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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天明遇贵人


贾民生在乡镇企业做得风生水起,还不忘挖原单位的墙角。

晚上他请客吃饭。

贾民生坐在首位,次位是小宋,李前程,小刘,小边。菜品酒水已摆在席面上。

“你们都曾经是我的下属,也是我的兄弟。但是我不得不跟你们说现在厂里人心涣散。知道为什么人心涣散吗?”

贾民生抛出诱饵,“就是因为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了。你们是没出来,出来就知道,后悔自己出来晚了。”

“我还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出来,还有你们肉吃,再晚一点儿。你们连汤都喝不上了。”小宋指着桌上的酸辣汤说。

李前程不为所动:“厂里现在挺好的,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吧。”

“有个情况不妨告诉你们,广达的订单已经和你们金属厂不相上下,也就是说现在的市场是一家一半。将来的市场怎么样,你们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贾民生恐吓道。

小刘看着贾民生:“不对吧,你们只有一条过时的生产线,产量有限,市场那么大,你们一口吃的下?”

小宋哼道:“你以为没有张屠户,我们只能吃带毛肉了?实话告诉你,还有一条生产线已经在路上了。线材市场早就不是你们一家独大了——醒醒吧,你们几位。”

小边说:“那我们也是国营单位,旱涝保收,铁饭碗一个。不是谁想挤了就能挤了黄的。”

小宋道:“就怕铁饭碗将来变成瓷饭碗。”

贾民生:“反正话我已经挌给你们,你们也是成人了,回去琢磨琢磨。门给你们开了,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小宋强调着说道:“另外,今天是我和贾哥请你们是一个价。可一旦你们再找我们,那就是另一个价了。”


晚饭散后,李前程几个人骑行在街上。

小边问:“李哥,今天这事跟梁旭东汇报吗?”

李前程说:“小刘,你说呢?”

小刘拿不定主意:“我听你的。”

李前程:“烂在肚子里。”

小边问:“那去不去老贾那儿?”

李前程回答:“谁愿意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父母先后走后,云霞把房子打扫干净。该扔的扔,该卖的卖,等义霞回来好让她住。

义霞的自行车放的太久,已经锈迹斑斑,扔了可惜。

一个收废品的跟她人讨价还价。

一个说给二十块钱收。另一个说二十块钱太少,再添点儿。

天明骑车过来,看见云霞,便问:“云霞姐,你干嘛卖自行车呀?”

云霞说:“义霞也不回来,她自行车也没人骑,扔在那儿好多年,卖了得了。你看,这么好的自行车,他只给二十块。”

收废品人:“二十不少了。这样的车我十五还收过呢。”

天明:“云霞姐,我给你四十,把自行车给我。”

收废品人一听,推着三轮车走了。

云霞:“天明,你真要?”

天明从口袋拿出钱包。

云霞:“你要就给二十。”

天明数出四十元:“别介,说四十就四十。”

他把钱往她手里一塞,“对了,云霞姐,义霞还有什么东西?”

云霞:“还有一个书包,一个新笔记本,一件没上身的衣服。”

天明不好意思挠挠头:“你要没用,就给我吧。”

云霞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有义霞消息马上告诉我。”

天明一手推一辆自行车跟云霞走了。


天明轻轻推开屋门,天明姥姥翻了个身,继续在床上睡觉。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件女式格上衣,在鼻子下不住嗅着,深深地回忆那熟悉的味道。

然后又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笔记本,翻开,留白上面有一行小字:赠挚友吴义霞同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愿我们友谊长存!落款是苟妮妮。

再往后翻,一页页夹着泛黄小张电光纸——

时光倒流:

天明将电光纸展开,把一勺红糖放在里面叠好……

教室空无一人。天明把一个小纸包放义霞的书箱里……

车棚,天明把一个小纸包放在一辆自行车座上然后用一个砖头压好……

……

天明甜蜜地回忆少年时光。

义霞的身影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

天明哼着小曲把义霞的自行车擦拭一新,然后放在墙边欣赏着……


孟繁美心里无比纠结,自己认亲生女儿,连表妹孟繁怡都强烈反对,还给她上了一堂“德育”课。越想心里越憋屈。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她光鲜的外貌,考究的衣着引来路人的频频侧目,本来羡慕的目光,她却认为这是对自己的谴责。

