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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巧遇康文荣


天明虽然喝了不少,脚底下拌蒜,但脑袋还算清醒。


他晃晃悠悠推开家门,发现卢萍和高兰坐在桌前,嗑着瓜子。盘子中还放着四角西瓜。


高兰急忙站起来要扶他。


天明摆手:“我没醉。怎么说我也当过陪酒先生,‘酒精’考验。”


卢萍哼了一声:“谁喝高了谁知道。”


天明看见西瓜,抓起来就吃,边吃边说:“是谁想的这么周到,知道我喝完酒就渴?”


“当然是兰妹妹了。”卢萍转而看着高兰说,“我要有了钱,就让高兰给我当保姆,什么也不用操心。”


“我才不当保姆呢,要当我当管家,开着奔驰去买菜。”


高兰双手比划着方向盘。


卢萍说:“借你吉言,我争取往亿万富姐道上奔。”


天明吃完西瓜,又抓了一把瓜子:“我姥姥睡了?”


卢萍往身后一指:“你也不看看几点了。”


天明看了下墙上的挂钟:“可不是,快十点了。对了,给姥姥做什么吃的?”


高兰说:“你没闻见香味?”


“我鼻子里全是酒味。”


高兰朝他呼出一口气:“闻出来了吗?”


天明用手扇了扇:“嚯,这么大膻气味儿——包羊肉饺子了?”


“羊肉冬瓜丸子汤。姥姥可爱吃了,吃了八个丸子,喝了两碗冬瓜汤。还想吃——”


天明说:“你们不怕把她撑坏了?”


卢萍道:“怕呀。后来我死活不让姥姥吃了,然后她就说……”


天明等着听下文。


卢萍学着姥姥腔调:


“赶明儿告诉明子,娶媳妇就得找丑的,好看的心眼都不咋地!”


天明哈哈笑起,马上又捂住嘴。


里屋传出姥姥声音:“明子啊,你回来了,厨房有羊肉丸子汤,你喝点儿!”


“姥姥,我吃过了,您甭惦记了。”


姥姥接着说:“娶媳妇就找丑的……”


卢萍拉起高兰,俩人急急跑出屋子。




卢萍与高兰手拉手正走着,卢萍突然想起一件事,马上往回走,正碰上天明出来要送她们。


卢萍告诉他,后天公司组织大家到秦皇岛去旅游,二老板带队。


天明对高兰道:“高兰,又得你照顾姥姥了。”


高兰歪着头,说了句唇语。天明看出来,“给我带纪念品。”




义霞在这家家政公司干了小一年,公司环境氛围一般,员工之间有些勾心斗角,但通常情况下,经理能和稀泥就和稀泥。


义霞并不跟她们争斗,铆劲干活,只想多挣一点钱,还操起包子铺的营生。这让一些员工认为她逆来顺受,软弱可欺。


义霞不跟她们计较,并非好说话,而是她能想象自己本来被划伤的脸,一旦争执起来,会变得更加狰狞可怖。


今天一个中年妇女找到经理,要跟义霞调换一下工作。原因很简单,她工作的那家男主人快七十了,可人老心不老,总对她动手动脚。


经理心里琢磨,什么样的老头这么不挑食,除非白内障。


经理问她,吴义霞去老头再动手动脚,还换谁?妇女回答得胸有成竹,老头见了吴义霞保证像老鼠见了猫。


经理当明白她说“老鼠见了猫”是什么意思。


就吴义霞那个样貌,能把劫道的吓个半死。


义霞接到工作调换的通知,没有任何抵触,第二天就上岗了。


当中年妇女看着义霞离去的身影幸灾乐祸时,却不想这一歪打正着的调换,让义霞迎来了命运转折。




这是一户收入中等偏上的家庭,老两口都退休了,拿着不菲的退休金。老妇人染病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单,被单下延伸出来一根尿管,尿袋用曲别针吊在床沿上。


年近古稀的老头,身体健壮,满面红光,表明肝肾功能完好无损。此刻在屋内走来走去,不时抬手看腕上的手表。


片刻之后,外面有人敲门。


老头开开门,义霞穿着家政工服进来,胸前的家政标志很明显。


老头问:“你是谁,张姐呢?”


义霞答:“张姐病了,她的工作我接替。”


老头紧盯义霞的脸:“大热天,你怎么戴口罩?有传染病吗,我们都是老年人,身体抵抗力差,要被传染什么病,你们得负责到底。”


义霞摘了口罩,脸上的疤痕闪着亮光。


老头吃惊地看着她:“你还是戴上吧。”


义霞说:“我今天第一天来,您把一天该干的流程告诉我,我心里有个底。”


老头指指墙上贴的一张表:


“都写在那上边了,你自己看。我出去买菜,中午你做饭。”


老头提着个菜篮走了。


义霞看了看墙上的表,然后去厨房打来一盆热水,把干毛巾浸湿,对老妇人道:“大妈,我给您擦擦背,不然会长褥疮。”


她给老妇人前胸后背做擦洗。


老妇人享受着义霞细心擦背:


