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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天明找义霞



大早晨,天明急急火火来到车站派出所。

正义正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天明,很是诧异。

天明拉住他:“正义,马上给我弄一张去白沟的车票,越快越好。”

正义说:“去白沟的车都是过路的,得等。你这么着急干嘛。”

“我等不起。最快的是哪趟车?”

天明把义霞在白沟的消息告诉了正义。

正义马上重视起来,让天明等会儿,他去查一下。

天明催促:“快点儿!”

正义又提议:“要不这样吧,你要着急不如坐长途汽车,随时发车。”

天明被正义带往后广场的长途汽车站。


说来老天爷都在同情天明。

到了后广场马上有一辆去白沟的长途车启动,售票员扯着嗓门招揽乘客。

正义就地买了面包茶鸡蛋矿泉水,扔进天明怀里。


五个小时后到了白沟火车站。

天明马不停蹄找到出站口,问工作人员,往天津方向的火车什么时候到。

工作人员看了下手表,告知还有二十多分钟。

天明买了一张站台票走进去。

天明偷偷摸摸地在站台里面溜达,目光向四处寻视。

不一会儿,一列绿皮火车进站。

上车的旅客,下车旅客都走了,也没看见吴义霞的影子。

车站响起铃声,列车徐徐开动。

天明失望的从角落里走出来。

天明问一个工作人员:“劳驾问一下,一个卖烧鸡的大姐,今天来了吗?”

工作人员说:“那卖烧鸡大姐昨天下午,今天上午就没看见。”

天明又问:“你知道她住哪儿吗?我有急事找她。”

工作人员笑道:“你这人真有意思,我跟她又不熟,怎么知道她住哪儿。”


病急乱投医。

只要有街头市场,天明拿着义霞照片就问摊主:“麻烦问一下,见过这个人吗?”

摊主摇摇头。

天明又去问另一家……

一条小吃街被他逐一问过,但都说没见过。

最后他想起昨天耀良跟他说过的话。

天明在一个卖酱制品的摊位前问:“老哥问一下,批发烧鸡的在什么地方?”

摊主警觉地:“你问这个干什么?”

天明忙解释:“我是天津来的,一个亲戚在那儿干,我找她。”

摊主仍犹豫,天明给了他十块钱。

摊主说:“你真是找人,不是打算在这儿卖烧鸡?”

“我真是找人,你听我口音还听不出来。”


天明按照摊主给的地址找到烧鸡作坊。

天明问老板:“老板,有一个在火车站卖烧鸡的大姐,这几天来过吗?”

“哦,你说吴姐呀——今天没来。你是她什么人?”老板问。

天明说:“我是他表哥。家里好长时间没她音信,不放心,过来看看她。”

“我给她留着货,后来没见她来,就不给她留了。她是不是病了,我这儿还有她的押金。你看见她让她来取一下。”

老板还是很善良的,或者说他跟义霞的关系还算不错。

天明递上一盒烟:“老板,麻烦你告诉我她住哪儿,我找她去。原来的地址不对了。”

老板笑笑眯眯地收了烟,说了地址,但不知道门牌号。


天明拿着义霞的照片挨家问,问到最后一家,主人说,再往前走两家,门口挂着小孩玩的灯笼就是。

天明走到一间小屋前,果然有一个灯笼挂在那里,门是碰锁。

天明扒头往里看,里面摆放一些简单家具,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他急切地叫:“义霞!义霞!”

邻居有个妇女出来:“你找吴义霞?”

“对,您知道她在哪儿吗?”

“她走了。今天早上急急忙忙走了。”

“为什么?”

“她说家里有急事,就走了。”

天明又问:“他男人也跟她走了?”

妇女愣了一下:“哪有男人,就他们娘儿俩走的。”

“她没说去哪儿吗?”

“不是说了,回家了。”

天明狠狠捶了下脑袋。

他蹲在地上喃喃自语:“义霞,你在逃避谁,逃避我吗?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宁肯背井离乡也不愿见我吗……”

本来要回家的妇女见天明悲伤的样子,俯下身问:“兄弟,你是她什么人,这么伤心?”

天明说:“我跟她是同学,也是发小,上中学的时候开始喜欢她,可她一直回绝我……现在还躲着我。”

妇女一听这话,马上变脸:“啊,原来你就是那个毁她的坏人?你真歹毒,义霞那么好的女人,人家不答应跟你好,你就毁了人家,你还是人吗!”

天明傻了:“大姐,你说什么,我毁了义霞?她掉根头发我都心疼,我怎么会毁她?不对,你把话说明白,她到底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妇女说:“你没害她?她脸上的刀伤不是你给划的?”

天明眼泪夺眶而出:“大姐,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的点,是谁伤害了她,脸上有刀伤是怎么回事?”

