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警车出动,没有鸣笛,甚至没有惊扰熟睡中的居民,便将娱乐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警察纷纷下车,冲进娱乐城大门。
赌场铃声大作,几个黑衣人马上招呼赌徒:“快走!快走!警察来了!”
赌徒们纷纷将跟前的钞票掖口袋里,从一个小门出逃。
各个单间里的嫖客身上裹着浴巾,抱着衣服跑出。有黑衣人引着他们去暗门。
惊慌失措的女子,身着简单衣装从单间内跑出,正要去侧门,几名警察喝道:“蹲下!蹲下!”
她们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霍刚和苟妮妮身着警服,在一个黑衣人带领下,来到一个仓库,打开仓门,昏暗的灯光下,库内几名死活不从的女子被捆绑在管道上。
苟妮妮一眼看见文文。
她过去给文文松绑:“文文,你怎么样?”
文文睁开眼:“你是谁?走开!我不卖,我不卖!”
苟妮妮拍拍她脸颊:“文文,我是庄立霜!”
“庄……庄姐?”
文文一把抱住苟妮妮:“你怎么来了,你也让他们抓进来了?”
苟妮妮指着自己的警服:“你看看我,你们得救了。”
文文终于松了一口气:“你是警察?这下好了,我可以回家了。”
她看见黑衣人,冲他吼道:“桂玲呢,那个坏女人桂玲呢?我要打死她!”
苟妮妮拉住她:“桂玲已经死了,她是罪有应得。”
霍刚说:“大家都跟我们走吧,先好好休息,然后在法庭上控诉他们。”
几个女警察分别扶着其他几个女子出去。
警察已把娱乐城封锁,任何人不得进出。
戴代红爬上下水管道,从采光窗进去。
两个黑衣人从楼上鬼鬼祟祟下来,被他一手一个擒住。
戴代红一手提着一个把他们扔进了一个房间。这个房间曾经囚禁过苟妮妮。由于房间窄小,两个人脑袋都撞到了墙上。
戴代红问:“那天在桑拿房有你们俩吧?”
黑衣人知道戴红的手段,马上服软:“大哥,我们就是听喝的,连许向峰的马仔都算不上。”
另一个黑衣人说:“我们屁也不算,就是撑场子的。”
戴代红:“我问什么答什么——史大狗有可能去哪儿?”
黑衣人:“今天没见史大狗,他一直跟老板在一起。”
戴代红:“他住哪儿?”
黑衣人:“他吃住都在娱乐城,外面没听说有住的地方。”
另一黑衣人:“他有一个相好在玫瑰酒吧。”
戴代红:“叫什么?”
“苗子。”
“俩人是逢场作戏,还是情投意合?”
黑衣人:“听说感情好。”
戴代红:“现在警察还没走,去自首吧。”
两个黑衣人赶紧跑出房间。
公安局会议室里,齐局长坐主位,霍刚和苟妮妮等参加破案的核心警员分坐两边。
齐局长道:“经过近坚持不懈地努力,我们成功打掉了‘帝豪’这颗为害一方的毒瘤,在座的各位劳苦功高。”
他话锋一转,“但是,表面上看似我们取得了不小成绩,可让这颗毒瘤野蛮生长,也恰恰说明我们作为老百姓的守护者,在遏制黑恶势力这一点上,执行力还有待提升!”
“霍刚,你介绍一下此次打击行动的始末。简单扼要,只说重点。既说成绩,也谈不足。”
霍刚打开一个笔记本……
晚上,此时玫瑰酒吧正是上座的时候,几个酒吧女郎忙碌着招待客人。
一个女老板走向吧台,对一个黄头发女郎说:“苗子,给那边儿那位先生送两杯威士忌。”
苗子用托盘端起两杯威士忌,然后走向一个角落。
戴代红接过一杯威士忌,苗子把另一杯放在他跟前。
他拽住苗子的胳膊,表情轻薄:“坐下陪我喝一杯。”
苗子抽回自己胳膊:“先生,你需要这种服务,我们这儿有专业的。”
戴代红摆摆手,苗子转身离去。
看来她跟史大狗感情笃深,不是逢场做戏。
他心里有底了——史大狗亡命他乡之前,一定会把她安排好。
他举起杯子,跟针眼的杯子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十分钟后,史大狗戴着一顶压着很低的鸭舌帽走到玫瑰酒吧对面。
他观察着玫瑰酒吧周围,看见没有异常,点了一支雪茄,正要过马路,此时一辆警车停在了酒吧门口,两名警察下车。
过了一会儿苗子被两位警察带出来,上了警车。
史大狗赶紧离去。
戴代红看到警车驶来并且把苗子带走,知道今天的计划泡汤,鱼不会再来了。
会议室里继续开会。
霍刚合上笔记本儿:“……以上是整个案件的大致经过。成绩就不说了,说说不足。”
他眉头紧皱,嘴唇发颤,“这次行动,我们同志没有损失,倒是两位志愿者被害,一位是仲安华,一位是甄衍。”
齐局长:“仲安华已经报备,我知道。那甄衍呢?”