一则家政公司的广告,引起了她的注意。

上面是急招“月嫂”的大号文字,附带一个个鲜活的小宝宝的图片,令人心醉。

忽然她心里一动,何不去应聘月嫂,体验一下母亲的乐趣?她现在欠缺的不正是一个女人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一环吗!耀华说她不配作一个母亲,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当她兴冲冲地对招聘人员说出自己的愿望时,却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她没有上岗证。愿来伺候人也是要证书的。

她说当月嫂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体验一下作母亲的快乐、且可以倒贴钱。

家政人员摇摇头,告诉她,招月嫂的也不缺钱,人家要的是专业。不过家政人员给她出了个主意,她可以去医院的产科病房应聘,那儿一般都是普通人,要求不高,可以去碰碰运气。


果然如家政人员所说,她到了产科病房一说出自己的诉求,马上就受到众多人的青睐——白给看孩子还倒贴钱,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了,而是掉金条。

最后她选了一个面相还算和蔼、周正的产妇。


但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想象那么美好,而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如她所愿,产妇是一个单亲母亲,父亲早年去世,母亲还瘸一条腿。丈夫在孩子出生头三个月工伤去世。孟繁美的到来,恰好弥补了这一家人的短板。

这一幕何其相似,当初耀华需要照看孩子,还要照顾瘫痪的丈夫。而孟繁美此时正是这么一个角色,既要伺候月子,又要照顾那个腿脚不便的老太太。

第一个夜晚便让她尝到小月孩的厉害。在婴儿认知里,没有白天晚上一说,白天哭,晚上更能哭。产妇没奶,婴儿两三个小时喂一次奶粉。当婴儿因尿湿啼哭,需要再哄再抱方才入睡,当她一抱三个小时,上下眼皮互相干仗,才理解哺乳期彻夜不眠的感受,才体会到银行里躺着八位数存款,却买不到五分钟安稳睡眠的滋味。

第二天,婴儿的尿布屎布如雪片一样飞来。洗完之后干不了,还得用电吹风吹,弄得满屋子都是尿骚味。患有洁癖的她,怎能容忍这种味道?好几次她跑到卫生间呕吐,胆汁都要吐出来。

第三天,婴儿突然发烧,她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抱着孩子,眼泪一波接着一波地流淌。

接下来走了医治患儿的所应有流程,当黎明来临,她抱着恢复常温的婴儿回到产妇家,竟然没有丝毫的困意,她知道这不是越挫越勇的斗志,而是内分泌紊乱导致神经衰弱。后来她竟然三天没有合眼,直到一头栽倒在地上,在医院躺了四天,才算恢复了清醒。

孟繁美在病床上反思,她真的不配作一个母亲,她无权向自己的亲骨肉宣示主权。

不到一个月她就被自己打败了,当了一个逃兵——别说坚持十几年,她连半个月都坚持不了,反观耀华一天都没逃。

她给产妇雇了一个伺候月子的保姆,并留下一笔足够给保姆开半年工资的钱,带着两个黑眼圈,返回了自己的豪宅。

当了半个月保姆,她终于明白了什么是母亲,母亲这两个字绝对不是纸面上的含义,DNA也不代表血缘关系。你没有履行母亲的职责,就不配有这个称谓。她也终于明白自己直截了当用砸钱这个方式去抢缘缘,是一种多么愚蠢的行为。

最后她在心里骂道,孟繁美,你真不是人!

母亲这个称谓只有耀华当之无愧,如果现在有人敢跟耀华争夺缘缘的抚养权,她孟繁美第一个就不答应,她会豁出命来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此时是接孩子的时候,家长们围在学校门口。

那时候私家车还少,为了不引人注意。孟繁美将车停在远处,放下车窗,朝学校门口张望。

过了一会儿,耀良骑摩托车过来,停在路边。

孟繁美下车,走向耀良。

耀良摘下头盔,发现孟繁美站在身旁,一愣。一个月没见,她瘦了,也憔悴了,可眼神变得温和谦卑了。

孟繁美很友好地跟他打招呼,语气像老熟人。

耀良也礼貌回应,然后问:

“你怎么在这儿,来看缘缘?我跟你说,缘缘现在什么也不知道,你这样三番几次来看她,会让她起疑心,到时候可别怪我采取极端手段。”

孟繁美温柔地笑道:“怎么,你要对我使用暴力?”

