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生的一件件事,太匪夷所思,先是让仲安华消失,后是戴代红上门寻衅,再一个是演员跳楼,哪一件都够公安进驻调查一番。可偏偏却相安无事,这种反常规现象令人不安。是走是留在他大脑里高速碰撞,最后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警方还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能够将他许向峰绳之以法。
想通这一点,他冷笑一声,再给他一天时间,他便会远走高飞,帝豪就是塌了,也与他无关。
小乔见老板闷闷不乐,独自遐想,于是劝他出去躲躲。
许向峰是法人,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小乔不愧是最忠诚的马仔。他告诉老板,法人已做了变更,出天大的事,跟他没有关系。
许向峰拍拍他肩膀:“小乔,我没有看错你。不过还有桩生意没有了结,我不能走。”
外面有人敲门。
小乔打门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
警察问:“谁是负责人?”
小乔说:“我是。”
警察道:“你们这儿发生一起命案,请跟我们走,接受调查。”
小乔带两名警察走到事发小屋前:
“这就是事发地点。”
警察敲敲门。
黑衣人打开门:“您是来调查的警官吧,请进。”
警察走进去,看着破碎的窗户:“被害人是从这儿跳下去的?”
黑衣人点点头。
警察:“你当时在现场?”
黑衣人:“是”。
警察:“说说你看到的情况。”
黑衣人:“我们一个员工和那个演员发生口角,后来两人撕扯起来,那演员不小心掉下去了。”
警察:“不对吧,我们接到举报,是有个叫桂玲的女人逼迫被害人从事非法交易,被害人才从这儿跳楼的!”
黑衣人:“那只有问桂玲了。”
警察:“桂玲呢?”
黑衣人:“出事后,害怕就跑了。”
警察:“她去了哪里?”
黑衣人:“她是外地的,也许回家了。”
警察:“她家在哪儿?”
黑衣人从抽屉里拿出一张A4纸:“这是她身份证复印件,有地址。”
警察拿过来看着。
警察:“你们这儿失踪了两个女演员,现在一个在医院,那另一个呢?”
黑衣人:“前几天被她的男朋友叫走,去外地旅游了。”
一问一答,回答得天衣无缝。
另一位警察把询问记录拿给他签字。
警察:“你这几天不要外出,随时听候传唤。”
黑衣人:“知道。”
医院走廊,苟妮妮和霍刚站在门外从玻璃窗望着病床上的小妍。她被所有的监护仪器包围着。两人脸色严重。
霍刚问:“大夫怎么说?”
苟妮妮:“可能会成植物人。”
霍刚脸色一沉。
苟妮妮看着他:“动手吗?”
刚才苟妮妮把在娱乐城遇到的险情跟霍刚说了一遍。
霍刚认为,仅凭两个马仔的行为还不足以构成对许向峰进行逮捕。
“黄赌毒,还差最后一个没有线索,动手早了,怕他们把毒品交易外迁,那破案难度就更大了。”
苟妮妮:“可是受害妇女每时每刻都受着煎熬!”
霍刚攥着的拳头狠砸了一下墙壁。
传来脚步声,针眼和戴代红走了过来。
苟妮妮说:“针眼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
针眼道:“不用,我知道他,刑警队的霍刚。”
霍刚:“你认识我?”
针眼:“认识你不叫难事。”
霍刚看向戴代红:“这位是……”
针眼:“我的搭档,戴总。”
霍刚:“听苟妮妮同志说过——谢谢你们友情相助。”
针眼:“不必客气,说重点吧。”
苟妮妮:“我们现在侦破工作遇到了瓶颈,你们在这里地形熟,人脉广,希望得到你们的帮助。”
针眼笑道:“这话我爱听——现在有个情况跟你们报告一下……”
两辆车碾过碎石,一前一后停在东林山脚下。车门推开,苟妮妮第一个冲下来,山风卷起她的短发,露出焦灼的脸。霍刚紧随其后,面色铁青,几个刑警沉默地跟上。戴代红和针眼紧随其后。
刚才在车里,霍刚和苟妮妮复盘了一下案情,突然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两人心里同时产生,那就是仲安华一直到现在没有音信。直觉告诉他们,出事了!
一行人沿着杂草丛生的小径爬到半山腰。在一块明显与周围土色不同的地方停下,泥土新旧混杂,明显被动过。
针眼用脚尖点了点那片松软的泥土:“应该是这儿。”
霍刚没说话,只朝身后挥了下手。
两个刑警拿起铁锹开始挖掘,另一人端着相机,快门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锹下去,意味着离真相越近。
苟妮妮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深的坑,手指掐进了掌心。
不多时,铁锹碰到了硬物。挖土的刑警动作一顿,互相看了一眼。
“有了。”
接着周围的土被清理干净,拖出旅行箱,箱体沾满湿泥,拉链处有些变形。
霍刚深吸一口气,过去蹲下身。他手指在拉链上停留了几秒,才猛地向下一拉——
“滋啦”一声。
箱口张开一条缝隙,一张青白的脸露了出来,眼睛半阖,了无生气。
“仲安华——!”