妇女看着他,目光还是不信任。

天明急切地:“大姐,我叫天明。义霞对伤她的人一定恨之入骨。她跟你提过我的名字吗?”

“没有。”

“你快告诉我她是怎么被人伤的?”

妇女含含糊糊说:

“她没说太具体,就说有人不停地叨扰她,要欺负她,她不答应,那个坏男人就毁了她的容。”

天明声音提高了八度:“什么!你知道是谁干的吗?你告诉我,我非抽了他的筋!”

“她说是她下乡那会儿出的事。她是逃出来的。”

天明平息了下情绪:“那她的孩子是什么时候生的?”

“不知道,她来的时候就带着孩子。”

妇女接着说,“她心眼儿好,对人实诚,邻居们跟她关系特别好。就是不知家里出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走了。”

“大姐,我不能在这儿耽误时间了,我去周边县市去找找她。”

他在一个小本子上写上电话号码,撕下交给妇女:

“你要有义霞的消息,一定给我打电话……这是我单位电话。”

妇女接过纸片,答应有她消息,马上打电话。


天明先买了一张涵盖周边县市的交通图,然后制定了一个旅行计划。

他估计义霞带着个孩子,又带着生活必需品,不会走太远,或许就藏匿于周边这几个县市之内。

可是他错了。义霞这一走,直接跨越了一千多里。直到天明跑长途送货,才觅到了她的行踪。


今天供销科常科长接了一通长途电话,马上决定召开一个业务会。

常科长一只手抖着手中的单子,对科室内所有人说:“今天我要说一件让所有人汗颜的事,就是他——”

他另一只手指着旭东:

“这位新来的梁旭东同志,用他不屈不挠的精神,完成了你们都认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把一单必退无疑的产品完美地让对方再次接收,并给予了高度评价。”

他瞄了众人一眼,“对方亲自给我打电话,今后所有业务,只跟梁旭东一人对接——这是什么情况,小梁得付出多大心血,才能赢得客户如此心悦诚服的信任——”

“仅仅用‘巧合、幸运’这几个字来解释,恐怕说不通吧?各位都发表一下意见,或者说对这件事的感想也行。”

贾民生首先发言:

“我先做个自我检讨。是我分配工作失误,我把工作先是交给李前程,李前程家中恰好有事,所以本着锻练新人的目的,我把任务交给了小梁同志。果然小梁不负期待,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小梁之所以有今天的成绩,正像常科长所说的,并不是‘巧合、幸运’这几个字能解释的,而是有行为基础。大家都还记得上次我们产品在运输过程中出现易破损,易锈蚀的问题吧,就是用小梁的‘二次包装”’法解决的。”

贾民生说完朝李前程使了个眼色。

李前程马上补充:

“主要是贾科长给了梁旭东一个机会,有了这个机会,他才有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可能。”

小刘附和:“对,对。”

小宋也说:“主要是有伯乐。”

常科长:“有伯乐,更要有千里马。这两者缺一不可。李前程,你是老职工,你有什么感想要说吗?”

“我也要做一下自我批评。作为分管鸡西这家客户的责任人,这次丢了阵地,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好在梁旭东及时替我挽回了客户,我表示真心感谢。”

李前程看向常科长说:

“也想请科领导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将上次没谈下来的合同,重新去谈,一定拿下来,让我们今年销售任务再上一个台阶。”

贾民生马上跟进:“你一定要趁热打铁,拿下这个合同。”

李前程表决心:“拿不下这个合同,这个月奖金我不要了。”

很明显,两人一唱一和是想摘桃子。

“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常科长从文件夹中拿出一份合同,对李前程说:

“关于鸡西煤矿机械厂的合同,就不劳你大驾了——合同已经签了。”

然后他面对大家,微笑着说,“这是梁旭东同志给我们的第二个惊喜。”

人们议论纷纷:

“那份合同不是被判了死刑了吗?”

“是啊,能拿下来真不简单。”

……

苗姐替旭东高兴:“小梁,祝贺你呀,替科里啃下了一块硬骨头。”

李前程阴阳怪气:“苗姐,把小梁形容成啃骨头的——这样不好吧。”

苗姐回怼:“李前程,你少挑事!有本事把你失去的阵地夺回来。在你手里丢失的阵地,不止鸡西一块吧。”

李前程也不示弱:

“不是我口冷,在座的哪一位没丢失过阵地?别豁了嘴儿笑话三瓣嘴儿——都一路货。”

苗姐较真:“那也得用数字说话,不行就查一查得与失的比例。”

李前程说:“查就查——谁在乎谁呀。”

贾民生打断他们的话:“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大家今后还要在一起协同工作,不要伤和气。”