耀良使劲摇着脑袋:“男不跟女斗,我们躲你还不行。我扫房搬家,让你找不着——你想要这结果?”

孟繁美脸色一变:“别,你别误会。我今天来不是为了看缘缘——”

耀良调侃道:“不会是来看我吧,我又不是周润发。”

孟繁美转而说:“我来是为缘缘升学的事。我听说你前些日子为缘缘跑学校?”

耀良心里打了个奔儿:“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

“我都能找到缘缘,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耀良彻底服气:“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可你问这个干什么?”

孟繁美道:“我已经给缘缘办好了——实验小学。”

耀良眼睛一亮:“实验小学?市重点!” 

“对。以缘缘的学习成绩,完全有能力上实验小学。”

孟繁美把一张转学单交给耀良。 

耀良接过一看:“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烦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花多少钱我掏。”

孟繁美没有接这个话茬:“我先走了。不然真像你说的,让缘缘看见起疑心,她这个小人精。”

“知道她是人精,以后就别往这儿跑了。你把缘缘办进重点学校,我非常感谢。但缘缘,我们不可能放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耀良翻脸比翻书还快。

孟繁美迟疑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件针织品:“这是我给缘缘织的围脖,织得不好,一点心意。”

然后她优雅地摇摇手,开车走了。

耀良手里握着尚有一丝余温的围巾,望着远去的汽车,眼里有了些许温和。


耀华在家操办午饭,门一响,马建国杵着双拐进来了。

耀华过去扶他:“我正要给你送饭去。你怎么回来了?”

马建国说:“当然有事儿了。”

他把双拐一撂,坐在椅子上说起来龙去脉。

上午孟繁美去了他的鞋摊。看他风里来雨里去的,出摊不容易。打算给他建一个小型皮鞋厂,并租下居委会那个闲置的仓库。设备她也跟厂家谈好了,还聘请技术人员来指导,再招工培训就齐了。

耀华想了一下:“姓孟的这是换手法了,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哎呀,不行,我这人心太软,吃软不吃硬是我的弱点。”

马建国说:“人家看出来了,咱们老实人心地善良好说话。”

“那她也别想打缘缘的主意!”耀华说。

马建国拿不定主意:“那怎么办,糖衣炮弹收不收?”

耀华果断地说:“收,她就是给你搬座金山也收——其他的免谈。”

马建国:“那合适吗?”

耀华坐下来耐心地说:

“不合适又怎么办,你年龄一年比一年大,腿脚又不利索,风吹日晒的,赶上刮风下雨多受罪。有个小厂子,赚不赚钱放一边,起码不受罪了。”

“可那欠着人家,说话办事儿不硬气。”

“别的事儿都好说,只要是涉及到缘缘,咱们就跟她耍没羞没臊!”

耀华摆出一副泼妇无赖的架势。

马建国沉默了片刻,羞羞地说:“等咱们有了钱,生一个自己的孩子。”

耀华用手指戳了他脑门一下,脸上的表情像喝了蜜。


天明骑一辆三轮车过来,停在超市收货部,然后拉来一辆地牛,把三辆车上的一箱箱面包放地牛上,拉进收货部。

收货员查验单据,过数,签单,理货员把地牛拉走。

天明从收货部出来,拉起三轮车往外走。

前两天耀良接到一个电话,是人才中心打来的,有一家食品厂招面包配送员,让天明去面试。天明当时留的是耀良店里的电话。送面包没有技术含量,一面试便过。

天明觉得现在没事情干,送送面包也算有点进项,补贴家用。

他骑着三轮车经过店员工通道,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个透明文件袋,于是下车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有几张发货单,一张税票,还有身份证等物。

发货单和税票他不知道重要不重要,但身份证肯定很重要。

他把三轮车推到一边,坐上座,等着失主。

太阳西斜,没有人来找文件袋,天明收好文件袋,拉起三轮车走了。

他心想,明天送完面包接着等。


第二天,天明送完货,拉着三轮车停在员工通道对面,坐在车座上,留意过往人员。从身份证上的信息知道失主是个女的,年龄三十四岁。

一个三十多岁、容貌姣好的女子匆匆走过去,进了员工通道。过了一会儿,女子又走出来,神情沮丧。

天明看着她面熟,忙拿出身份证对照,然后叫她:“那大姐,等一下!”

