饭。

义霞问:“萍姐怎么了,好像有点儿郁闷?”

天明回头看了一下屋里:“她那个前男友找她来了。”

义霞停下手中的活:“俩人要复合吗?”

天明道:“当初他跟歌厅一个陪酒妹好上了,现在被那女的甩了,而且这些年的积蓄也让人家卷跑——萍姐又不是收破烂儿的,凭什么跟他复合。”

“跟他摆明态度不就行了。男人都要面子,还能耍无赖?”

“你说对了,他就是个无赖。他跟萍姐提出两个条件,一是俩人恢复恋爱关系;二是让萍姐拿五万块钱给他炒股。你想,萍姐能答应他吗。”

“这还不简单,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可他不走。赖在我的办公桌前,把双脚放在桌面上,还一口一个狗男女,你说我能不教训他。”

义霞说:“你做得对。萍姐对咱们有恩,她的事儿咱不能不管。”


公司人们都走光了。邹天拎着包从办公室出来,走到业务办公室前,里面传来电话铃声。

邹天进去拿起电话:“喂,你哪位?”

听筒:“我是唐山的促销员,找天明哥。”

邹天:“找他呀,他今天刚回来,让他提前回家了。你有什么事,与工作无关的事就不要说了。”

听筒:“是这么回事,商场提前把你们展台撤了,让天明哥找主管赶快恢复台面——今天还有好多顾客问你们家月饼。”

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邹天哐地一下把话筒放回去,脸色阴沉下来。

丛磊轻轻走进来,到自己办公桌前拿起自己的包:“经理,江南没事儿了,还没到医院就好了,真像卢萍说的,晕血。”

邹天:“没事儿就好。不过天明出手有点儿重,差点给公司惹麻烦。”

丛磊:“没错。我看天明就是在卢萍面前逞能,根本不顾后果。要真把江南打坏了,在公司这儿出了事儿,他不得讹公司一把——所以这种没轻没重的人留不得。留着,只能给您惹更大的麻烦。比如说,江南过两天又来了,说我头晕脑浆子震坏了,给我看病去吧——您说,这是不是麻烦?不但是麻烦,还是个定时炸弹,不知什么时候爆炸“

邹天摸着下巴没有说话。

丛磊:“您刚才跟谁生气?”

邹天发了脾气:“太不像话,唐山卖场提前撤了咱们的展台,也不跟咱们说一下,太不讲诚信了!”

丛磊:“这就是天明的责任。他要跟商家搞好关系,人家怎么能提前撤台子?只能说明一个原因,他业务能力有问题。我建议,让他马上返回唐山,解决不好问题别回来——公司不要废物。”

邹天:“这不合适吧,出去半个月了,刚到家再给支出去?”

丛磊:“谁让他不把活儿干好留下隐患的,要换我,我二话不说返回去,自己把屁股擦干净。”

邹天信以为真:“要不你辛苦一趟?”

“可今天晚上我有同学聚会。”

看见邹天犹豫不决,丛磊又说:“要不就这样,唐山的退货让他买走一半。”

邹天脸色有些缓和:“你这个主意可以考虑一下。”


卢萍跟天明一家人吃饭。

义霞看见姥姥的手里馒头吃完了,便又递给她一个。

姥姥说:“我吃饱了。”

说完还一口一口地夹菜吃。

义霞劝道:“姥姥,您要吃饱了就别再吃了。要不又该消化不良了。”

姥姥说:“光吃点儿菜撑不死。”

天明:“姥姥,您现在年纪越来越大了,胃口也变小了。吃多了不好受。”

姥姥:“明子,你怎么也这样说,你学坏了。”

天明站起来把姥姥扶起来:“你还是到里屋歇着吧。您这岁数,吃七分饱就行。”

姥姥站起来,一边儿往里屋走一边说:

“都说好看的媳妇儿心眼儿不咋地。丑媳妇儿心眼儿也不咋地。”

二女捂着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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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云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