苟妮妮的尖叫撕裂了空气。她扑过去,膝盖重重砸在泥土里,双手死死抓住仲安华早已僵硬的肩膀,疯狂摇晃:“仲安华!仲安华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霍刚一把将她拽起来,力道大得几乎把她提离地面,声音嘶哑:“妮妮!”
“霍刚!你还等什么!!”苟妮妮扭过头,涕泪横流,眼睛能杀人,“动手!今天就动手!就现在——!”
她攥紧的拳头雨点般砸在霍刚的肩膀、胸口,不再像同事,更像一只绝望的母兽。
霍刚不躲不闪,任由她捶打,只是牙关紧咬,下颌线绷成一条锋利的弧线。
“还要死多少人?啊?你告诉我,还要死多少人才够!”苟妮妮的哭喊声嘶力竭,在山谷里回荡。
“难道我不想动手吗?!”
霍刚猛地爆喝一声,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苟妮妮,又像透过她看向箱子里的亡人,“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我亲姨哥!一个锅里吃过饭,一个被窝里打过架!他这辈子……这辈子做梦都他妈想当警察!”
他的声音陡然哽住,巨大的悲恸冲垮了所有克制,眼眶通红,滚烫的液体在里面打转,却被他硬生生憋回去,只在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哽咽。
“我答应过他……等这个案子破了,一定……一定想办法让他归队……让他堂堂正正地穿警服……”他松开苟妮妮,双手捂住脸,宽阔的肩膀剧烈颤抖,指缝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可现在……没了……人就他妈这么没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嚎出来的,带着血丝。
苟妮妮不再捶打,呆呆地看着霍刚,看着他这个素来坚如磐石的队长,此刻弯下腰,对着同袍兼亲人的遗体,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她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瘫软下去,双手捂住脸,发出“啊——”的一声长嚎,那哭声再没有丝毫掩饰,是纯粹女人、战友、目睹一切惨烈后彻底崩溃的悲鸣,撕心裂肺。
针眼别过脸去,啐出一口穿过鼻腔的泪水。他拍了戴代红一下:“看不下去了。我走,我现在就去盯那辆套牌车!”
霍刚听出门道,问:“你有线索?”
“帝豪有辆套牌车,今天又换了牌子,”针眼说,“肯定要搞事情!”
戴代红将大哥大递给霍刚:“霍队,许向峰手下都是背着人命的亡命徒。他一个人去太危险,最好你们刑警队出几个人配合。”
霍刚接过大哥大,迅速拨号,声音恢复了冷硬的指令腔调:“调一台车,让小郝带两个人,立刻到东林山下待命!”
苟妮妮抬起泪眼,看向针眼:“你看见埋箱子的人了?”
针眼摇头:“没看见埋人。但我看见许向峰的马仔——个子很高,很壮——开车从这附近离开。”
旁边一个了解案情的警官沉声说:“他叫史大狗,许向峰手下凶悍的打手。”
针眼闻言,嘴角却扯出不屑:“史大狗,交过手,也就那么回事。”
苟妮妮转向霍刚,声音乞求:“霍刚,抓吗?”
霍刚腮边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冰冷道:“先监视。”
苟妮妮:“仲安华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关键线索,被他们灭口了!”
“对。所以,他们后面肯定还有动作。抓一个史大狗容易,但影响了整个布局,安华就白死了。”
这时,戴代红开口:“霍队,我能看一眼逝者吗?”
霍刚默默点头。
戴代红走到担架旁,缓缓蹲下。他没有触碰遗体,只是仔细扫过仲安华额头、面部的伤痕,最后久久停留在那已经呈现深紫色的脖颈上。
针眼也凑过来,低声问:“看出什么了?”
戴代红伸手指了指仲安华的咽喉处,声音平静:“这才是最后致命的手法。”
针眼右手做了一个迅疾的掐捏动作:“虎口发力,瞬间捏碎喉骨。”他抬眼看向霍刚,“史大狗有重大嫌疑。”
霍刚强迫自己从悲愤中抽离:“一切等法医鉴定。”
戴代红站起身,语气深沉:“霍队说得对,抓捕案犯,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桂玲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东西后,出了娱乐城,赶紧打了一辆车。一路上不住东张西望,搞得司机很不愉快。
下了出租车,急急走向宏兴饭庄大门,进去后躲在玻璃门后朝外张望。
桂香安排好服务员工作,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桂玲,忙走了过去。
她拍了下桂玲的肩膀。
桂玲吓得急转身:“哎呀,姐,你吓死我了!”
