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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湘梅结婚了



耀良送曲琪回家。

晚上这顿饭因为缘缘,吃的很沉闷。曲奇不说话,耀良以为她还在别扭。

耀良说:“本来让你演戏的,没想到让你生一肚子气。”

“我没生气,反倒感觉你们一家人心地善良,其乐融融。”曲琪表现得心情愉快,“我太喜欢缘缘了。”

“她对你那么敌视,你还喜欢她。”

“缘缘对我敌视,还不是因为她重感情。这样有情有义的外甥女谁不喜欢。”

“缘缘要把这份感情用在你身上就好了。”耀良惋惜地说。

“我从小失去父母,跟姐姐一起长大,缺少疼爱,你们一家人感情融洽,让人羡慕。”

“你说的一家人应该不包括李湘梅。”

“我看出来李湘梅这人不错,缘缘那么黏她。你姐姐姐夫也把她不当外人。”

曲奇趁机夸他一句:

“能让你们一家人都看好的人追你,看来你这人还可以嘛。”

“火车不是推的,泰山不是垒的——我用事实说话。”

曲琪掐了他一下:“说你胖你就喘。”

这一掐,让耀良感觉他们俩关系又近了一步。

到了曲琪家,耀良停下车,曲琪下来。

“不早了,你走吧。”

“不让我进去?”

“还没有哪个男人进过我的屋。你也不例外。”

“你不让我进去也行,那咱们再说会儿话。”

“那好吧,最多五分钟。”

“你做我女朋友吧?”

“你真不爱湘梅,真的不想和她重新开始?”

“没有爱过,哪儿来重新开始。”

过了一会儿,耀良说:“要是没有湘梅的因素,你觉得我们家怎么样?”

“很好,很温暖,跟我期待的差不多。缘缘虽说对我有抵触,但我相信我不比李湘梅差,就是石头我也能焐热了。”

“这话我爱听。”

曲琪歪着头说:“不过呢,今天虽然配合你演戏,但我改主意了,我想弄假成真。”

“弄假成真?”明白过来他马上说,“我是梦想成真。”

耀良抱住她就啃。

曲琪往外推他:“不行不行……”


湘梅终于明白,这些年对耀良的感情付出是个笑话。她和耀良的关系就是走的比较近的亲戚,剃头的挑子——一头热而已。

她欠天明一个道歉。

湘梅站在天明家门口,看见天明回来,叫住他。

天明见是湘梅,感到很意外。

湘梅说:“我给你道个歉。前些日子你提醒我耀良有人了,我不信还冤枉了你。今天他把那女的领家来了,算是跟我挑明了。”

天明点了下头:“挑明了也好。省得你天天为他奔波操劳,白给他打工还不落好。”

“之前我还傻乎乎地等着人家,在正式场合正式时间给我一个正式求婚呢。实际人家只把我当作一个普通朋友。”

“我们曾经劝过他,你要不想娶湘梅,趁早表明态度,别耽误人家。”

“我现在想起,确实有一次他想跟我表明态度——”

湘梅努力回想。

“那时我以为表明态度就是向我求婚,根本没往旁的想。现在想想真是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天明问:“你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你恨他吗?”

“我恨不起来。耀良心里压根就没有我,我是一厢情愿。感情这东西不是你对谁好,谁就必须娶你。”

湘梅央求的目光看着他,“耀良没错,你们哥几个也别为难他。行吗,天明?”

天明笑道:“我们为难他干嘛,早给他划好道儿了——兔子尾巴长不了。”

“不提他了——义霞有消息吗?”

“没有,大海捞针。”

“义霞也真是的,为了躲臭蛋,连我们都不见。”

湘梅叹气,“我命好苦,姐妹三个,两个失去音信——我连个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

“苟妮妮在美国,好歹书林还有个奔头。可我呢,连方向都没有。我现在心疼我姥姥,她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看到孙媳妇儿,她老说自己等不到那一天了。”天明心疼地说。

湘梅安慰他:“姥姥一定长命百岁,会等到的。”

“我也是这么骗自己。”


火车站,旭东领着身穿大格褂子的桂香走出出站口。

第一次来到大城市,光是车来人往的喧闹声就把她吓一跳。

正在站前广场巡逻的正义跑过来:“旭东!”

看见桂香,又问:“这是桂香嫂子吧。”

桂香用小臂蒙住脸。

旭东道:“你看,吓着她了。”

“一路上累了吧,先去我那儿歇会儿?”

“不了。我们现在去红哥那儿。已经说好了。”

正义走后,旭东拿开桂香手臂:“人家走了。他是我同学,有什么怕的。”

桂香说:“不是怕,是羞。没成亲就叫嫂子,俺们那儿不兴。”

“这里也不兴。不过我发小没拿你当外人,不用害羞。”

“东哥,渴了。”

旭东往前面一指:“那边有卖大碗茶的。”

“另外,咱们快成夫妻了,不用叫哥,直接叫名字就行。知道吗?”