霍刚看了一眼苟妮妮。
提到甄衍,苟妮妮有些情绪激动,说:“齐局,甄衍是建材商城的副总,很有正义感,关键时刻几次帮了我。仲安华被害,也是他及时通知了我们,使我们确立了侦破方向。”
齐局长:“说一下甄衍被害经过。”
小郝主动说:“甄衍同志被害过程我没有看到,我们赶到事发地点,发现他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
齐局长表情变得严厉:
“霍刚,我得批评你,志愿者也是活生生的人,这么重要的行动,面对凶恶的歹徒,怎么能让人家单飞?怎么不和刑警队一起行动!”
霍刚看了小郝一眼,没有辩解。
“齐局,我解释一下。当时我们和甄衍同志是一起行动的。但是在去紫苑别墅区时,我们的汽车发生故障抛锚了,与他拉开了距离,当时没法通知他。”
小郝停顿了一下说,“一句话,我们的设备不如人,连和霍队联系都是借过路人电话打的。再加上甄衍同志个人英雄主义作怪,始终不与我们配合,所以——”
苟妮妮打断小郝的话:“郝军,人都没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
小郝道:“我说的是事实,没有不尊重死者的意思。”
苟妮妮:“霍队,你说句公道话!”
霍刚说:“确实,有甄衍的配合,加快了我们快侦破此案的速度。”
这个时候他不便多说。毕竟侦破此案,全体干警都出了力,总不能让一个志愿者的风头盖过全体刑警,那他这个队长岂不成了吃干饭的。
“我认为,霍队的话还是保守了。”苟妮妮仍然为针眼争取光环。
在坐的干警们窃窃私语,显然对苟妮妮的话有情绪。
齐局长直说:“苟妮妮同志,你对甄衍带有个人感情倾向。”
“甄衍同志完全具备当警察的素质,他也是这样严格要求自己的。在我毫不知情情况下,他发现了危情。要不是甄衍给我打扫外围,我早暴露了。也可以说,他间接救了我,让我们侦破工作得以延续。我们现在坐在这里庆功……甄衍同志功不可没。”
苟妮妮说到最后有些哽咽。
“是我不了解情况,妄下断义了。妮妮同志,对不起。”齐局长马上道歉。
苟妮妮拿起茶杯喝了口水。
齐局长:“我提议,我们为两位牺牲的志愿者默哀一分钟。”
默哀毕,齐局长道:“现在还有两名首要分子在逃。霍刚,我命令你,一个星期之内,必须将他们抓获归案!”
霍刚挺直身子:“是!”
市烈士陵园,公安英烈纪念区。
庄严肃穆,阳光刺眼。
一排排警察,制服笔挺,站成沉默的方阵。国徽在阳光下闪耀,每个人帽檐下的凝重神情。
随着一声短促的口令,所有人齐刷刷脱帽,低头致哀,然后,是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敬礼。
墓碑崭新,照片上的仲安华身着笔挺警服,笑容温和,目光坚定。追认的“烈士”称号,在碑文上格外醒目。
霍刚和苟妮妮搀扶着一个身形单薄、几乎站立不稳的女人走出队列。那是仲安华的遗孀。她死死咬着嘴唇,肩膀不住颤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直到霍刚和她一起蹲在墓碑前,将一束白菊轻轻放下,她触摸到石碑上丈夫的名字,那强筑的堤坝瞬间崩溃。
“安华哥,”霍刚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念叨了半辈子的事,成了。虽然……是追认的,但档案里,名册上,你回家了。是咱们的同志,是烈士。”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一种郑重的交付,“嫂子从今往后就是我亲姐。孩子,也是我亲生的。我会照顾好她们,你放心。”
女人终于失声,扑在墓碑上,那哭声压抑了太久,不仅仅是为失去的丈夫,也像为这迟来的、沉重的夙愿。
霍刚没有劝,只是等那悲恸稍稍平复,他才凑近墓碑,用只有墓碑和身边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安华哥,还有个事,你得听着。史大狗那个杂种,跑了。但我跟你保证,法律怎么判他,我管不着。可我霍刚抓到他那天,我不会让他死,我会让他——生不如死!”
