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在室内胡乱开枪时,戴代红顺着雨水管道爬下楼。
黑脸男从采光窗跃出来,一个前滚翻落地,跑进一个黑暗的角落,戴代红追过去。
突然,巨大的引擎声起,一辆越野摩托车冲过来直接撞向他。
戴代红一跃而起,摩托车从他胯下飞驰而过。
戴代红反手一探,抓住他的衣领将其拽下车。
黑脸男右手出刀,戴代红手腕上立即出现一道血迹。他只好松手。
黑脸男爬起来,像只猴子,三蹦两跳不见了踪影。
戴代红捡起地上头盔,推起摩托车返回。
他回到办公室,找着医药箱为自己受伤的手腕包扎。好后怕,再慢一点,他这只手就废了。
病房里,桂香闭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上面挂着两个吊瓶,一个输血,一个输葡萄糖生理盐水。
旭东表情担忧地坐在一旁看着她。
他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赶紧跑来陪伴她。
桂香慢慢睁开眼,看见了旭东。
旭东说:“你睁眼干嘛,接着睡吧。”
桂香叹道:“我根本没睡。哪睡得着。”
旭东把她手握在手里。
桂香抽泣:“咱们的孩子没了。我是不是杀人凶手?”
旭东安慰道:“你千万别这么想,那样会给你造成心理压力,不利于你恢复健康。”
“桂玲到底惹了啥祸,怎么就让人……”
“这事公安会调查清楚的,你就别想了。万幸的是,你那会儿正出去买菜,要不凶手连你也不放过。看来你有老天爷保佑,必有后福。”
“旭东,我是不是灾星啊,怎么那么多倒霉事都让咱们赶上了——你是不是特后悔,后悔娶了我?
“你又来了,跟你说过,不许提这个无聊的问题。你把心放肚里,你在我这儿,”他手指心口,“没人能替代的了。”
“我心里太难受了,对不起你。”
旭东拍拍她手:“别多想了,我们还年轻,过过会再有孩子的。”
咚咚有人敲门。
旭东打开门,吃了一惊:“庄小姐?”
“梁旭东!”
苟妮妮掏出警官证给他看。她事先已经知道了,旭东和桂玲桂香姐妹俩的关系。
旭东点点头:“明白了。”
苟妮妮来到桂香床前:“嫂子,你怎么样,还好吗?”
桂香疑惑地看看她,又看向旭东。
旭东介绍:“桂香,你们虽然没见过面,可你知道她——苟妮妮。”
桂香惊讶地看着她:“哦,你就是苟妮妮,总听他们说起你——长得真好看。”
苟妮妮道:“我负责桂玲被杀的案子,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旭东识趣地说:“你们说,我去打水。”
旭东出来遇到女大夫。
女大夫说:“刚才谁进去了,还让不让病人休息了?休息不好,既耽误康复,还会影响你们再次受孕。”
旭东说:“我知道。是警察来了解一些情况,马上就走。”
女大夫:“病人现在主要是静养,你一定要重视。另外告诉你,不按我们说的做,以后出什么事,与我们医院无关。”
“好,我一定听您的。”
女大夫走后,旭东去打水,回来碰上苟妮妮出来。
旭东说:“妮妮,实在对不住,当初我跟书林不了解情况,贸然去看你——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苟妮妮平淡地回答:
“没有。旭东,时间紧任务急,以后咱们再叙旧。我只告诉你,桂玲涉嫌参与重大犯罪活动,由于知道一些同伙的犯罪事实,所以被人灭口。现在案子还在侦破中,你先不要跟你爱人说。如果她再想起什么有关桂玲的事情,你再告诉我。”
旭东答道:“行,有情况我一定告诉你。”
苟妮妮本想问问书林的情况,最后还是没提:
“旭东,我走了。”
她急匆匆向走廊出口走去。
旭东回到病房,桂香问:“苟妮妮跟你说啥了?桂玲到底犯啥事儿了?”
旭东道:“现在案件正在调查中,苟妮妮不方便透露。她都问你什么了?”
