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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缘缘的生母


缘缘头上缠着纱布,愣怔地看着孟繁美。

缘缘年纪虽小,也喜欢看貌美的女人。

湘梅说:“这是孟阿姨,你被人撞了之后,是她把你送医院来的。还不谢谢孟阿姨。”

缘缘:“谢谢孟阿姨。”

孟繁美眼里盈着泪水:“哎,缘缘。”

她用手摸摸缘缘头,“还疼吗?”

缘缘摇摇头。

孟繁美:“腿是不是也伤了,我看看。”

她掀开罩被,当看到缘缘腿上瘀青时,眼泪夺眶而出。

孟繁美:“骨头没事吧?”

缘缘抬起腿踢了一下:“没事。”

孟繁美擦了下眼睛,放心了。

耀良和湘梅对了下眼神,说:“缘缘,真不疼了,疼就说出来别硬撑着。”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护士的声音:“这儿用不了那么多人,只留下孩子她妈就行了。”

耀良说:“我是孩子的舅舅——她是孩子舅妈。我们俩留下。”

护士:“我说话你没听懂吗?孩子妈妈留下,其他人都出去!”

说着把他俩往外推。

耀良护着湘梅:“孩子她妈在上班呢!我们是她亲属!”

护士:“甭废话。谁是孩子妈我还看不出来?你们先出去。”

缘缘叫道:“干妈!干妈!”

孟繁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耀良和湘梅被推出来。

耀良扶湘梅坐长椅上:“真是岂有此理。咱们被轰出来了,把外人留下了——那女的还挺会演戏——顺坡下驴了。”

湘梅问:“你不觉得她过分热情吗?”

耀良想了一下:“是有些奇怪。她看到咱们来了,就应该走了,为什么还不走,是不是想讹咱们?”

“你就不会把人往好处想——缘缘那是招人喜欢。”

“那倒是。这女人看着挺有钱的,不会讹人。”耀良小声说,“哎,你说这女人那么喜欢缘缘,要不让缘缘认她做干妈?”

湘梅啐了他一口:“呸——你掉钱眼里了是吧?”

耀良道:“我就随便一说。”

湘梅拿手指点了一下他脑门:“你要想钱想疯了,可以认她做干妈,哈哈。”

耀良抓住她手:“你怎么说话!”


护士从病房出来。

耀良说:“护士,那女人不是孩子他妈,我们才是孩子的亲人。”

护士:“那怎么人家比你们照顾得还贴心?好了,你们去交一下医药费吧。”


病房内,孟繁美问:“缘缘,你妈妈对你好吗?”

缘缘回答:“好。为什么这样问,你妈妈对你不好吗?”

孟繁美:“哪个妈妈都对自己的孩子好。来,喝点儿水。”

缘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阿姨,我们好像认识。”

“你果然……果然很聪明。我在你爸爸的修鞋摊见过你。”

“你还开汽车。”

“是,阿姨开。将来你也会开车。”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给你买呀。”

缘缘:“你为什么给我买?”

孟繁美:“我喜欢你呀。你想不想再有一个像妈妈那样爱你的人爱你?”

  缘缘忙摇摇头。

孟繁美问:“为什么?”

缘缘:“我有两个妈妈。”

孟繁美喜道:“你让我作你妈妈?”

缘缘:“我有两个妈妈,不包括你。”

孟繁美:“我知道你会不习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咱们俩慢慢来,我相信

时间会改变一切。”

缘缘:“阿姨,我猜到你是谁了。”

孟繁美愣了一下:“你说我是谁?”

缘缘直视着她:“我不告诉你。”

孟繁美:“我们今天说的话,不要说出去好吗?”

缘缘犹豫着,这时,房门被打开,耀华和耀良湘梅一同进来了。

缘缘说:“妈!我没事了。”

耀华走过来摸着她的头:“脑袋都破了,还说没事。”

缘缘介绍:“这是孟阿姨,送我来医院的。”

耀华说:“你好。我该怎么谢你?”

孟繁美:“不用,举手之劳——哦,你们聊吧,我该走了。”

耀良道:“再次感谢啊。”

孟繁美朝缘缘招手:“缘缘,再见啦。”

缘缘说:“阿姨再见。”

耀良把孟繁美送出房间。 

  湘梅问:“这么长时间,你们都说什么了?”