女子扭过脸,拧着柳叶眉,瞪着一双秀目:

“干嘛你?没事别理我,我正烦着呢!”

等了两天等来个母夜叉,天明气得真想一走了之。

“当然有事儿,没事儿叫你干嘛?”

女子走到他跟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鼻子:

“小子,你这种马路青年我见得多了。你是不是没事儿干了?有功夫在家复习复习功课,明年复读。别闲得舌头痒痒满世界瞎搭个(搭讪)。”

“我搭个你干嘛?我一大堆事儿要忙。”

“那你干嘛叫我?吃饱了撑的!”

“哎,你一个女同志怎么张口骂人,更年期吧?”

“你说谁更年期?我才多大你说我更年期,你说我更年期不比骂人还牙碜!”

“我可不是骂人,我说的是生理现象。”

“你一个老爷们儿,研究女人生理现象干吗?我说你腰酸腿软未老先衰你愿意听吗?”

“行了,好男不跟女斗。既然你狗咬吕洞宾,那我就走了。”

女子拽住他:“你怎么又骂人?谁是狗谁是吕洞宾?”

天明拿出塑料文件袋,冲她晃了晃:“吕洞宾在此!”

女子上来就抓。

天明把手背后。

女子用力过猛,差点扑到天明身上。她马上推开他。

天明说:“告诉你呀,我在这儿等了你两天了,你一句客气话也不说,上来就抢——谁惯的你这毛病?”

女子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语气无比温柔:

“对不起,兄弟,我错了——快把东西还我,它对我很重要。”

天明拉开公文袋拉锁:“等一下,先验明正身。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说:“卢萍。”

天明拿出身份证看了一眼:“卢姐,把这个收好,以后别那么粗心大意了。”

卢萍接过公文袋:“你叫我什么?”

天明道:“卢姐呀。”

“我有那么老吗,倒是你,比我大好几岁吧?”

“你是属狗的,一月生人,比我大一年零两个月。”

“你怎么知道?”

“那不身份证上写着了吗。”

“谁让你看我身份证的?”

“废话,不看身份证,怎么知道东西是你的。”

“身份证有我个人信息,没听说过,年龄是女人的隐私。”

“我给你保密行吗,卢姐。”

“张口卢姐闭口卢姐,嘴还挺甜——别叫卢姐,叫我萍姐。”

“为什么?”

“我要是五十岁了,你叫我什么?”

天明:“卢姐。”

卢萍嘁了一声。

“好吧,叫你萍姐,反正以后也叫不着了。”

“为什么?”

“东西物归原主,好人做完了,我该走了。”

“站住,不许走!”

“东西已经给你了,你还有完没完?”

“你帮了我大忙。我请你这个好人吃顿饭。”

“没必要,小事儿一件。”

卢萍说:“小事?我丢的这张税票一万三千多,找不回来还得再开一张,公司得罚我两千多块。你说你帮了我多大忙,我还不该谢你——走吧。”

天明骑上车:“上车,去哪儿我听你的。”

卢萍跳上车厢,天明蹬着三轮车走了。


找了一家苍蝇小馆,天明和卢萍坐在一张小饭桌旁,要了几样小菜。

卢萍对服务员说:“再来两瓶啤的!”

天明问:“萍姐,你能喝一瓶?”

卢萍瞥着他:“怎么,瞧不起姐?”

“不是,一大瓶水灌进肚子,你还吃饭吗?”

“喝不了不还有你嘛。”

服务员把两瓶啤酒拿过来,开了瓶盖。

卢萍拿起酒瓶和天明碰了一下,然后喝了一大口。

天明也陪着喝了一大口,然后说:

“萍姐,要是你捡到了税票,你会在那儿一等等两天吗?”

天明这话问的有点不明智,等于直接测试人品。

卢萍干脆利落:“不会。”

天明吃惊:“啊,真的?”