桂香说:“就是问了些她以前跟什么人接触,在哪儿工作过,后来去了哪里。”
“警察办案不放过任何线索,你要再有什么想起来的事情,告诉我,我转告她。”
桂香不好意思说:“桂玲放我这儿一个存折,里面有十万块钱,我没告诉她。”
旭东埋怨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说?”
“我得先跟你说,你同意才行。”
“这事不用跟我商量,这么多钱你认为是她劳动所得吗?”
“你不在跟前,我心里没底。”
“不到两年时间,桂玲挣十万,差不多顶平常人十年收入——甭问,一定不是好来的,马上上交。不然咱们就是窝藏赃款,跟她同罪。”
“好吧,听你的上交。存折放在床头柜,抽屉垫的报纸下面。报纸上面压着你用的那玩意儿。”
旭东使劲捏了一下她手:“看你藏的这地方,就是打算瞒着我。”
桂香用被子蒙上脸:“我错了,东哥。”
旭东给她掖好被角:“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
套牌车一路前行,半小时后,停在高速路口附近。
针眼和小郝他们的车停在远处。
过了一会儿,一辆警车从高速路口出来,停下,先是下来一个警察,后面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大胡子老人从车上下来。
大胡子老人拍拍警察的肩膀:
“小鬼,表现不错,以后来我们‘三野’,我给你个警卫排长干干。”
警察行了个礼:“是,司令员同志!”
大胡子老人举手还礼:“要叫首长。”
警察:“是,首长。”
警车就地绕了一圈,重新进入高速入口,向来的方向驶去。
大胡子老人一直看着警车消失。
套牌车打了两下双闪。
大胡子老人走过去,钻进了车里。车子掉头驶走。
针眼和小郝的车子再次尾随而去。
套牌车加速行驶,针眼始终保持一定车距,小赦仍然跟在针眼后面。
套牌车驶入一片别墅区,针眼为不被发现,加大车距。他回头看了一下,发现小郝没跟上来。
针眼自言自语:“哼,小嘴吧吧的,尿炕哗哗的。”
尾随着针眼的车,小郝的车突然熄火,再打火,发动机怎么也无法启动。
小郝回头说:“你们下车推。”
两个警察下车推,推了几步,小郝仍然启动不了汽车。反复几次,仍未果。
他气愤地拍打着方向盘:“这破车——关键时刻掉链子!”
警察问:“怎么办?前面车都没影了。”
小郝说:“看看周围有没有公用电话。”
警察说没有。
恰好一个胖男人拿大哥大边打电话边走过来。
小郝上去一把夺过来。
胖男人追过去:“哎哎,你怎么抢我电话?”
警察亮了下证件:“警察。借用一下。”
小郝已接通电话:“喂,指挥中心吗,我是刑警郝军,办案中,车子抛锚,请求支援!”
听筒:“位置?”
小郝:“紫苑别墅区。”
听简:“霍刚在新区,我通知他马上支援!你们原地等待!”
小郝把电话还给胖男人。
胖男人接过电话,边走边说:“连个客气话都不说。”
套牌车开进别墅区,进了一栋别墅前的院子。
针眼停下车,拿起大哥大拨号:
“代红,小郝他们没跟上来,套牌车进了紫苑别墅区。”
听筒传来戴代红声音:“我马上过去。有肉吗?”
针眼道:“他们接了一个老头儿。奇怪的是天也不冷,老头穿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估计里边儿有货。”
听筒:“不出所料,一定是粉儿了。”
“你快过来吧,不然汤都喝不上了。”
针眼说完,放下电话。
A区一号别墅,套牌车开进护栏门,停在门口。
许向峰已经在门口等候。史大狗站在一旁,警惕地看着四周。
大胡子老人下车与许向峰握手。
许向峰:“老仇,你怎么这身打扮?”
老仇笑得胡子连连抖动:“这身打扮是我最好的护身符。”
许向峰:“哦,怎么讲?”
老仇说:“听我仔细道来……”
四个小时前,北方某城街边超市,老仇颤颤悠悠走进便利超市。
老仇进来便将一袋袋饼干面包抓在手里,然后未结账便走向出口。
店主见了,忙拦住他:“大爷,你怎么不结账就走?”