“你比小张擦得仔细,擦得舒服。你要早来几天就好了。”


义霞擦完背,发现了问题:“您这尿袋儿该换了,颜色一点都不透亮。”


老妇人说:“我们家那个死老头子为了省钱,都半个月了还没换。”


义霞说:“那不行,尿袋儿应该三四天一换,天气热了更得勤换。不然会造成尿路感染膀胱炎,那样得上医院输液吃药,花钱更多。”


老妇人害怕了:“是啊,那赶紧换吧,尿袋儿就在电视柜那个抽屉里。”


义霞从电视柜拿出尿袋:“我给您换。还有什么该干的您提前告诉我。”


“哎,待会儿想起来我告诉你。”


老妇人今天第一次脸上有了笑容。



与此同时,老头买完菜,找了一处公用电话,告诉儿子快换一家家政公司。这家家政公司找来的保姆除了身体不好,就是长得丑了吧唧,看着闹心。




快到下班时间,义霞给老妇人洗脚,洗完脚,然后对老妇道:“大妈,我该下班了。您千万别自己下床,等大爷回来再说。”


老妇人拉住她:“小吴啊,你明天还来呀。你来了一天,我就离不开你了。”


“哎,明天我还来。”


事实上,义霞明天想来也来不了了。


经理接到老头打来的电话,家里重新雇了保姆,不用义霞了。正好明天有个厂家让公司出四个人配合他们搞促销,有道具,两个人轮换着,一人两小时。


义霞第二天直接去厂家报道。




公司二老板邹天带队,乘一辆中型旅行轿去北戴河。


业务员内勤人员按各自近疏分别坐在座位上,一路欢声笑语,几个小时的路程也不觉得疲惫。


邹天宣布当天行程计划,第一站去海边游泳。


随着大家一阵阵叫好,中旅车开到海边的停车场。


邹天对大家道:“会游泳的游泳,不会游的在岸边玩。最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我不会游泳,给你们看东西!”


大家一阵欢呼,然后下车,去了更衣室。




卢萍王姐等女员工身着泳衣从更衣室出来,向沙滩走。


丛磊从男更衣室出来,看着卢萍王姐身着泳装,身材曼妙,体香袭人,跟着走了几步,感觉一股热流在腹部偏下游走,越走反应越强烈。


他返回更衣室,再出来时,一件上衣围住了下半身。


沙滩,天明把随身包放在邹天旁边,从海边走回来,碰上二女。


卢萍感觉奇怪:“天明,你怎么不换衣服,不下水呀?”


王姐讽刺道:“原来你是个旱鸭子!”


天明说:“刚才看见一个人,像十几年没见的一个熟人,我去看看。”


卢萍说:“完事儿赶快回来,我们等你。”


王姐笑道:“你到底会不会游,不会姐一会儿教你。”


“十几年前,我在月牙河还救过人呢。”


天明炫耀完匆匆走出海滩。




天明要找的人是位算命先生。


此时他戴着一副细边墨镜,坐在一张八卦图前,手摇纸扇,招揽游客。


算命先生不断重复着广告词:


“一生命运多变化,看相算命在手中。相由心生真实话,命运改变看天机。”


天明走近前,蹲下身子:“能算算我从哪儿来,出生在哪儿,在哪儿上过学吗?”


算命先生道:“面相五官看当下,手掌纹路揭前世——手伸出来,男左女右。”


天明伸出左手。


算命先生用纸扇托起天明左手:


“你来自津沽大地,出生在河东大王庄,毕业于一中心小学。”


天明意味深长地笑着:“一个字都不带错的。”


算命先生摘下墨镜:


“别跟我打哑谜了,你是哪一届的学生,怎么认出我的?”


“康老师,七五年您教过我们。您还记得吗,都二十年了。我们七班有梁旭东、王书林、万耀良,刘正义。女同学吴义霞、李湘梅、苟妮妮。”


康文荣点了下头:“当时你们几个跟六班的翟永立蓝浩他们斗得不可开交,记得我还给你们调解过。”


“康老师,在我们眼里,您是学者型老师,在这个尊师重教的年代,您应该站在高等学府的讲台上,怎么在这里摆摊算命?”天明有些困惑。


“如果倒退十年,让我重新选择,我肯定会老老实实兢兢业业教书做学问——可人生只有单程票,回不到过去了。一步错,步步错,往事不堪回首啊。”康文荣叹道。


天明问:“康老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能帮帮你吗?”


康文荣说:“我的事谁也帮不上,跟你说了也没用,说了只能给你们添麻烦。上次碰上吴义霞,我还欠了她五十块钱——”


“你看见吴义霞了?”天明抓住他胳膊摇着,“在哪儿看见的?什么时候?”


康文荣把他手拿开:“那时我连顿饭钱都付不起,被人赶出来,正好碰上吴义霞,她收留了我一个晚上,我很感激她。”


天明拉他起身:“快带我去找她!”


康文荣偷看过吴义霞的日记,知道天明和吴义霞的关系,也知道吴义霞一直在躲着他。




棚户区,天明跟着康文荣急急忙忙走过来。


康文荣停在一间房屋前,说:“就是这儿。”


房间两侧贴着“囍”字。


天明心口突突乱蹦:“康老师,义霞结婚了?”