“是不是觉得我冷酷无情?”

天明低头说:“有点。”

卢萍喝了一口啤酒:“我会把税票交给超市财务室。”

天明挠挠头:“我怎么没想到——这就是为什么你干业务,我送货。”

“可话说回来,那样咱俩就不会认识了。”

“对,这就是缘分。”

卢萍问:“你送了多长时间面包了?”

天明回答:“刚干,还不到一个月。”

“送面包不挣钱。”

“别打击我呀,在我们那儿我出货最多。”

“呵呵,你出货最多,不见得你就是那个挣得最多的。”

“为什么?”

“你不知道,干食品这一行,最后结算工资,不是按你送多少货结多少钱,明白吗。”

“那怎么结?”

卢萍用手指在桌面划了个减号:

“送货减去退货,实际卖多少结回多少钱,按回款拿提成。像你这面包,不是品牌的,保质期又那么几天,退货肯定多,所以拿不了多少钱。”

天明拍了一下桌子:

“对,昨天我退了一半,今天又退了三分之一,照你这么说,那我不是白蹬个三轮拉来拉去——这不累傻小子嘛。”

“就是累傻小子。”卢萍捂嘴笑,“你拉回来的货,还不给你算装卸费。你说,你不是傻小子谁是傻小子?”

“我真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湾湾绕。”

天明喝了一大口酒,然后把酒瓶往桌子上一墩,“萍姐,我该怎么办?”

卢萍也喝了一口酒:“兄弟,你算找对人了。姐给你指条道——”

天明凑上前听。

卢萍说:“到我们这儿来吧,跟我跑业务。”

天明:“跑业务我也不懂啊。”

卢萍:“不懂学呀。你脑子又不比别人缺根弦。”

天明不禁摸了下脑袋:“萍姐,你们那儿都跑什么业务?”

卢萍:“你看见各大超市商场里面卖得最火,位置摆得最显眼的食品是什么吗?”

天明:“许府记糖果。”

卢萍:“算你有眼力。这不快到年底了嘛,糖果开始动销了,公司正招人呢。把你那个破面包辞了,到我们这儿来。保证比你送面包强。”

天明:“你们那儿招人,不管有没有经验?”

卢萍:“别把跑业务看的那么神,没什么技术含量。主要是嘴勤腿勤眼神儿活,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看好自家商品别被人抢了好位置,跟卖场的负责人搞好关系,再把那些县官不如现管的店员搞定——就行了。”

天明:“反正有不懂的你多教我,别嫌我笨。”

卢萍:“你一点儿不笨,人还实在——我就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天明:“除了许府记糖果,还有什么商品?”

卢萍:“还有一些休闲食品,像沙琪玛,鸡蛋卷儿,苏打饼干,包馅酥系列。还有蜜饯果冻之类……总之二百多种商品。这些都要记在心里,甭管谁问,规格、种类、保质期、生产日期——滚瓜烂熟,张口就来。”

天明头有些大:“我的妈,这么多这么复杂,是不是做梦时候都要背呀?”

卢萍鼓励道:“别怵头,我带带你就行。”

天明举起酒瓶:“谢谢萍姐。我干一个,你随便。”

卢萍和他碰了下酒瓶:“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去报道。”

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年轻人,他看见卢萍后眼睛一亮,马上朝她那儿走过去。

卢萍看他过来,神情变得端庄起来:“丛磊,你也来了。”

丛磊说:“卢姐,我好几次请你吃饭,你都不是这事儿那事儿推了——今天让我抓一现场。来,把你们这几个小菜撤了,我叫服务员添几个硬菜。”

卢萍伸手一拦:“别,我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你来的正好,我们走,你吃。”

她对天明使了个眼色。天明也站了起来。

丛磊看了眼天明:“这位是你男朋友?”

“你别乱说。他叫天明,是我新招的业务。”

“我也招了一个,明天直接参加培训。”

“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和天明走了。

丛磊声音追过去:“哪天一定得让我请你呀?”

丛磊看着卢萍走出饭馆,脸上阴晴不定。

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

丛磊拦着她:“这是我朋友的,菜基本没动——你给我来个听啤,来碗米饭。”

服务员撇了一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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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云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