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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天明找二土匪结账


今天一上午二土匪接了十几个电话,都是要许府记糖果。他手里现在没货,只能用“正在调货”打发对方。


二土匪放下电话,心里大骂丛磊。


现在已进入恶性循环,他不给丛磊结账,丛磊不给他发货。


二土匪丧气地揉揉太阳穴,心里琢磨要不要采取非常手段,让丛磊就范。


门外有人敲门,他没好气地说:“没货!”


天明走进来道:“二哥,这话可不好听——干买卖最怕说没货。”


二土匪看见天明,马上换作一副笑脸。


自从戴代红把他的陈年烂账讨回来,他知道红哥依然宝刀未老,江湖上神一样的存在。所以红哥的小弟,他还是高看一眼。


“是明子啊。就是没货——咦,你身后那小子是谁,这不是上午来要账的吗,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天明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二土匪:“这是我的名片。小秦是我同事。”


二土匪接过看:“你在许府记了?”


“对,干了有段时间了。”


“丛磊怎么不露面,让这小子来要账?”二土匪指着秦明说。


“这不各大卖场糖果卖得好,去帮忙了。”天明拍着秦明肩膀说,“批发市场由我和小秦管。”


二土匪说:“我明白了,你也是为那几笔货款来的吧?”


天明:“结款是一方面,主要是来拜访一下客户,熟悉熟悉,混个脸熟。”


二土匪拿出一盒万宝路递给天明,天明摆摆手,他自己抽出一支点上:


“知道我为什么不给丛磊结账吗?这小子骗我——搁十几年前,我不让他两条腿变成三条,我姓他的姓!”


天明拱火:“谁敢骗二哥呀,虽然舞棍弄棒不兴了,可二哥威风还在呀——他怎么骗的你?”


“你刚来,不知这里事。我在你们公司,可是拿货的大户,捎带也为你们处理一些临期的货物。正因为这样,你们对临期货有个优惠,买十搭一。可丛磊这小子跟我玩猫腻,有好几次,十给我了,一没给我搭,完事我钱可是一分没少给他结。”


天明第一次听说这种游戏规则。


“你是说,本来十搭一,丛磊没给你搭,你都按全款给他结了?”


“没错。不但没给我搭,还把赠品全卖给了我的下家。”


天明一脸嫌弃:“这是从你兜里往外掏钱。”


二土匪:“我们搞批发的,本来利就薄,几个点就走——他可好,一下从我这儿弄十个点。你说给他结账吗!”


天明:“关键是,你损失了十个点,可他赚了个盆满钵满。”


二土匪:“越说我越来气!”


天明问:“他几次没给你搭货?”


二土匪伸出三根手指:“我是从其他商户那儿知道的。”


天明说:“你不给他结款,他不给你发货。现在春节正是糖果好卖糖果,人们又都认许府记——你损失不是很大吗?”


二土匪恨声道:“我都给他记着,早晚要从他身上找补回来。”


天明趁机说:“今天你把账给小秦结了,我让你马上把损失赚回来。”


二土匪:“除非你明天给我弄五十箱货,否则免谈。”


天明把手一挥:“就凭咱们是老街坊,我多给你十箱。”


二土匪将信将疑:“真的,真给我六十箱?我怎么相信你?”


“这样吧,我让红哥做担保。”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就要拨号。


二土匪急忙按住他的手:


“得得得,我信我信你——小秦是吧,把税票给我,货款给你结了。另外我告诉你,别跟丛磊学,别动歪心眼儿。”


秦明一面点头,一面从手包里拿出税票递过去。


二土匪对里屋:“老婆,把账给他结了!”


秦明去了里屋。


天明坐在办公桌上问:“明天货送到这儿,还是送到你指定地方?”


二土匪:“送这儿。有好几家要来提货。明天我都打算躲出去了,今儿你可帮了我大忙。”


天明俯下身子问:“丛磊骗你那几笔款,给我看一下送货单。”


二土匪说:“你想干嘛?”


天明坏坏地一笑。



邹亮坐在自己宽大的靠椅上,看着一张张报表,越看笑意越浓。


王姐敲门进来:“老板,没打扰你吧?”