“俺知道了,东哥。”

俩人一起走到茶摊前。

旭东拿出五分钱,放茶桌上:“一碗茶水。”

桂香看了一眼招牌:“喝凉白开。”

卖水大娘把三分钱放茶桌上。

一碗水俩人推来让去,最后桂香喝干。旭东就走。

桂香回头看一眼桌上零钱,跑回来取走,追上旭东,把钱塞进他口袋。

“卖水大娘不容易,没必要这么认真。”

桂香说:“三分钱能喝一大碗茶。”

   

服务员小姚领着旭东和桂香进了办公室。

小姚:“红叔,他们来了。”

旭东对戴代红说:“红哥,桂香来了。”

桂香红着脸:“红哥。”

戴代红:“兄弟媳妇来了,快坐。”

桂香用小臂蒙上脸。

旭东说:“她还不习惯这样叫。”

戴代红:“着什么急,大老远来了,歇几天再上班。”

“她从小在农村长大,每天一睁眼就下地,闲不住。”

戴代红对服务员:“小姚,你给桂香领一套员工服。再对她进行一些礼仪培训。让楚经理在休息室给她安排一个更衣柜。”

小姚回答:“是,戴总。”

戴代红:“咦,你不是叫红叔吗,怎么又改戴总了?”

小姚一指桂香:“她叫你红哥,我叫你红叔,差着辈儿呢……她比我也大不了哪儿去。”

戴代红:“你给我提了个醒。那这样吧,以后员工谁也不许再跟我攀亲戚,一律叫戴总。企业就得有企业的样子。”

“整天哥哥叔叔地叫,别人以为我是家族式作坊,任人唯亲呢。你找楚经理让她传达一下,从现在就开始执行。”

“是,戴总。”

小姚走了,旭东说:“戴总,我不耽误你时间了。”

戴代红拍了下他脑袋:“嗨,你跟着捣什么乱。我规范他们,不包括你们几个小兄弟——内外有别我还是知道的。”

“红哥,桂香交给你了,有做得不到的地方不用客气,该批评就批评,该罚款就罚款。不用惯着。”他对桂香说,“这里不比乡下,对同事客人一定要客气尊重。也不要比,能多干就多干。咱不疼力气。”

桂香点头:“嗯呢。”

戴代红:“旭东,你放心,在我这里所有员工我都一视同仁,没有特殊照顾一说。想让大家另眼相看,必须自己争取。想不付出努力就获得特殊待遇,是不可能的。”

“那我就不啰嗦了,赶紧回单位。”

旭东匆匆走了。


旭东回到单位已到了饭点。

陈睿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边吃边看出入口。

片刻,旭东进来,到售卖口打了饭,来到陈睿跟前。

“怎么你一个人,书林呢?”

“上午书林接了个电话,就急忙走了——我在楼口碰到他。不知办什么事去了。你呢,桂香接来了?”

“已经把她领红哥那儿安置好了。”

陈睿转移话题:“听说咱厂引进的那条千万设备,给‘骑驴’的三个点回扣。”

“真够黑,一倒手三十万进账。供销科每年差旅费不过十来万。”

“还有黑洞呢。咱厂进的盘条,锌锭,硫酸铜这些耗材,都有专门非正常渠道的供应商。”

“这些所谓的供应商都是皮包公司。其中不是这个关系就是那个关系——猫腻肯定不少——连靳厂长都顶不住压力,只能睁一眼闭一眼。”

“这些物资国家统购统销,怎么到了私人手里?”

“这就不是你我能探讨的话题了。”陈睿意味深长地说。

“我现在终于明白,”旭东思忖了片刻说,“红哥说他的第一桶金为什么摆不上台面了——大概也是倒卖这些生产资料。”

“红哥能够承认摆不上台面,说明他还算清醒。他现在收手了?”

“收手了。不然我真的要重新对他评估了。”

陈睿劝道:“你也不必太较真——水至清则无鱼。只要我们不掺和进去,做事对得起良心就行——哎,书林来了。”

书林用筷子串着两个馒头,端着一盘菜走过来。

陈睿问:“早上你急急火火忙什么去了?”

书林说:“旭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爸的房产返还了。”

“就居委会房子和那个仓库?”

书林咬一口馒头点点头。

“太好了。什么时候到位?”

“两个方案,一个是给五万块钱。另一个是退还房产。不过房产得等一段时间,毕竟人家得重找地方重盖房。我想要第一个方案。”

旭东摇摇头:“你很缺钱吗,要不缺你为什么不要房产?你把房子租出去,细水长流不是很稳当吗。”

“我想去美国……找妮妮。”

旭东说:“那我只好祝你好运了。”

“仅凭一个传闻,你去找苟妮妮,”陈睿问,“是不是草率了?”