桂香仔细看着她:“这两年来你上哪儿去了?你不是在北京吗?”
“我早不在北京了,又重找了个地方。现在出了点事,想在你那儿住几天。”桂玲边说话边往外看。
“出什么事儿了?疑神疑鬼。”
“跟领导有矛盾了,想歇几天。”
“行啊。你等一会儿,我去请个假,然后回家。”
桂玲推她走:“你快去。”
桂香走后,桂玲仍扒头往外看。
桂玲天天跟一帮杀人不眨眼的歹徒在一起,太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了。她以身试法干了不少龌龊事,就是想把日子过得好一点,可不能做有命挣钱没命花的冤死鬼。
片刻,桂香回来:“请完假了,走吧。”
“你先出去看看,有没有人盯着这儿看。”
“你怎么了,怕谁呢?”
“你别问了,快去看看。”
桂香出去了一会儿,回来说:“哪有人。现在不到饭点,一个人也没有。”
两个人出了饭店大门。
桂香拦了辆夏利出租车,俩人坐了进去。
出租车开走后,一辆小轿车悄悄跟在后面。
桂香打开自家门进来,桂玲跟在后面,仍不放心朝身后看了看。
桂香放下背包,说:“你到底惹了啥祸,疑神疑鬼怪吓人的。”
“没惹事。我是怕有坏人跟着我,抢我钱。”
“你带着多少钱,还怕人抢?”
桂玲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存折:
“姐,我这些日子挣的钱都在这儿了,先放你这里,我随身带着不安全。”
桂香接过来翻看:“啊,怎么这么多零啊,你存了多少钱……不会吧,这是六位数……十万?”
桂玲不屑地说:“一惊一乍,这还多,还不够买套房呢。我的目标是买别墅。”
桂香问:“买别墅,你有那么多钱?”
桂玲一屁股坐下:“挣呗。”
桂香给她倒了杯水:“你干的是啥工作,挣这么多钱?这才多长时间,不会干违法的事吧!”
桂玲喝了一口水:“干啥违法的事,都是合法的。跟姐夫也不能说。”
“不说。我先给你藏起来。”
桂香去了卧室,过了一会儿走出来。
“你在家等一会儿,我出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桂玲说:“我想吃熬鱼,还有炖肉。”
桂香道:“好,我就去买。”
“我姐夫什么时候回来?”
“你姐夫忙着呢,下班没点儿。咱们做熟了先吃,给他留出来就行。”
“我先去屋里躺会儿,”桂玲打个哈欠,“你回来我要没醒,你做熟了饭再叫我。”
桂香最后说:“你睡吧。我买回来看你醒没醒,没醒我做饭,熟了再叫你。”
桂香在水产摊位上跟摊主讨价还价:
“你这鱼都快死了,还卖那么贵呀。”
摊主:“只要有一口气儿就算活鱼。要不这样,一斤便宜你一块钱。”
她选了两条鱼。
桂香又去猪肉摊称了几斤肉。
桂香提着购物袋走进楼门,到自家门口掏钥匙开门,一碰,门就开了。
桂香边走边自语:“这妮子,出去了?出去也不关门——桂玲!桂玲!”
她边叫着边走进卧室。
床上的桂玲睁着一双大眼直瞪着屋顶。
桂香过去摇动她:“桂玲!你怎么了!”
桂玲头一歪,整个人掉到了床下。
桂香“啊”的叫了一声,瘫倒在地,裤腿渐渐淌出一摊鲜血。
救护车和警用面包车前后脚停在楼门口。护士抬走桂香,警察抬走桂玲。
苟妮妮和霍刚赶到市里,向齐局汇报最近一段时间案件进展,然后还要赶快回新区。
两个人一致认为现在的关键是找到那个叫桂玲的女人。
霍刚说:“已经派人到各个车站布控了,现在不怕她到处跑,就怕她藏在某个地方不出来。
突然霍刚手里的对讲机响了:“霍队,刚才派出所来电话,有个叫桂玲的女子被人杀了!”
霍刚:“人在哪儿?
对讲机:“医院。”
霍刚:“把车站布控的人员撤了,去支援新区!”
今晚许向峰要完成最后一单交易,上午又秀了一把慈善,给孤老户送油送面,完事儿还给一个老爷爷亲自擦脸擦背。
回到办公室,他马上打电话:“老仇,我的盐已经快用完了,餐厅的大厨都催了的几次,你什么时候送过来?”