缘缘却说:“干妈,你肚子里的小弟弟小妹妹什么时候出来呀?”

   

晚上,耀良打来洗脸水,放支架上:“来,水温正好,洗脸吧。”

湘梅坐在床上,从盆里捞出毛巾边洗边说:

“咱说说缘缘的事。那个孟姐是不是不正常?助人为乐也没有这样的吧,连医药费都给交了。”

耀良正要说话,外面传来耀华的声音:“睡了吗?”

耀良打开门,耀华进来。

湘梅说:“姐,我俩正说缘缘和那个孟姐的事。”

耀华关上门:“我也是说这事。”

湘梅问:“你也觉得孟姐有不正常的地方?”

“对。刚才我跟建国提到今天的事,还说了那女人的长相,他说那女人到他鞋摊修过鞋。”

耀良马上道:“孟姐去姐夫那儿修过鞋?这么说,今天她送缘缘去医院不是巧合,是有预谋的,为了跟缘缘套近乎。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耀华说:“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那个孟姐每隔一两月借着修鞋,会让不同人往你姐夫工具箱塞五百块钱,一直持续两年多了。”

湘梅说:“该来的还是来了——亲妈找来了。”

耀良:“姓孟的她也配作亲妈?让人把孩子撞伤,自己假惺惺做好人——别让我看见她,看见我大嘴巴抽她!什么东西!”

湘梅:“你小点声,万一缘缘跑出来听见就麻烦了。”

耀华:“你姐夫看着缘缘写作业呢。”

外面传邻人叫声:“耀良!耀良!你快出来!”

耀良打开门,邻人在外面说:

“你快去看看天明,喝多了,躺在我家床上发酒疯,非说我走错门了。把我从家里推出来了。我不敢告诉他姥姥,还是你去吧。”


耀良进了邻人家。

天明躺在床上仍一嘴酒话:

“别拽我……都别拽我。我没醉,醉的是他们。谁还有量,咱们接着比乎……谁不喝他个胃穿孔,谁爬着走。谁先爬?”

耀良把他拽起来:“我先让你爬!你看你都喝成什么样儿了!”

“我爬着走,我爬着走。”

他果然在地上爬了起来。

耀良踢了他屁股一下:“快起来吧,别丢人现眼了!”

天明爬起来:“你是谁呀?”

耀良笑道:“我是你大爷!”

天明一摆手:“别开玩笑,哪来的大爷,我大爷早死了。”

耀良架起他胳膊:“赶紧回家吧。”

天明往后退:“二大爷,你打算怎么喝?是‘杯壁下流’还是‘无齿下流’?是‘五迷三倒’还是‘歪门斜倒’?”

“你哪学来的那么多酒令。快走!”

天明还往后退:“我不走,我哪也不去,这是我的家。”

耀良端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噗地喷在天明脸上。

天明打了个冷战:“哎呦不行,我得赶快回家,外面下雨了!”

随后往外就跑。

耀良跟邻人打了个招呼:“对不起呀,这货今天现大眼了。”


第二天,孟繁美驾车行驶在路上,孟繁怡坐在副驾驶位置。

孟繁怡说:“繁美姐,你也太狠点儿了吧,自己的亲骨肉就让人撞,你不怕撞残了。”

孟繁美道:“我也很后悔,心疼死了。可我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接近她,只好出此下策。已经第三天了,应该出院了,直接去家里看看她。”

“你有她家地址?”

“早打听好了。”

“看到自己的女儿有什么感想?”

孟繁美马上兴奋起来:

“这孩子我一看见就喜欢上了。她太聪明了,跟她说话我始终处于下风。这还不算,她居然还猜到了我是谁。”

“缘缘真的这么聪明?”孟繁怡来了兴趣。

“那得看是谁的孩子。”孟繁美得意洋洋。

孟繁怡看着表姐:“你们相认了?”

孟繁美遗憾地拍了下方向盘:

“哪有那么简单,我旁敲侧击试探了她一下,她不认我,还很淡定。虽然没跟我相认,但也没露出讨厌我的态度。慢慢来,感情慢慢培养。”

“这么说,她早就知道自己身世了。”

“她十多岁了,应该能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不管怎么说,我志在必得,不能再失去她了。”

“人家要不撒手怎么办?”

