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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翟永利举报杨守仁


晚上尤福成没回来吃。翟凤英做完了饭,等不来丈夫,便叫来弟弟在一块吃。翟永利嗦啰一块排骨:“我把我姐夫的饭吃了,他回来吃什么?”


翟凤英说:“管他呢,我老兄弟吃饱就行。再说,到吃饭点不回来,谁知道又跟哪个狐朋狗友喝猫尿了。”


翟永利嘬着手指:“一会儿姐夫回来再合计下明天的事。”


翟凤英关心地:“明天会出事吗,你不是说对方一个打十个吗?”


翟永利说:“姐,你放心,根本打不起来。昨天不是说好了嘛,警察去了就抓人。他就是三头六臂,也不是警察的对手。”


嘭,门被一脚踢开了。


姐俩扭头一看,尤福成满脸通红,走了进来。


翟凤英叫道:“福成,你发什么酒疯,门被你踹散了。”


翟永利刚叫了声“姐夫”,脸上顿时挨了一耳光。


翟凤英嗓门提高了八度:“尤福成!你疯了!打我兄弟,你不说出个道道,我跟你拼了!”


她张开十指就往丈夫脸上挠。


尤福成一把推开她:“让他自己说!”


翟永利看着暴怒的姐夫,一脸困惑。他眼珠乱转,实在想不出自己做错了什么。


被推倒在床上的翟凤英这会儿蹿过来:


“尤福成,今天你敢当我面儿打臭蛋,赶明儿就敢打我。我跟你没完!”


尤福成也喊:“你别像个泼妇!告诉你,我打他是在救你!”


翟凤英懵了:“救我?”


尤福成说了句骇人听闻的话:“你差点儿成了寡妇!”


翟凤英忙说:“呸呸呸!你赶紧呸一口,不然就成真的了!”


尤福成说:“要呸也得呸你宝贝弟弟。”


他掏出烟,划了几下火柴才将烟点燃。


翟永利仍用手捂着脸,呆呆看着姐夫。


尤福成把火柴盒往桌上一扔:“说吧,为什么害我?我可是你亲姐夫。”


翟凤英这时候好像明白过来,赶紧说:


“臭蛋,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姐夫的事儿?你姐夫对你那么好,你可不能没良心呐。”


翟永利装作很无辜:“没有哇,姐。我怎么会害姐夫,咱家里,你和姐夫对我最好,我良心难到被狗吃了。”


翟凤英说:“福成,你是不是受人挑拨了,肯定冤枉臭蛋了。”


尤福成死盯着翟永利:“我问你,戴代红认识吗?”


翟永利磕磕巴巴:“我……我听……听说过。”


尤福成:“不说实话是吧?”


翟永利说了实话:“见……见过一次。”


“别跟挤牙膏似的,痛痛快快,从头到尾,一个字也别添,一个字也别减,一五一十都说出来。”


翟凤英:“哟,福成,你怎么跟审犯人似的?”


尤福成说:“翟凤英,我问臭蛋,你别掺和。”


翟永利犹豫了一下,终于道:“姐夫,能别当着我姐的面说吗?”


尤福成说:“不行。你姐说我冤枉你,让她也听个明白。”


“臭蛋,你就说吧,只要你没杀人放火,都不叫事。”


翟凤英知道弟弟惹事了,所以给他兜底。


翟永利出于鼓足勇气:“姐夫,我承认,这件事我确实耍了点小心眼儿,但绝对没有害你的心思。你是咱家顶梁柱,家里大大小小的事离不开你——”


尤福成:“行了,这个不用你描,你姐清楚就行。你拣有用的说。”


翟永利说:“我跟戴代红认识纯粹是碰巧,说起来有些栽面。”


翟凤英问:“认识就认识呗,怎么还栽面了?”


翟永利:“我偷了他的车,送给了二土匪,本想让二土匪给我戳着,收拾梁旭东他们,可没成想,戴代红找到了二土匪,二土匪这怂货当时就尿了,还给了自个儿两儿嘴巴,就差跪下了……”


翟凤英心疼:“那你呢,你挨打了吗?”


尤福成哼了一声:“打他?他也配。”


翟凤英问:“真没打你?”


翟永利说:“没打。把我当个屁——放了。”


尤福成对媳妇道:“听到了吧,凤英,连二土匪都惹不起的主儿,臭蛋竟然不告诉我。我还傻了吧几拿鸡子儿往石头上碰。”


翟凤英推着弟弟一下:“臭小子,对方那么大名头,怎么不告诉你姐夫。”


翟永利解释说:“不告诉姐夫就是为了让派出所孙所长收拾戴代红,收拾了他,才好收拾梁旭东。”


尤福成哼了一声:“还收拾人家,连孙所长的上级都曾是戴代红他爸的警卫员。”


翟永利低下头,彻底服气了。


翟凤英求丈夫:“福成,你赶紧找人家说和说和,服个软儿,咱也不算丢人。”


尤福成道:“还用你说,我为什么回来晚,就是跟戴代红一块喝的酒。”


翟永利来了精神:“姐夫,你真的和红哥一块喝酒了?”