老仇理直气壮:“现在不是大食堂时代吗,吃喝不花钱。”
“您老糊涂了吧,到什么时候买东西也得花钱。您要没带钱,下次再来。”
店主上去抢他怀里的食品。
老仇躲着:“你怎么这样对我?老子可是扛过枪过过江,打过美国鬼子!”
他将大衣怀一敞,里面挂着五枚奖章,奖章旁还缝着一个布条,上面写着:
精神病患者。如果走失,见者请帮忙送回家。必有重谢!
地址********。
店主忙打电话给110,报告发现一个走丢的精神病老人,请求帮助。
老仇坐在一旁,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暗笑。待他吃完面包,又拿起一瓶饮料喝起来。
一辆警车停在超市门口,两名警察下车走进超市。
老仇站起来背负双手:
“你们两个小鬼怎么回事,见了纵队司令不敬礼,没规矩,哪个部队的?”
其中一名警察向老仇敬了个礼。
老仇还礼走上警车。
……
“怎么样?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说完老仇一把揪掉假胡须。
许向峰笑道:“姜还是老的辣!那……东西在哪儿?”
老仇脱下军大衣,掂了掂:“累死我了。”
许向峰:“妙,绝对妙。你是怎么想到的?”
老仇颇为得意:“记得《闪闪的红星》吗,潘冬子是怎么藏盐的?”
许向峰:“晚辈我真想拜你为师。”
老仇急不可耐:“拜师钱另算。先把这笔账结了。”
许向峰一摆手:“准备好了,里面请。”
这时,针眼从护栏门口大摇大摆而入。他目光扫过场中众人,最后定格在许向峰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问过我吗?”
许向峰脸色骤然一沉:“是你?阴魂不散呐。上次,我已经给足了你们面子。”
针眼的笑容没有温度:“面子是别人给的,脸是自己丢的。在我这儿,你许老板没有面子。”
话音未落,后方风声骤起!
套牌车司机手握一把大号扳手,朝着针眼后脑狠狠砸下!
针眼仿佛脑后生眼,不闪不避,只是腰身猛地一拧,一记凌厉至极的后旋踢如鞭子般抽在司机肋下。咔嚓的骨裂声清晰可闻,司机惨嚎一声,像破麻袋般横飞出去,撞在护栏上,软软滑落,再无动静。
老仇吓得一哆嗦,抱紧军大衣往许向峰身后缩:“老许……他是雷子?”
许向峰鼻子里哼出一声:“什么雷子,一个多管闲事儿的。”
针眼不再看他,朝老仇勾了勾手指,语气不容置疑:“老头,大衣扔过来,我放你一马。”
老仇把大衣抱得更紧,仿佛那是他的命。
许向峰忽然变脸,挤出一丝堪称“诚挚”的笑容,上前半步:“朋友,你是商人,商人没有谈不拢的事。开个价,只要今天行个方便,我许向峰记你这个人情。”
针眼缓缓摇头,似乎看进他骨子里:“许老板,别的价码或许能谈。但今天这‘货’,沾着血,带着脏,它的价,你出不起。认栽吧,栽我手里,不丢你的人。”
“一百万!”许向峰竖起一根手指,,“你现在转身,明天钱到你指定的任何账户。”
针眼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许老板,如果我是你,就在一百万后面,再加一个零。反正……”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也是空头支票。”
就在针眼话音将落未落、注意力因谈判而稍有分散的千分之一秒,一道黑影自他视线死角暴起!史大狗粗壮的手臂如同铁箍,自后猛然锁住针眼的脖颈,骤然发力,要将他喉骨扼断。
针眼瞬间窒息,但他右手已如灵蛇般翻腕,那把从不离身的弹簧刀“啪”地弹出,冰冷的刀尖抵在了史大狗颈侧跳动的动脉上。
针眼嗓音因被勒而嘶哑,“看是你手快,还是我刀快!”
史大狗全身肌肉绷紧,锁喉的力道停滞了。他能感觉到那刀尖的寒意,死亡近在咫尺。
“呸!”史大狗啐了一口,不敢收紧手臂,嘴上却不饶人,“除了二打一,就是动刀子,你他妈也就这点出息?不是老子瞧不起你,撒开家伙,一对一,老子让你三招,打得你跪地叫爷!”