“有事?”邹亮站起来坐在三人沙发上。


王姐过去坐在他身边,先报喜:


“我刚从卖场回来,咱们的散糖卖疯了。毫不夸张的说,每一个顾客人手一份,许府记散糖。”


邹亮的鼻子笑成了草莓。


“还有,公司今年壮大了,人也多了不少,年底节前组织一个联欢晚会,热闹一下怎么样?”


邹亮拍了一下大腿:“这是个好主意,体现我们公司‘团结紧张,严肃活泼’——一定要办好。”


王姐说:“到时还有员工表演节目,你准备表演什么节目?我备案,拉一个节目表。”


“我就不参加了,我跟邹天回赤峰陪父母过年。”


“你们什么时候走?”


邹亮说:“腊月二十七。到时你跟卢萍组织一下,具体怎么弄你们定,热热闹闹办个晚会。注意,这期间别出什么事,安全第一。”


王姐问:“其他安排呢?”


邹亮:“还是老样子,节前货顶足,然后安排人值班。我过了初五回来,初六全体上班。”


王姐还没有走的意思,似有话欲言又止。


邹亮问:“还有事?”


王姐终于说:“管管你哥哥。”


邹亮目光肃然:“怎么了?”


“那天我坐财务沙发上修指甲,他在我跟前晃来晃去,眼睛盯着我下面。”


王姐低头示意,“我低头一看,牛仔裤拉链没拉——有什么好看的!”


她翻了个白眼。


邹亮呵呵一笑:“看一眼又掉不了块肉。”


王姐站起来说:“赶紧给他找媳妇儿。”



天明跑回公司,马上开了提货单,找到卢萍签字。


卢萍看着手中的提货单:


“胆儿够大,一下敢往外批六十箱货。现在有好多三级店找我要货,我都不敢发了,得确保大卖场不能断货。”


天明挠挠头:“那怎么办?我都答应人家了。关键是小秦把账都结回来了。要是给不了人家货,我的脸就让人当马路踩。”


卢萍在提货单上签了字:


“你就庆幸有个好姐姐吧——老板给了我特批权。要不你就扎墙角哭去吧。”


天明赶紧递上大饼:“谢萍姐,回来我请你吃大餐。”


卢萍给了他一个白眼:“就会哄人。”


天明掏出一张纸递给卢萍:“这件事要是捅给老板,是不是够丛磊喝一壶的?”


卢萍接过来看着。


天明期待地看着她。


卢萍把纸还给天明:


“我不赞成你把这事儿捅给老板。你跟丛磊怎么较劲我不管,但搞这种小动作——很掉价。”


天明一脸错愕。


卢萍拍拍他肩膀:


“老板喜欢脚踏实地做事的人。只要把活儿干好,老板就高看你一眼。把功夫用在诗外,只会适得其反。”


天明忽然明白自己格局太小。


卢萍说:“不过,你可以把这事儿当作一根棍,什么时候丛磊跟你玩儿阴的,你可以敲打他。”


天明道:“这个我在行。”


“再交给你个任务。节前公司要搞一个联欢晚会,有你一个节目。”


“啊,我?”


“唱歌跳舞,讲笑话变戏法,都行。”


“这我不在行。放我一马。”


“不行。这是硬性任务,必须完成。”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吗。”


“对,就是赶你上架。”


卢萍捂着嘴笑。




秦明迈着轻松的步子到财务室,把一沓一沓现金递给王姐。


王姐边数边说:“行啊,小秦,丛磊结不回来的账,你能结回来。不错,有两把刷子。好好干,将来比你师傅强。”


秦明说:“谢谢您夸奖,我还得多多努力。”


王姐:“做工资的时候,我把回款提成算你身上。”


“这不好吧。”秦明似做了亏心事。


王姐拧了拧眉毛:“谁让丛磊不好好结账,不好好结账就给他点儿颜色瞧瞧——看他还敢不敢跟我敷衍了事。”


秦明道:“谢谢王姨。”


秦明自降一辈,以为高抬了王姐,却让王姐不满。


“什么,你叫我什么?”