郊外一处普通的墓地,略显冷清。
寂寥空旷,暮色渐渐渐降临。
一块普通的墓碑,没有称号,没有单位,只有名字和生卒年。照片是针眼一张随意的生活照,嘴角似乎还带着点他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戴代红独自站着,像一尊沉默的礁石。旁边是一个年轻人,眼神锐利,面容精悍。
“老三,”年轻人开口,“老四的事办妥了,我就不回去了。”
戴代红目光没离开墓碑,半晌,才说:“老五,针眼跟我出来,我没能把他看好,兄弟们……心里都怨我吧?”
老五的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白,极力控制声音的颤抖:
“兄弟们就一句话,凶手带回去,带不回去,也要让他死不了活受。”
“现在警察也在搜捕他,我们要赶在警察之前。”
他余光瞥向旁边小径,语气冷了下来:“说警察,警察就到。”
苟妮妮穿着一身便装,手里拿着一小束白色菊花。她脸色苍白,眼圈红肿,走到近前,对戴代红微微点头:“红哥,他们都这样叫你,我也能这样叫吗?”
戴代红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苟妮妮走到墓碑前,将花放下。她没有敬礼,只是深深、郑重地鞠了三个躬。起身时,声音带了哽咽:
“甄衍大哥,你帮了我那么多,我却没能帮到你。我记得你说自己是编外警察,可见你是多么想成为一名警察。你的梦想我做了努力,可是没能为你圆梦。”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对不起,小女子无能。”
她抬起头,看着照片上那张脸,眼泪终于滑落,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在我心里,你流的血,和警察的一样热,一样红。”
她又鞠了一躬,良久才直起身。
老五把戴代红轻轻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老三,我刚才…好像看见老四的照片,笑了一下。”
戴代红望着暮色中愈发模糊的墓碑,声音低沉:“人走了,魂还在。”
苟妮妮转过身,脸上的悲戚被一种急切取代:“红哥,有线索吗?”
戴代红扯了下嘴角,没了笑意:“这话,该我问你吧,苟警官。”
“我知道你没闲着,”苟妮妮迎着他的目光,“我也一样。但这样找,像没头苍蝇。如果我们信息能共享,把握会大很多。”
她强调的“信息共享”,让戴代红心头一动。
老五却冷冷插话,语气很冲:“已经搭进去一个,还不够?”
苟妮妮像是被刺了一下,脸上掠过尴尬和痛楚,但她没有退缩,只是望向戴代红。
苟妮妮来之前,和霍刚进行了深谈。
虽然在墓碑前霍刚发誓要让史大狗生不如死,但要实施几乎不太可能,除非霍刚主动脱去警服,展开独狼行动,可这也是不可能的。必须有灰色势力配合,这个人非戴代红莫属。因为他与霍刚同时失去了兄弟,双方同样有让史大狗生不如死的执念重合。警方逮捕史大狗,那是国家机器的正义,而戴代红私下报复,虽然快意恩仇,却也逃不掉法律制裁。况且,无论哪一方得手,都让另一方的誓言落空。所以,史大狗的“生不如死”必须在双方的共同参与下完成。
隐约感受到对方释放的信息,戴代红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老五,又落回苟妮妮脸上,终于开口:“行。我尽量。”
苟妮妮似乎松了口气,又看向墓碑,犹豫了一下:“红哥,甄大哥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我想留个念想。”
戴代红摇了摇头,但眼神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他有句话…说过不止一次。我想,或许该告诉你。”
“什么话?”苟妮妮追问。
戴代红看着她,目光复杂:“问个问题,你崇尚强者吗?”
苟妮妮毫不迟疑地回答:“无比崇尚。”
戴代红点了点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算了,有些话,只能自己说,谁也替不了。”
苟妮妮怔住了。她又看到了那个总带着戏谑笑容的男人。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然后默默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暮色全部压下来。
走了很远,她才抬起手,飞快地在脸上擦了一下。然后,她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起来。
风穿过寂静的墓地,吹过两块截然不同的墓碑。一块沐浴着体制的荣光与集体的追思,另一块,则承载着私人的情义,以及那从未被正式承认的——荣耀。
当天,视媒纸媒相继报道,帝豪娱乐城首要犯罪分子许向峰、从犯乔某,在广州白云机场被抓获归案,并奉劝其他漏网分子马上投案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在一处荒草地上,一个木凳上并排着摆放三听易拉罐。
一声锐响,一粒钢珠击中易拉罐,穿越而过。接着又是两声锐响,易拉罐同样被击中。
老五一甩手,将一只玻璃瓶抛向空中,戴代红一拉弹弓,“啪”地一声,玻璃瓶应声破碎。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弹无虚发。”
老五又摆上三只易拉罐。
他接过戴代红手里的弹弓,嗖嗖嗖,三发两中。
戴代红收起弹弓,凝视远方:“你说,打他哪儿,才能让他生不如死?”