他又点了一支烟,没理他。


翟永利说:“姐夫,今后你们要勤联系,真有称兄道弟的那一天,有他戳着,咱们在这一片儿不得——脚面水——平趟嘛。”


尤福成摇摇头:“红哥早就金盆洗手,不掺和社会上的事了。通过这次我们沟通,我看出来了,他解决问题能用脑子就不用拳头,并且知退让,懂分寸。”


“还不以强欺弱,得理不饶人。有时候话虽然说的狠了点儿,但也给足了我面子。现在我才知道,什么是耍儿,什么是臭狗屎。”


翟永利:“姐夫,这么厉害的人我们不利用一下,太可惜了。”


“臭蛋啊,这就是你跟梁旭东他们差距。红哥一口一个称他们小兄弟,戳着他们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可梁旭东有仗着红哥名头欺负过人吗?没有吧。”


尤福成接着说:


“虽然我只跟红哥喝过一次酒,你马上就想仗着人家的名头,拉大旗做虎皮,给自己站脚助威。我劝你打消这个念头,人家给我点儿面子,你就顺杆儿往上爬——没门儿。打我这就通不过。”


翟凤英:“福成,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动手打了臭蛋不说,还数落臭蛋鼻子不鼻子脸不是脸,怎么向着人家说话,你还是不是他姐夫?”


尤福成道:“正因为我是她姐夫,所以我才数落他,别人我管得着吗。”


翟凤英:“你是他姐夫,就得对他好。”


“我这不是为他好?——他们这个年纪正是成长学习的时候,整天有事没事斗来斗去,能有什么长进。现在社会是有点不正常,终归有一天会恢复秩序。真到那时候,他会为今天没有认真学习后悔一辈子。”


尤福成照搬了戴代红的话。


翟凤英奇怪:“从你嘴说出‘认真学习’几个字,我怎么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翟永利也说:“就是,姐夫,现在谁还学习啊。那个叫铁生的,考试交了白卷不是照样风光,被当成反潮流的典型。”


尤福成说:“你别跟那个比。今天你必须要听我的,明天去找杨老师,跟他说,梁旭东踢你是瞎编的,不算数。那几个同学我今天也见到了,都不坏,给他们一次机会。”


翟永利马上急了:


“凭什么?别的我听你的,就这个不行。他们跪地求我,我都不会饶他们,还给他们机会。再说,我出尔反尔,跟我混的几个小弟怎么看我——绝对不行。”


尤福成坚决地说:“不行也得行,这事没商量。明天我就要结果,否则今后我再管你的事,我是你小舅子!”


他起身出去,使劲摔了下门。


翟凤英坐在弟弟身边:“臭蛋啊,你姐夫还从来没这么对你,一定有说不出的苦衷,不管你多为难,也得按他说的做,就算帮帮你姐夫。要不以后你的事儿他真不管了,你还不让人欺负死。”


她几乎是乞求他了。


翟永利脸色阴晴不定。




次日课间休息,翟永利和杨守仁来到操场一角。


杨守仁说:“有什么事不能在办公室说,还神神秘秘到这儿说。”


翟永利把姐夫教给他的话说了一遍。


杨守仁吃惊地瞪着他:


“你说什么?梁旭东踢伤你是瞎编的,吴义霞也是你恐吓叫来的……那我算什么,是你手里的枪,想打谁就打谁?”


“杨老师,当时我一心要报复他们,没有考虑后果,我向您认错,向您道歉。”


他朝杨守仁鞠了一䩑。


“你道个歉认个错,拍拍屁股没事了,可我怎么向汪主任交代!当初汪主任问过我事件的真实性,我打了保票,你现在全部推翻,这不是扯我耳光吗!不行,你必须收回刚才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杨守仁态度坚决地说。


翟永利说:“不行啊,杨老师,我不能错上加错。要不我跟您去找汪主任,我恐吓吴义霞出来揭发,跟您没关系,我不过受了一点您的启发。”


杨守仁脖子瞬间爆出几条蚯蚓:


“什么?你恐吓吴义霞是受我启发!”


翟永利提醒他:“您忘了,当时您说,我们六班同学作证不管用,只有七班同学作证才算数。”


杨守仁用手指着他,把一个“你”重复了十来遍。


翟永利接着说:“不过您放心,主意虽然是您给我出的,可我一定跟汪主任说明,事情从头到尾是我一个人干的,把您择出去,任何处分我一个人顶着,绝不连累你。”


杨守仁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


“好,很好。我一个快四十岁的人,自以为吃过的盐比你见过的米都多,却被你这小毛孩子耍得团团转。”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姐和张老师她姐在一个单位——也是子无虚有吧?”