康文荣看了眼喜字:“这喜字刚贴上不久。”


天明敲敲门,没人应声。再敲,还是无人。


旁边房屋出来一个人:“别敲了,小两口上班去了。”


康文荣问:“这里不是住着一对母子吗?”


邻人说:“以前是住着娘儿俩,可房东儿子结婚用房,那娘儿俩只好搬走了。”


天明问:“去哪儿了,告诉我必有重谢?”


“她没说,我也没问。”


邻人回屋了。




又差了一步。


康文荣看出天明沮丧,问他了解义霞的过去吗,知道翟永利对她做了什么吗。


天明说他都知道,还知道她被破相。


临别,康文荣拍着天明肩膀,丢下一句:“我给你算过了,你跟她的距离还差三米半。”




从海滩回来,傍晚大家仨一群俩一伙去街头市场闲逛。有的买纪念品,有的买小食品品尝。


天明和卢萍坐着小板凳,中间是一个地桌,上面摆着各种海鲜。


卢萍问:“下午你去哪儿了?”


天明把遇上康文荣,又去找义霞的事情说了一下。


“总是差那么一点儿。”天明把拇指食指捏在一起,“萍姐,我做错什么事了,老天爷总跟我作对。好人有好报,这话还算不算数?”


卢萍捂着嘴笑。


天明打开一瓶酒倒上:


“我这么走背字儿你还笑,一点儿也没有同情心,赶明儿不叫你姐了。”


卢萍也给自己倒上:“‘好人有好报’这话又不是我给你打的保票,你跟我较什么劲?”


天明叹了口气,端起酒杯,狠狠地灌了一口,烦恼也随着这杯酒一起落肚。


卢萍说:“义霞就在附近,你看不见摸不着——咫尺天涯,说的就是你们俩。”


天明道:“明天的活动我不参加了,去找义霞。”


“你说去找就能找到。秦皇岛最大的商城开业了,邹天说明天让大家去转转,购买纪念品。你不是答应高兰给她买纪念品吗。”


“纪念品哪儿都有卖的,非得去商城。我去各处转转,万一要碰上呢。康老师都能无意碰上,我可劲儿找怎么就不能。”


“你没听说吗,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天明使劲拍了一下腿:“我还就不信了!”


卢萍:“你真的要找?”


天明点点头。


卢萍停顿了一下,说:“我给你提个醒儿,义霞不是有个孩子吗,应该也上小学了,你去学校门口等着,义霞送孩子上学你不就等着了。”


天明愣了一下,然后道:


“哎呀,萍姐,你这个思路好啊,抓住了重点,省得我像无头的苍蝇乱撞。”


“你先别得意,一个城市可不止一个小学。”


“对,我又不是孙悟空,不会分身。”


“你去一个学校,我去一个学校。”


“那也不行,其他学校呢。”


“不是还有放学吗,放学再去其他学校。一会儿回去查查旅游图,看看附近有几所小学。”


天明道:“萍姐,你想的真周到,不知怎么感谢你。”


卢萍举杯:“跟姐喝一个。”


天明举杯和她相碰。


王姐和库管裔华走过来。


王姐问:“你俩在这儿喝上了,谁请客?”


卢萍给她俩腾地方:“你们也坐——反正不让你请客。”


王姐和裔华拉拉扯扯坐下。


天明叫道:“老板,再拿两瓶啤酒,两个杯子!两位姐姐,你们想吃什么?叫老板再添两个。”


王姐问:“老板,有什么特色菜?”


老板:“香辣清蛤,砂锅鱼丸海鲜。”




丛磊陪着邹天逛夜市,两人在一个卖手串的摊位前停下,和摊主讨价还价。


邹天攥着一个紫檀手串:“我给的价已经不低了,你也让点儿利。”


丛磊帮着杀价:“你半天没开张,便宜卖我们开个张,图个吉利。”


摊主抱怨:“都像您两位这么砍价,我们得喝海水去。”


“卖不卖在你,买不买在我们,说那么多废话干吗!”丛磊拿出看家护院的姿态。


“算了算了,就那价卖你们得了。算我倒霉。”摊主认输。


邹天笑着付了钱,两人离开摊位。


丛磊突然向一旁指了指。


邹天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天明和卢萍王姐她们坐在小饭桌前吃海鲜。


丛磊对邹天说:“这个天明就是个贾宝玉——臭流氓一个!”


邹天斥责道:“《红楼梦》可是文学瑰宝,不懂别乱讲——走,去那边,我请你。”


两人找了个小饭桌坐下。


老板小跑过来用抹布擦拭桌面:“二位吃点啥?”


邹天掏出鼓鼓囊囊的钱包放桌子上,说:


“鱼香肉丝,青炒土豆丝。”


老板提醒:“到海边了,不吃点儿海鲜?”


邹天重重呼出一口气:


“凉拌海带丝。”


扑通,丛磊从小板凳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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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云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