老五双手捂眼:“我最怕半路成瞎子。”
“许向峰已经归案,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戴代红走向停在一旁的车。
老五跟上:“史大狗的情人被公安盯上了,史大狗还会找她吗?”
“所以苗子这条线索用不上,不用管她了。”
“眼下车站、机场、公路都人有查,他还往哪儿逃?”
戴代红想了一下,赞叹道:“警察里面有高人啊——围三阙一,给史大狗留了水路。”
苗子被警察叫去问询后,知道了大狗涉嫌几条命案。但她不相信,大狗给她的印象是,憨厚,为她可以不顾一切,但跟杀人不挨边——除非大狗亲自告诉她。
她对大狗的了解,仅限于大狗在娱乐城干安保,而且收入不菲。她在玫瑰酒吧百分之五的参股,也是大狗出的钱。
而且她跟着大狗很有安全感。他曾踹断过骚扰她的小混混一条腿。像她这种酒吧女郎,必须有狠人罩着。
她不知道史大狗具体情况,知道也不会说。
苗子走在上班路上。
一个大胡子戴着墨镜男人迎面走来,和她撞了一下,撞得她肩膀生疼。
苗子呸了一口:“有病你!”
男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苗子低头一看,手里多了个纸条团,赶快紧跑几步,进了玫瑰酒吧。
她进了更衣室,她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点钟,火车站候车厅一起走。
苗子赶紧请假,回家收拾东西。提前两小时,从小区出来,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车站。
一辆夏利轿车跟着出租车。
出租车停在了站前广场,苗子下车进了候车大厅,找地方坐下。
她拿出一个化妆盒,补妆,通过小镜子看看有没有人跟踪。
几个便衣警察在离她目力可及的地方坐下来。
大厅时钟已过了一点,苗子开始焦急地四处张望。
躲在大厅一角的便衣警察掏出对讲机:
“组长,史大狗到点没来。”
看着苗子拉着旅行箱离开候车大厅,“目标离开候车大厅。”
听筒:“继续监视。”
海河下梢,岸边泊着几条渔船,有的渔民洗船,有的生火做饭。
戴代红和老五坐在一辆轿车里,与那些渔船相隔两百米。
老五说:“离这么远看的见吗?”
戴代红:“下面有人盯着。”
今天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告诉他中午河流下梢有鱼,要不要一同垂钓?
想到“围三阙一”,和前天苟妮妮的暗示,顿时明白这个电话的出处了。虽然已经安排人在渔村码头蹲点,但这个消息来得异常精准,时间地点人物——三位一体。
“我会让你看到,一条垂直死的鱼是怎样生不如死!”
他对听筒那边的人说。
“注意分寸。”
对方挂了电话。
……
手上的大哥大骤然响起。
戴代红打开接听键。
听筒:“史大狗出现了!”
戴代红一甩电话:“走!”
两人下车,飞一样朝渔船跑去。
史大狗让苗子把警察吸引到车站,以为可以高枕无忧,走水路畅通无阻。
头天晚上他已经和中间人达成交易,两万块钱把他拉到海上,海上有一艘去大连的货船。
此时史大狗已经踏上船老大的船,船老大也发动了引擎。
见有人跑来,史大狗对船老大喊道:“快走!再加二百!”
船老大快速解下缆绳。一个青年一个箭步踏上船头,史大狗一脚将青年踹下船。青年扑通一声落水。
渔船“突突突”离岸。
戴代红伸手把青年拉上岸。
史大狗站在船头,得意洋洋朝他们竖起中指,还扭着屁股摆酷。
这时一艘水上巡逻艇从远处飞快驶来。船上站着四位警察。
船上的史大狗看着渐近的巡逻艇,绝望地叹了口气。
知道自己逃不掉,他从衣袋里拿出一支雪茄。
老五问:“老三,警察来了,怎么办?”
“干他!”
戴代红从口袋掏出弹弓,老三掏出一只酒瓶朝史大狗头顶抛去。
史大狗点燃雪茄,突然头上一声脆响,酒瓶粉碎,瓶中的液体溅落在史大狗头上,瞬间被打火机点燃。
呼——史大狗身上立刻燃起大火!