秦明忙回答:“王……王姐。”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变老了。”


王姐拿出镜子照了起来。




秦明从财务室出来,碰上从外面回来的丛磊。


丛磊问:“小秦,账结回来了吗?”


秦明点点头:“结回来了。”


丛磊有些意外:“真结回来了?”


秦明再次点点头。


“给我,我去交财务。”


“已经交完了。”


“谁让你交财务了?”


“这么多钱,我拿着不安全。”


丛磊有些奇怪:“你是怎么结回来的,不会一两句好话人家就结给你吧?”


“一开始不给我结,后来我说要不来钱,我就会被开除,老板就给结了——也许是看我年纪小,不欺负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丛磊认为影射他:“你小子话里有话呀。”


“没有。我实话实说。”


想起萍姐的“软柿子”论,秦明直视丛磊的眼睛,没有了怯懦。


丛磊还要训他,走廊那边卢萍叫他:“丛磊,你过来!”


卢萍丛磊走过来的说:“过几天公司聚餐,然后开联欢晚会。你是老员工,出一个节目。”


丛磊马上来了兴趣:“唱歌行吗?”


卢萍:“捡拿手的唱,到时候别忘词儿就行。”


丛磊双手抱拳放在胸前,眼里透着无限的期待:


“那我唱一首情歌——对了,咱俩搭档唱一个《在那遥远的地方》?”


“我有我的节目。”


卢萍扭身走了。


丛磊看着她进了办公室,然后转身下楼和上楼的邹天走了个对脸。


丛磊马上换一种表情,主动打招呼。


邹天说:“记着你那几笔货款年前一定要回笼,别把旧账带到明年去。回头我要考核你。”


丛磊道:“我徒弟小秦已经结回来了,刚交给财务。”


邹天:“小秦结回来的?不错嘛。”


丛磊不打草稿地说:“我给客户打电话,让小秦去拿的。开始那个客户还想拖,后来我说要断他货,他一听马上就结了。”


邹天先扬后抑:“这说明我们的商品在市场还是挺抢手,有一定震慑力——不过以后不能再用断货来要挟客户,这样会造成‘店大欺客’坏名声,后患无穷。”


丛磊献上马屁:“有您在,公司想不发展壮大都不行。”


“这几天多往大卖场跑跑,有什么问题帮助协调一下。那些个小姑娘穿着旗袍挺抢眼,可处理事情能力太弱了。”


“我看也是,中看不中用——有的人工作不看实际,净搞些花架子。”丛磊马上垫砖(说坏话),“像给促销员穿旗袍,那得多大一笔开销,敢情不怕花自己的钱。”


邹天瞬间晴转阴:“你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啊。”




次日上午,丛磊指挥送货车倒向仓库门前。车后门打开,送货员把货卸下来了,放仓库门口,然后开车走了。


既然欠款已经结清,丛磊又可以发货了,既冲业绩,又处理了临期货。


二土匪晃晃悠悠走过来。


丛磊赔上笑脸:“二哥,货来了。”


二土匪说:“这回没骗我吧?”


丛磊递上一张票:“您看单子,货品十件——地上是十一件。”


二土匪朝地下看了一眼:“算你识路子。”


丛磊说:“那我找嫂子结账去。”


“等一等。”二土匪一指仓库门,“把货搬进去,把日子改了。”


“我还有事儿呢!”


二土匪不理他的茬:“往前捯八个月,什么时候改完,什么时候给你结账。”


丛磊一副苦瓜脸:“好几百包,我得干到什么时候?”


二土匪:“慢慢干,中午管饭。”


丛磊突然瞥见整箱的许府记糖果:“这整箱的糖哪来的?”


二土匪:“你们公司发的。”


丛磊连连摇头:“不可能。我们那儿整箱的糖吃紧,发这么多,得老板发话。”


二土匪:“没有老板特批,我就拿不到货了?你也太小看我了!”


丛磊给他点上一支烟:“谁给你的?”