“找妮妮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其实我想出去闯一闯。”

书林说出内心真实想法。

“连卖鱼卖虾的都出去了,我自认为我的智商和生存能力不比别人差。”

旭东说:“找个日子我们给你办送行宴。”

“办护照签证需要时间——到时再说。”


耀良从仓房内取出几件服装,挂在镂空的网格上。

当当,传来敲门声。

耀良回头一看,曲琪站在门口。

“敲什么门呀,这不跟你的店一样嘛,想进就进。”

“别介,还是你是你我是我,分清点好。”

“我们不是已经确立关系了吗,还分那么清干嘛。”

“确立关系也得有个考核期——”

她点了他脑门儿一下,“看看你是真心实意,还是逢场做戏。”

“逢场作戏?我们家没这个传统。看见我姐夫了吧,下肢瘫痪,这么多年我姐一直好生伺候着,从没抱怨过一句。”

他调侃说,“如果有一天你也有个好歹,你看我怎么把你伺候成胖墩儿的。”

“快闭嘴吧。最不想听你们男人表忠心——我有事找你。有单生意你做不做?”

“做做,有钱为什么不赚。”

“有人要二十件工服,就是公司员工穿的那种。你去拿货吧。”

耀良推给她:“你去吧,这买卖让你赚。”

“我是卖女人内衣的,人家说我不专业。”

曲琪拿出一张单子给他:“号码、件数、颜色,都写好了。明天来拿。”

“好,我知道了。怎么谢你啊?”

“谢就不用了,以后老实点儿就行,别老跟我动手动脚。”

这话好像提醒了耀良,他朝曲琪一个饿虎扑食——

走进来的两个顾客见状,啊的一声跑走了。

曲琪推开他:“没正型。顾客都吓跑了,生意不做了?”

耀良两手交叉一个十字:“从现在开始,暂停营业十分钟。”

卷帘门哗啦一声落下,隔着门帘听到曲琪尖叫……


耀良哼着小曲走进家门,看见缘缘写作业道:“叫舅舅。”

缘缘没理他。

耀良从口袋掏出一袋德芙巧克力:“我有这儿好吃的。”

缘缘看都不看。

耀良凑过去:“缘缘,怎么不叫舅舅——小嘴儿的也行?”

缘缘用胳膊肘拱了他一下,示意让他躲开。

“哎,你这小丫头,今天怎么——”

话没说完脑袋挨了姐姐一巴掌。

耀良捂着脑袋:“姐,你打我干嘛?”

耀华又拧了他耳朵:“你说干嘛——湘梅结婚了! ”                     

耀良愣住了。

缘缘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干妈跟别人走了,再也不来了,我都想她了,呜呜……”

耀良如释重负:“好啊。这不两全其美吗——我们互相祝福。是不是跟总去商场找她的那个人?”

“是。他叫江红军。从答应嫁给他到结婚只用了三天。”

“快是快了点,不过她这一结婚,说明她对我的感情也就一般般,没什么可惋惜的。”

“她这是绝望——跟你一刀两断——断得干干净净的绝望!你这混蛋,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耀良又挨了一拳头。

缘缘喝道:“你要跟‘曲奇饼干’好,我就不叫你舅舅,小嘴儿的也不叫!永远也不叫!”

耀良耐心地动员:“缘缘,你可不能这样,我是你亲舅舅。你干妈再好,也不是亲的。”

“我不管。要不你把干妈追回来,要不你就不是我舅舅——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休息室里,湘梅坐在长桌旁正吃午饭。从她脸上的表情看,丝毫没有新婚后

的喜悦。

几个女员工进来。

女员工说:“湘梅,江红军太不地道了,结婚前天天送饭,问寒问暖的。媳妇

骗到手一天也不来了。”

另一员工:“就是。你对他了解的太少。男人不考验个一年半载根本就不行,

你跟他结婚太仓促。你被他表面现象蒙骗了。”

湘梅说:“你们别说他,是我不让他送的。他也有工作,天天中午请假不好。”

女员工:“你别护着他了。从你带的饭菜就能看出,新鲜劲儿一过,他就不拿

你当回事了。他要敢来,看我怎么骂他。”

湘梅强笑:“真没有。他一点没变,是我让他做简单。天天大鱼大肉有点腻。”

另一女员工:“怎么,想吃清淡的了?哦,我说怎么这么快就结婚,原来你已

经有了?

湘梅不解:“什么有了?”

女员工:“装,你真能装。这年头提前有了也不算丢人——说明你俩生理都

正常。”

湘梅忽然明白,笑道:“你可真有想象力。”


耀良准备锁门去吃饭,一个中年男子看看门牌号,走进屋内。

男子操江浙口音:“你是万老板吧?我来取我前几天定的工装。”

耀良进了仓房,片刻出来,手里提着一个打好包的塑料袋。

中年男人接过袋子,递上一张现金支票。

耀良欲打开袋子,让他看看货,这是行规。

中年男人摆摆手,提起袋子大步离去。

根本不用看,因为这些服装是中年男人计划中的道具。中年男人一出门就卖

给了劳保服装回收商店。

耀良用手指弹了一下那一张崭新的支票,随后小心翼翼将它加进了支票夹。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赚了一笔,得请曲琪吃一顿。

耀良骑着轻骑摩托来到曲琪的门店。

门店大门上着锁,门上贴有一张黄纸:家里有事,暂停营业三天。

耀良首先想到,她家里出了丧事。

他去了曲琪住的小区,未发现有办丧事的门贴,也只好静等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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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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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筒

作者: 云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