史大狗鬼哭狼嚎,向船舷跑,企图跳进河里灭火。一颗钢珠打在他腿上,钻心的刺痛让他跪倒在地。
“嗖嗖嗖……”
戴代红不断用弹弓发射钢珠。
史大狗爬起,倒下……再爬起,再倒下。
船老大可不想让史大狗死在船上,那样太晦气。他从河里打来一桶水,浇在了史大狗身上,火势才渐渐熄灭。
巡逻艇快速靠近渔船,警察跳上去对史大狗施救……
一个警察拿出对讲机呼叫。
戴代红收了弹弓:“撤!”
几个人走上公路,几辆警车呼啸而至,拦住他们。
霍刚从车上下来:“是你们自己上去,还是我请你们上去?”
戴代红:“我自己,跟他俩没关系。”
老五和青年向自己的轿车走去。
霍刚心里既佩服又嫉妒眼前这个人,表面却不露声色。
“我曾经在仲安华的墓前发誓,要让史大狗生不如死——”
戴代红一笑:“对不起,截你胡了。”
霍刚拿出手铐,“不好意思。”
戴代红伸出双手,意味深长说:“有机会我请你出海。”
霍刚不解:“做什么?”
戴代红:“垂钓。”
三楼咨询台所有的护士,耳朵都塞上了棉花球。警察送来的这个病人像狼一样哀号。
史大狗被铐在病床上,浑身上下缠满绷带,声嘶力竭地叫喊:“让我死吧!让我死吧!姓戴的你不是人!”
他两只被铐在床栏上的手不停地拍打床沿。
护士进来呵斥:“别喊了。喊就不疼了,该疼还得疼。”
“给我打一针杜冷丁,我实在受不了了!”
“那是给好人打的。”
史大狗求死:“谁给我来一枪,我感谢他一辈子!”
仍然是齐局长主持会议。
霍刚苟妮妮等警员分坐两边。
齐局长:“随着许向峰史大狗的落网,我们这个‘黄赌毒’专案行动算是告一段落。案子圆满落幕,我也可以向上面有个交代了,在座各位都是有功之臣,我代表全局警员向你们表示诚挚的感谢!”
他起身向大家鞠了一躬。
大家热烈鼓掌。
齐局长:“霍刚,对那个史大狗,要尽快落实证据,移送检察机关,从快从重让他受到应有法律制裁,也给国家减轻一些经济负担。”
苟妮妮道:“听说每天医药医护费就得一万多。”
小郝说:“省这些钱,不如给我们每人配一部大哥大,这样便于联络,避免出现上次——”
他自觉失言,马上住嘴。
齐局长:“霍刚,让史大狗生不如死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霍刚说:“据他交代,史大狗乘船逃离时挑衅地竖起中指,还得意地向他跳桑巴。气得他拿出一瓶七十五度衡水老白干朝他砸去。酒瓶正中史大狗脑门——”
齐局长:“然后呢?”
霍刚脸不改色:“然后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如果不是在会议室,齐局长会毫不犹豫踹他一脚。
“七十五度老白干,还衡水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
霍刚:“不敢。”
齐局长:“你觉得能过检察院这一关吗?”
霍刚:“史大狗恰好抽烟,大面积烧伤纯属巧合。”
在场的所有人哄堂大笑。
霍刚板起脸:“有什么好笑的?这儿有证据。”
他举起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有打火机和一根雪茄。
齐局长正色道:“所有证据要经得起推敲——另外,说说当事人情况。”
霍刚煞有介事打开笔记本:“当事人叫戴代红,建材商城总经理,是甄衍同志的生死战友,也曾经为我们做过工作。”
齐局长点点头:“战友情——可以理解。对了,他叫什么?”
霍刚:“戴代红。”
齐局长抬头看着屋顶,似乎追思记忆:“戴……代……红——虎父无犬子。”
霍刚问:“齐局,您认识?”
齐局长摇头:“不认识。”
霍刚说:“让他取保候审——您没意见吧?”
齐局长侧起耳朵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霍刚马上道:“我什么也没说。”
大家憋住笑。
齐局长结束会议:“今天这个会的保密级别是三个A,希望大家出了这个门儿就忘掉一切。午餐我自掏腰包给你们每个人加两个卤鸡腿!”
大家马上鼓掌。
会议结束后,小郝追着霍刚问:“霍队,戴老板怎么敢赌史大狗一定会点火抽烟?”
霍刚把他拽到一旁:“史大狗不抽烟,那火也得烧。”
“为什么?”
“磷是怎么燃烧的?”
小郝拍了一下脑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