针眼的胸膛剧烈起伏,史大狗话语里那股狂妄,像针一样刺进他骄傲的心,一股混着怒意和极度不屑的火,猛地窜上头顶。
许向峰的声音飘来:“史大狗,放开他。让人家说我们以多欺少,不地道。”
针眼闻言,眼中戾气一闪。他右手拇指猛地一按卡簧,“咔哒”一声轻响,雪亮的刀尖瞬间缩回。
几乎在他收刀的同时,史大狗锁喉的手臂也骤然松开,猛地将他往前一推。
针眼迅速回身,与史大狗正面相对。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脖颈,狠狠瞪着史大狗,眼神里是沸腾的战意和被轻视的怒火。“好!史大狗,老子今天就给你个‘出名’的机会!前提是你得赢了我。”
他话未说完,异变突生!
史大狗脸上狞笑一闪,根本没有任何公平对决的征兆,在针眼转身站定、气息未匀的刹那,他垂在身侧的右手快如鬼魅地向前一送!
“呃——!”
针眼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只见史大狗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此刻已尽数没入他的腹部,只留下缠着防滑布的刀柄。
剧烈的刺痛和瞬间袭来的冰冷感席卷了针眼,他抬起头,怒目圆睁,眼球上瞬间布满了血丝:“狗杂种!玩……阴的……”
史大狗脸上尽是残忍而得意的蔑视,他凑近针眼耳边,压低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成王败寇,没看过《三国》!”
他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探出,一把捏住了针眼的喉咙。
“史大狗!你敢!” 针眼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双手去掰那扼住生命的手,但腹部的剧痛和迅速流失的体能让他力不从心。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针眼圆瞪的双眼中,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未能亲手抓住罪恶的遗憾,瞬间凝固。他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怪响,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你……大……爷……”
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向后轰然倒地。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睛,依旧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却已失去了所有神采。
老仇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指着许向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杀、杀人了!许向峰!你……你怎么敢……”
许向峰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呵了口气,用衣角仔细擦了擦,重新戴上,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是凶杀,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他嘴角勾起一抹瘆人的弧度:“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史大狗甩了甩手,转身,阴沉的目光盯向了瘫软的老仇。
老仇惊恐万状地向后蹭着:“许向峰,你,你空手套白狼!”
“大衣。”许向峰伸出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要一支烟。
“人在大衣在!”老仇不知哪来的勇气,死死抱住军大衣,仿佛那是最后的护身符。
史大狗不再废话,大步上前,蒲扇般大手直接抓向老仇的脖子……
突然,一辆满是泥点的切诺基刹停在院门前。车门砰然打开,跳下四个神色精悍的男人,为首一人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密码箱。这伙人显然就是来接货的下家。许向峰眼角余光瞥到他们,脸上刚挤出一丝如释重负却又扭曲的笑意,嘴巴张开,招呼还未出口——
“吱嘎——!”
一阵更加猛烈、混乱的刹车声就在院门外炸响!伴随着车门开合的砰砰闷响和密集急促的脚步声。
“警察!不许动!”
“全都不许动!举起手来!”
小郝带着七八个刑警如猛虎出闸般冲进院子,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向院内每一个人。
许向峰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那丝笑意瞬间化为彻底的狠戾与惊惶。他根本顾不上那四个目瞪口呆的接货人,甚至没看瘫软的老仇一眼,与史大狗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如同受惊的鬣狗,猛地扭身,撞开虚掩的别墅大门,闪电般窜了进去,随即“砰”一声巨响,从里面死死反锁!
“破门!”小郝怒吼一声,冲到门前,猛拧把手纹丝不动。他毫不犹豫,抡起枪柄狠狠砸向门旁的玻璃窗!“哗啦”一声脆响,玻璃四溅。
小郝毫不迟疑地纵身从破口钻了进去。
其余警察的枪口牢牢指定剩下的人。老仇面如土色,把怀里的军大衣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哭腔:“我自首!政府,我自首!”