二土匪吸了一口:“把日子改完了我就告诉你。”




代理副科长陈寿年接过陈睿雪中送炭的订单,道:

“小陈,你真是劳苦功高。这几份订单,就是咱厂的续命钱。不知道这样的订单还能不能持续呀?”

陈睿回答:“这种烦人托窍的事,过不去三次。过两天我再去一趟。”

陈寿年说:“小陈,有没有这种可能,他看你只是个业务员,职务不对等,导致态度不积极。要不要我亲自出面跟人家谈一谈?”

苗姐在一旁冲陈睿直眨眼。

陈睿秒懂:“不是我直接对口儿,人托人,中间隔着几道手,很不方便。”

苗姐说:“陈睿,那你可抓牢人家,厂里还指望你的订单运转呢。”

陈寿年转而问:“小苗,他们几个人呢?”

苗姐:“小李小刘请病假了,小边去催账了。”

陈寿年没说话,但眼神捉摸不定。

桌子上电话铃响了,苗姐拿起电话,然后说:“靳厂长找你。”


陈寿年走后,苗姐说:“陈睿,别那么实心眼儿,凡事留一手。现在科里只有你手里还能拿到订单,陈寿年还能高看你一眼,就看中你还有利用价值。所以你要好好攥住手里的牌,轻易别让人知道。”

陈睿道:“在生产科的时候,我跟这个陈寿年没怎么打交道,不太了解。”

“他呀,难听的我就不说了,你自己小心点儿就行。上边这两天天天开会,不知道又琢磨拿谁开刀呢。”苗姐显然知道陈寿年底细,但不说。

“旭东说,常科长一走,他就是背黑锅的。”陈睿替旭东打抱不平,“苗姐,明明上面决策出了问题,板子却打在出工出力人身上——这样不是太伤人心了。”

苗姐朝门口看了一眼:“我给你提个醒,你跟梁旭东最好,就怕城门失火,殃及鱼池。”

陈睿风轻云淡地说:“我才不怕呢,我早留好了后路。”


计划经济时,靳厂长把生产放第一位,现在市场开放,各路神仙各显神通,拼的是一个销路。

靳厂长缓过神来,水已经齐脖子了。光吃不拉,把厂里流动资金全吃光了。照此下去,职工薪资、福利都成问题了。

靳厂长召来赵副厂长和陈寿年商量对策。

靳厂长对陈寿年说:“老常这一跟咱们分庭抗礼,你肩上的担子就重了。销售这一块儿你还要多担待。之前那几笔订单能缓解一下压力,但远远不够,资金缺口还很大。”

陈寿年眼里的瞳孔来回晃:“是。我一定尽最大努力维持好客户关系,争取拿到更多订单。”

赵副厂长说:“换人如换刀啊,寿年就是有魄力有办法。”

陈寿年:“另外我有个提议,为缓解我们厂资金困难,对那些长期泡病假请事假的,给予停薪留职的处理。”

靳厂长:“这样不太好吧?停薪留职人家吃什么。”

“寿年说得对。请病假的不见得真有病,请事假的不见得真有事——”赵副厂长说,“都在外面没闲着,钱也没少挣。说不定人家一边数钱,一边说我们是那种特大号的傻帽。”

陈寿年紧随赵副厂长的步调:

“是是。人家在外赚钱,咱们还给他们开工资,这样只能带坏厂风,让更多的人心理不平衡,导致来上班也出工不出力。”

赵副厂长:“光出工不出力吗,还有更甚的,直接从厂里往外捎东西。这个月保卫科已经逮着好十几个了,最严重的一个竟然往外偷电机。”

靳厂长做了下笔记:“那就开个厂务会,研究一下裁员比例。”

陈寿年:“各个科室闲人也不少,是不是也得动一动?”

赵副厂长:“科室的人先不要裁。大伙儿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裁谁也不好。而且到头来挨骂的是我跟靳厂长。”

陈寿年退一步:“那歇假不上班的必须裁掉。”

靳厂长:“先定个基本调子,各个科室正常上班的人先不动。主要裁一下各个科室、车间歇假泡病号的闲散人员。”


陈寿年说:“我先表个态,从我们科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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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云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