翟永利似笑非笑:“杨老师,您真是火眼金晴,什么事都被你一眼看穿。”


杨守仁再次用手指着他:“翟永利,你给我等着!今天你给我的,后面我会十倍百倍奉还!”


他捋了下稀疏的头发,转身走了。


翟永利面带阴笑,目送他远去,独自道:“杨半拉,你没有机会!”




第二天,当着全体师生的面,杨守仁被两个戴红袖标的男子你一左一右从教学楼里押走了。


杨守仁一边挣扎一边叫:“放开放开!凭什么抓我?我要见我舅舅!”


其中一男子按下他的头:“老实点!这是邱副校长的意思。”




几个发小又来到大铁。


还是那间与樊振刚告别的废弃小屋。


旭东书林天明耀良正义五个人,围在一张破旧的桌子旁,桌子上放着几瓶啤酒,花生仁杂拌等几样小菜,每人跟前放着水杯。


书林举起水杯:“小鼻涕,你是咱们一员福将,每到关键时刻,你都能挺身而出逢凶化吉,我们几个成了摆设。我代表大伙儿敬你一杯。”


天明说:“书林,这事可不能代表,我们一起敬小鼻涕一杯。”


旭东也说:“对对,一起举杯。”


耀良也响应举杯。


正义嘿嘿笑着:“你们知道我不能喝酒。”


耀良说:“你是功臣,不喝怎么行。”


正义只好喝了一口:“我不是功臣,都是首长指挥的好。”


旭东说:“你酒不会喝,拍马屁倒很在行。”


正义谦虚:“其实我没做什么。”


书林说:“不,起码有三件事,你给我们解了围。”


他扳着手指:“一,苟妮妮的纱巾让大灯管占有,我们一帮人去没要回来,后来小鼻涕单刀赴会——拿回了纱巾——有这事吧?”


天明点头:“有这事。”


书林接着说:“二,我们跟樊振刚在大铁订点儿,满以为四打一手拿把攥,不想反被他打成了一地零件——此时又是小鼻涕,单枪匹马,杀得樊振刚有了心理障碍,见了小鼻涕像见了鬼——有这事吧。”


耀良说:“有这事。”


“这一次就不用说了,小鼻涕直接让花子根儿向红哥认怂,还搂草打兔子,为我们解了围——”


耀良不同:“等等!老夫子,你说为我们解了围……解什么围?”


书林打了他脑袋一下:“揣着明白装糊涂。”


耀良说:“我明白什么呀?”


旭东道:“别急,也许明天就明白了。”


天明刮了一下正义的鼻子:“小鼻涕,我有点崇拜你了。”


耀良说:“小鼻涕,有件事我不明白,花子根儿这么听话,究竟有什么短儿攥在你手里了?”


正义抱歉地:“耀良,我答应臭蛋他姐夫不往外说。”


耀良说:“你给臭蛋他姐夫保密,值吗?”


书林说:“耀良,你就别为难他了。让尤福成心里保留一点对小鼻涕的敬畏吧。而且也是对我们的敬畏。”


旭东说:“让花子根儿知道,我们跟他压根就不是一路人。”


正义嘿嘿笑了笑:“首长,老夫子,我现在可不可以加入你们队伍?”


旭东问:“你不属于我们中一员?”


正义摇摇头。


旭东说:“哪次活动不带你玩儿了。”


“你们割手指吃点心渣儿——那次就没有我。”正义理直气壮地说。


书林说:“你怎么知道的,这是高度机密。”


正义说:“臭蛋他姐夫请客,你喝多了小声跟我说的。”


书林挠挠头。


旭东说:“其实割不割手指吃不吃点心渣儿,对你来说已经没意义了。这么多次危难时刻,你能够力……力……力什么来着?”

  

“力挽狂澜。”书林说。


旭东拍了下正义肩膀:“对,你都能力挽狂澜——所以你早跟我们穿一条裤子了。”


正义兴奋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他端起酒杯:“谢谢,谢谢你们看得起我。”


说完啜了一口。


耀良说:“小鼻涕,还有一关,过了,你才真正成为我们的一员。”


正义不明白地看着他。


耀良说:“我们的八字方针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难同当好说,比如现在我们就是有难同当。但有福同享,有道坎儿你得过——那就是不许和班花苟妮妮好,想也不行。”


正义拍拍脑门:“要梦见呢?”


耀良笑道:“对了,你也就做做梦,过过手瘾。”


耀良这句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让小鼻涕笑得最欢,同时引来两位女生误会。

门帘一响,苟妮妮和李湘梅进来了。

李湘梅说:“你们笑什么,喝了笑尿了。”

书林说:“说曹操,曹操就到。”

苟妮妮说:“好啊,你们背后说我俩坏话。”

旭东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苟妮妮问:“那你们笑什么?”

“高兴呗。”

李湘梅误会了他们的意思:“看把你们高兴的,提前就喝上喜酒了。”

耀良奇怪:“喜酒,什么喜酒?”

苟妮妮问:“你们已经知  道学校发生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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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云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