那四个来接货的男人,此刻才如梦初醒,脸上是难以置信的倒霉和惊恐。他们像突然被扔进笼子的困兽,有的想往车那边跑,有的慌不择路想翻墙,在警察的呵斥和包围下狼狈地乱窜,但仅仅十几秒后,就全被干脆利落地按倒在地,铐上手铐。
就在小郝砸窗闯入的前一刻。
别墅地下室里灯光昏暗。许向峰和史大狗背靠着反锁的铁门,急促地喘息。史大狗不用吩咐,迅速挪开墙角堆放的几个旧木箱和杂物,露出后面一扇与墙体颜色、纹理几乎完全一致的隐蔽小门。他用力拉开,门外是一条狭窄、黑暗的通道。两人侧身钻入,随即从里面将小门重重拉上,一切恢复原状,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几秒钟后,小郝枪击地下室门锁,踹开矮门冲了进来,只见飞舞的尘埃和散乱的杂物。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与此同时,别墅前院。
狂暴的摩托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撕裂了夜晚的空气。
戴代红骑着杀手的越野摩托,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径直冲进院子,一个剧烈的摆尾急刹,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噪音。
来的路上,他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乱。潜意识里,有大事要发生。
他扔了头盔,目光迅速锁定了那正被抬上担架的躯体。两个担架员被他一把推开。戴代红扑到担架旁,手指颤抖却迅速地探向针眼的颈侧。
没有脉搏,一片冰冷。
那只手,曾与他掰过腕子、举过酒杯、一同在无数个夜里出生入死的手,此刻僵硬地垂在担架外。
戴代红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缓缓抬起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双眼瞬间变得血红,那里翻腾的怒火与悲痛,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他从喉咙深处,挤压出一声低沉却让周围所有人脊背发凉的低吼:
“史大狗!”
小郝刚好从别墅里冲出来,见状急道:“史大狗跑了!”
戴代红猛地转头看他,那眼神让小郝心头一凛。他没有再问一句话,甚至没有再去看针眼第二眼,霍然起身,跨上摩托车,引擎发出猛兽般的咆哮。
下一秒,出现令人惊愕的一幕,他一拧油门,摩托车不是调头,而是笔直地朝着洞开的别墅大门冲进去!
“你干什么!”小郝惊呼,但已阻拦不及。
“轰——哗啦啦!”
摩托车冲进装修豪华的客厅,撞翻了名贵的花瓶,碾过真皮座椅,挂件、玻璃、瓷器碎裂的声音响成一片,如同飓风席卷室内。引擎的轰鸣,在相对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成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钢铁猛兽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径直冲上楼梯,轮胎摩擦橡木台阶发出刺耳的尖啸,在二楼走廊留下一片狼藉,又毫不犹豫地冲上了三楼!
“砰!哗啦——!”
最终,在三楼书房的落地窗前,摩托车携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撞碎厚重的玻璃,如同一头挣脱牢笼的黑色巨兽,腾空而起!
它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落在院外的车棚顶上,接着,摩托车再次加速,从车棚边缘飞跃而下,碾过路面,带着烧胎的焦糊味,彻底消失在沉沉的夜幕中,只留下满地疮痍和一院子目瞪口呆的人。
老仇和其他毒品贩子被押入警车后,接下来该向上级汇报情况。
小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走到针眼停在路边的车旁,拉开车门,拿起放在副驾上的大哥大,手指沉重地按下号码。
“霍队,”他的声音干涩,“毒品已收缴。许向峰、史大狗逃脱。抓获涉案人员六名,包括货主和接货人。收缴毒品有二十余公斤。”
听筒传来低沉的声音:“现场控制住,人员押回,毒品妥善保管。其他情况?”
小郝咽了口唾沫,停顿了两秒,目光转向死去、脸上仍挂着骄狂的针眼,道:“派来配合我们行动的甄衍遇难了。”
听筒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仿佛传递电话里绷紧的呼吸。
几秒钟后,霍刚的声音再次传来,透着凝重:“派人护送甄衍遗体去殡仪馆。涉案人员押送拘留所,严格看管。你,带上现场其他弟兄,立刻去帝豪娱乐城!和苟妮妮他们会合!”
“收到!”小郝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