常科长:“今天开这个会,不是为了突出谁打击谁,而是就事论事,为的是让大家提高责任心,做好今后本职工作。做好本职工作不是纸上谈兵,要拿出真功夫——小梁,说两句吧,给大家传授传授经验。”

旭东忙把提前准备好的场面话说出来:

“不敢不敢。在座的领导和同事都是我师傅。如果说我所做的一切还令大家满意的话,那也是平时大家伙对我言传身教的结果,是集体的力量。我还要多多努力,不负大家的期望。”

常科长苗姐带头鼓掌,其他人不情愿地跟随拍了几下巴掌。

  旭东看出来今天这个会,虽然给他这个新人打下了良好基础,同时给他拉来了仇恨。

   

中午到饭点儿,旭东去吃饭。

李前程从后面追过来:“梁旭东!”

旭东知道他来找事,所以没给他好脸色:“有事?”

“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饭。”

“为什么?”

“业务会上你大出风头。你的机会是谁给的?”

“我也给你个机会,怎么样?”

“什么机会?”

旭东直视他的眼睛:

“我听廖科长说,在此之前还有一单异地发货,你去处理一下吧。”

李前程脸色一变:

“梁旭东,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免得到处乱嚼舌头根子。”

旭东仍然看着他:“搬弄是非者,必是事非之人——可惜,我不是。”

“你才来多长时间,敢跟我掰腕子?那就等着吧,我动动小手指就能把你玩死。”李前程放了句狠话。

“我不惹事,可也不是谁案板上的肉,想拉哪儿就拉哪儿。”

“行啊,老鹰打个盹,家雀儿的翅膀就变硬了。”

“你说错了,我从来没软过。先前敬着你,是你给了我正人君子印象,可你非要颠覆自己的德性,我也不惯着你。 ”

“你——好好,算你嘴茬子硬。你等着!”

李前程说完便走。

陈睿走过来说:“得罪小人了?小心他使绊子。”

“不得罪他,他也没少使绊子。”

“走吧,去坐那边——我看你跟他说话,就给你也打了饭。”

两个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落坐。

旭东说:“有件事我说你听,然后给我分析下我猜测得对不对。”

  旭东把出差所经历的事情,以及廖科长所说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

陈睿考虑了一下说:“你怀疑销售科有人故意发错货,打着处理业务的名头,游山玩水,而且还名正言顺?”

旭东点点头:“这次把货发到桂林,再从桂林把货发到鸡西就是典型例子。”

“人出去转一圈毫发无损,可产品在外面游一圈不伤痕累累才怪呢。出厂时包装的再好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公款旅游还能这么玩,闻所未闻。”

旭东说:“可我问了下苗姐,前些日子科里没有人去桂林出差。”

陈睿诡异地一笑:

“你们科里没人去,可我们科里有人去呀——别忘了,销售科可是归我们生产科管着。让领导高兴了,还不用自己花钱,何乐不为?”

“你确定你们科里有人去?”

“我印象之所以这么深,是因为当时听说有人去桂林出差,我说了句,‘桂林山水甲天下,阳朔山水甲桂林’。他说一定要去阳朔玩儿一玩儿。”

“谁去的?”

“副科长和一个年轻女科员。至于人名,我不便说。”

旭东凝神:“看来要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陈睿问:“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必须有你配合。你怕不怕?”

“哥们儿又不是没配合过你——说,怎么配合。”

“这帮蛀虫肯定不是一次两次干这种事,我要查一查往年的出货出差记录。可所有资料都存在生产科资料室,这需要你找理由进资料室。”

“嘿嘿,我负责把每天生产过程所发生的故障及解决方案记录在案,并兼管资料室档案。你说你是不是找对人了?”

旭东左右看看:“晚上咱们一起行动怎么样?”

陈睿反问:“需要准备夜宵吗?”

旭东呵呵一笑:“不但准备夜宵,还要准备照相机。资料带不走,重要的地方咱们要拍照。”

陈睿信心十足地说:

“我正好有一架海鸥120相机。摄影洗相片是哥们儿的拿手好戏。”


晚上,旭东和陈睿两个人打开资料室门进来,陈睿进来还往外探头看了一眼。

陈睿打开资料柜,将一摞摞往日资料放在长案上,两个人分头查阅。

旭东说:“你查往各著名景点或附近发的货,我查从景点往外发的单子——各干各的——汇集一下,整理拍照。”


与此同时,两名保卫科人员巡视完厂区,从车间方向朝办公楼走来。

保卫人员发现了什么,对同伴说:“老赵,你看,二楼那儿有灯光。”

老赵说:“有人加班吧?”

保卫人员:“看看去吧,小心点为好。每天这时候早熄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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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云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