听筒:“晚上过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高速路口接我。”
许向峰:“小心,别把狼引来。”
针眼和小郝坐在针眼的车里,后边一辆轿车坐着两个便衣警察。
套牌车距离他们不远处。
小郝好奇地说:“霍队介绍你叫针眼,这是你的真名?”
针眼道:“我叫甄衍。人们叫来叫去就成了针眼儿。”
小郝:“我看过一部内部谍战片叫《针》,英国的。男主角‘针’是个很厉害的间谍——你是不是也很厉害?”
针眼挪动了一下身子:“厉害不厉害今晚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郝:“许向峰有个保镖叫史大狗,听说挺厉害。”
针眼:“史大狗那样的我能一打仨。”
小郝暗中撇了下嘴。
过了一会儿,针眼说:“小郝,前面那辆套牌车是经过改装的,性能不错,我追起来都费劲。一会儿你们可得跟紧了。不然派你们过来支援我就是一句空话。”
小郝纠正他:“不对吧,应该是你配合我们工作。”
针眼反问:“没有我提供线索,你们今晚能参加行动吗?”
“事是这么个事,可我们是警察,今天我们才是主角。让你打头阵,我们警察是吃干饭的。”
“打头阵得凭实力说话,不是看谁穿没穿警服。”
“我怎么知道你实力强不强。”
“以后有机会咱们过过招儿?”
“一言为定!”
针眼下一句话让小郝破防:
“我让你一条胳膊。”
小郝道:“你牛吹的有点儿大吧?”
针眼抬起一只胳膊:“要不先试试。”
小郝看看胳膊。
针眼说:“你可以用两只手,逮住我拳头算我输。”
小郝突然出手。
但针眼拳头翻飞,出神入化,令小郝屡屡落空。
片刻,双方收手。
针眼:“其实多年前,我差一点就当警察了。不过我有打架斗殴案底,所以没当成。当不当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直把自己当一个警察来要求,还抓过不少坏人。比如这次,我配合苟妮妮,调虎离山——让她得心应手去查线索。”
小郝抓住漏洞:“配合警察工作——这可是你说的。”
针眼看着他:“我说的,怎么了?”
“可刚才你说让我配合你工作。”
“那是两码事。”
“苟妮妮不是警察?”
“当然是警察。”
“是警察就是一回事。”
“去去,你这是抬杠!”
小郝不吃这一套。:“你说话怎么这么冲? ”
针眼也不示弱地看着他:“我就这么冲,你看行吗!”
“说翻脸就翻脸,一点儿涵养都没有,还想当警察。”
“我就这德性,不爱听拉倒!”
随即沉默。
小郝突然说:“来人了。”
一个男人走到前面的套牌车前,打开车门进去。
针眼拉开手刹:“我先走,你跟后面。”
小郝不放心:“我叫个人跟你在一起吧?”
针眼冷冷说:“没必要。别跟丢了就行。”
小郝下车去了后面的轿车。
套牌车启动,缓缓驶入主路。
针眼和小郝开车跟进。
停尸房里,桂玲平躺在平板车上,咽喉处有些发紫。
霍刚说:“是被人掐死的。”
苟妮妮看着脖子上的塌陷处:“和仲安华是同一个凶手。”
霍刚道:“马上去新区,看看有什么新情况!”
苟妮妮:“你先走。我找桂玲的姐姐了解点儿情况,她在医院。”
霍刚最后交代:“完事儿去新区汇合。”
傍晚,戴代红打开办公室门,刚一开门便有一股凉风扑面而来。直觉提示他,屋内窗户被打开了,有人来过。
他打开玄关的电灯,迈进办公室的一刹那,感觉异样,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黑脸男人,握着一支带消音器的手枪对着他。他侧面的窗玻璃已被摘下,冷风不断地灌了进来。
戴代红面目镇定:“真是报仇不隔夜呀,这么快就找人来灭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金主是许向峰。”
黑脸男:“干我们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打听金主。”
戴代红:“你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到底谁要让我活不过明天?天大的仇不能先坐下聊聊吗?”
他说着从茶几上拿起个杯子,喝了口水:
“我出双倍价钱,你把雇主干掉。”
黑脸男:“你话有点多了。”
戴代红:“打后面吧,别让我破相——我老婆胆小。”
他说着转过身去,悄悄咬下杯子一块碎片。
黑脸男:“很佩服你这份镇定,天生做杀手的料。如不是收了钱,我真想让你做我搭档。可惜呀,只能先送你一步了。”
他抬起枪口,戴代红猛一扭头,嘴里发出扑的一声,玻璃碎片直接飞入黑脸男右眼。
黑脸男一手捂眼一手扣动扳机,子弹“扑扑”乱飞,直到打光。待他仔细一看,屋内已无人影。
杀手夺门而逃。
黑脸男一步五梯蹿到二楼,从采光窗口跃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