“你觉得这世界上还有钱办不成的事?哪怕我把国外的厂子卖了,也在所不惜。”

“但愿吧。最好别撕破脸。毕竟人家给你养了这么多年。”

“我真是后悔。当初坚持一下就好了。”

“这不是没用的话吗,当初你要坚持不把孩子送人,哪有今天这事。”

孟繁美感慨地说:“是啊,人这一生就是充满了遗憾,不能从头再来。”


孟繁美将车停在胡同口。

孟繁怡说:“这地方我好像来过,上次和陈睿找他朋友。”

孟繁美:“这么巧吗?”

孟繁怡一本正经:“繁美姐,要是你找的人跟陈睿认识,我可帮不了你。”

孟繁美说:“你这丫头,还没嫁过去呢,就胳膊肘往外拐。”

“表姐,陈睿这几个朋友很抱团的,而且各有各的门道。”孟繁怡提醒她,“你可能没有胜算。另外我也不能因为你跟他们撕破脸。”

孟繁美推开车门:“你在车上等着,我自己去。”

孟繁怡赶紧下车:“别,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万一不是陈睿朋友呢。”

孟繁美从后备厢拿出礼品盒,水果,然后向胡同内走去。

   

耀华把熨过的衣服叠齐放进衣柜里。

耀良坐在一边不知想什么。

耀华心里有些没底:“耀良,人家要来要孩子,咱们怎么办?”

耀良坚决地说:“不给。现在都明牌了,撕破皮就撕破脸。”

外面传来敲院门声。

耀良出去打开门,门口站着孟繁怡和孟繁美。

孟繁怡说:“怕什么来什么。繁美姐,他是耀良,陈睿的朋友,也是缘缘的舅舅。”

孟繁美:“这个我已经知道。耀良兄弟,我来看缘缘。”

耀良冷冷地说:“缘缘上学去了。我姐在屋呢,你进去吧。我跟小孟说几句话。”


耀良和孟繁怡站在院门口。

耀良不客气地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俩怎么凑一块儿了?”

孟繁怡回答:“她是我表姐,我今天陪她来看缘缘。”

耀良问:“把缘缘撞伤,然后送医院——这件事你也掺和了?”

孟繁怡:“这事我今天才知道。”

耀良说:“我信你一回。那你们今天来,除了看缘缘,还准备摊牌?”

孟繁怡愣了一下:“你们知道我表姐是缘缘的生母?”

  耀良道:“几件反常的事放一块儿,傻子也猜出来了。”

“我表姐也是苦命人,这些年太不容易了。”孟繁怡说。

“我不管她是苦命还是不易,把孩子撞成那样就不配当妈。”

耀良举起手掌,“要不是看在你和陈睿的面儿上,我一大耳刮子把她抽回宋

朝,给西门庆当小妾去!”

   

与此同时,两个女人分别坐在桌子两边,像是展开一场领土谈判。

耀华把一本存折推到孟繁美跟前:“这本存折上面的钱,我们一分没动,现在物归原主。”

孟繁美把存折又推回去:“你们一家人很直爽,我喜欢。”

耀华又推了回去:“钱你拿去,孩子不能跟你走。”

孟繁美:“孩子必须跟我。但我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放弃——你开个价吧。”

“你就这样当妈?别说我不想放手孩子,就是想放手现在我也改主意了。”

“为什么?”

  “除了钱你还能给孩子什么?难道就是金钱至上的价值观。她才多大,你就不怕把她带歪了?” 耀华讽刺道。

孟繁美:“我们活着为了什么,我们打拼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生活好一点?好生活离得开真金白银?”

耀华点头:“这话没错,我不跟你抬杠。可你让我拿缘缘跟你做交易,那我只能让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孟繁美:“是吗,你让我看到了一个自私的母亲。”

“这话我怎么感觉你像是说自己。从你这个年龄来看,当初你为什么抛弃孩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未婚先孕吧。你为了保护名节,放弃了抚养。现在活的光鲜了,又想要回孩子——” 

耀华加重了语气,“你以为生活是盘菜呀,由着你拣好的吃,别人就吃你剩下的?到底谁是自私的母亲,说你反咬一口没错吧?”

孟繁美被呛得无话可说,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人这一辈子哪有不走弯路的,谁小时候没尿过炕。我承认,因为我的错误愧对缘缘,但我会想办法弥补,希望你不要剥夺我的权力。”

耀良进来道:

“说的你好像是个受害者。跟你说个到底儿的话,孩子不可能让你带走,顶多让你跟我们当个亲戚走动。来看孩子,我们欢迎,想动歪心思,我们有一百种方法回敬——你走吧,恕不远送!”

耀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重锤, 砸在寂静的屋里。孟繁美脸上那种掌控一切、带优越感的神情瞬间冻结,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市侩的小老板,能说出如此赤裸、带有黑道色彩的话。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

孟繁美才开口:“你们就不想听听孩子的意见?看看她是怎么选择的。”

耀华道:“你让孩子选择,她还未成年。”

耀良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想用经济实力左右孩子的未来——告诉你,想都别想,我们太了解缘缘了,她不但有情有义,还答应将来给我们养老。你想让她选择你设计的未来,只能自己抽自己嘴巴子。”

“表姐,我们走吧,今天你不会有结果的。”

孟繁怡过去拉她的胳膊。

孟繁美最后撂下一句:“孩子我不会放弃!”

她和孟繁怡走了。

耀良说:“以后我接送孩子。”


俩人上了轿车。

孟繁怡说:“繁美姐,能不能放手,用他们的话说,以后跟他们当个亲戚走?”

孟繁美不甘心:“要是跟他们当亲戚走,还不如不露面。”

“孩子人家养了十多年,你就不考虑人家的感受?”

“孟繁怡,你还是不是孟家的人?”

“当然是了。”

“你怎么向着他们说话?”

孟繁怡讲道理:“这事不是谁向着谁的问题,而是合不合情理的问题。你这样做是要背负良心愧疚的。”

“开始你可没这样说,现在知道他们跟陈睿认识,你风向就变了——你还认不认我这个表姐。”

“表姐,这样争论来争论去说不出谁对谁错,你们双方都有一百个理由为自己辩解。我只能说,以后你的事,我不掺和了。我不能帮着你伤害人家。”

孟繁美一踩刹车, 她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胸口因为愤怒和被挫败感而剧烈起伏。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还把不把我这个表姐放在眼里!”

她几乎是低吼出来。 但发泄过后,一种更深的茫然和无力感袭上心头。

钱, 她以为无往不利的武器,第一次碰了壁,还激起了更猛烈的反击。 缘缘那清澈又带着审视的眼神,耀华不退半步的坚毅,耀良那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些原本在她计划中应该被感动、被收买、或被威慑的普通人, 竟筑起了一道她似乎无法用金钱凿穿的墙。

“繁美姐,现在你不应该想着怎么夺回孩子,而是应想方设法让他们一家人重新认识你,不能挑动敌对情绪,一开始就水火不容。”

孟繁怡接着说,“你不了解他们一家人,连同他们周围的一帮人都是好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谁也离不开谁。所以一上来你拿出一副争夺孩子的姿态就错了,只会适得其反。”

孟繁美:“你想让我放弃缘缘吗,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孟繁怡说:“你想得到缘缘,得先要让缘缘认可你。否则即使你得到缘缘,而她的心不在你这儿,你仍然是失败者。”

孟繁美没说话,慢慢启动车子。


中午,放学的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到校门前,老师道:“同学们再见!”

学生们:“老师再见!”

随后缘缘和同学们一齐涌出校门。

耀良朝她招手:“缘缘!”

缘缘向耀良跑去。

缘缘问:“舅舅,怎么今天是你来接我?”

耀良假装不高兴:“怎么,舅舅不能接吗?”

缘缘四下张望:“舅妈呢?怎么不来接我?”

“舅妈肚子越来越大,不方便。今后舅舅天天来接你,你不欢迎?”

“欢迎。那你天天给我买好吃的。”

耀良刮了下她鼻子:“小馋猫。记住,只能吃自家人买的东西,外人的再好,也不许吃不许要,知道吗?”

缘缘说:“知道了。”

耀良把她抱上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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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云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