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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翟永利给姐夫挖坑


几个发小按照红哥的嘱咐退到一边,免得尤福成出来看见。


耀良打量着戴代红的凤头自行车,拍了拍车把:


“红哥这方法不错,贵重东西都藏车把里。谁也想不到,还丢不了。”


说着就要拧车把。


旭东一把打开他的手:“别动。什么毛病!”


耀良揉搓着手背:“你干嘛那么使劲儿?我就看看嘛。”


书林说:“怎么,里面要是没有那二百块钱,你还给放进去怎么的。”


耀良撇撇嘴:“你把我们家房子点了,我也掏不出二百块钱。”


天明插话说:“你要有二百块钱,还用惦记别人的东西。”


耀良问:“书林,是不是人们都把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藏车把里?”


书林说:“不会吧。起码我不会。家里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就藏起来了。”


耀良反驳说:“要是屋子小人口多怎么办?”


旭东说:“耀良说得有道理,很多人一间屋子半间炕,往哪儿藏?只能放别人想不到,又能天天看见的地方——车把就是个好地方。”


“我有个好主意,”耀良提议,“今天晚上咱们一起行动,把街上的车把都拧开,看看有什么秘密。”


旭东抬起脚:“我踹死你——这种下三烂的事只有臭蛋才会干。我们要真干了跟臭蛋有什么区别!”


书林说:“就是。你这是馊主意——自降人格。”


耀良赶忙认错:“得得,算我没说还不行吗。”


旭东不依不饶:“还说?想都不能想。”


天明思索了片刻,然后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得赶紧去办。耀良,自行车你骑,晚上我到你家取。”


说完他急匆匆走了。


过了一会儿,旭东说:“也不知道他们那边谈的怎么样了。不知红哥能不能镇住臭蛋他姐夫。”


耀良肯定地说:“二土匪都吓尿了,花子根儿更不在话下。”


书林说:“以红哥的性格,不会告诉对方自己是谁。所以花子根儿不会服软。”


“有这个可能。”旭东指着前面,“哎,你们看,红哥过来了,好像谈崩了。”


几个人扭头朝街对面看。


戴代红沉着脸大步走了过来。


几个人期待地看着戴代红。


戴代红说:“今天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你们回去,老实在家待着,这几天不许出来惹事。”


旭东说:“花子根不服气是吧?那是他不知道你的大名。明天我就告诉他你是谁。”


戴代红制止他:“你们谁也不许掺和到这里面来,谁掺和进来,我就不认他这个小兄弟。”


书林不甘心:“可是,红哥——”


“没什么可是。都回家去吧。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说完,戴代红推起自己的自行车,骑上走了。


旭东说:“刚才红哥说的话都听到了吧。这几天都在家窝着,谁也别去招惹臭蛋。”


书林道:“对,红哥这么说,肯定还留有后手。我们就不必操心了。”




天明越琢磨越觉得离真相越近。义霞这些日子的变化太让他揪心了,特别是为翟永利做证,他无法接受。刚才耀良的话让他灵光一现,他要当面问问义霞,如果真如他猜想的那样,他心里还好受些。


天明小心翼翼躲在一个一棵树后。神情专注的盯着一个方向,生怕错过什么。


有人喊他,他都没听见。


等那人走远,天明又朝另一个方向望着。突然,他眼睛一亮。


吴义霞朝这边骑车过来。


天明招呼道:“义霞!”


吴义霞吓了一哆嗦,险些从车上摔下来。


天明跨前一步欲扶她,但吴义霞站稳了,摆脱他的手。


天明道歉:“对不起啊,吓你一跳吧。”


吴义霞低一下头:“没,没事。你在这儿干嘛?”


天明说:“等你。”


吴义霞仍低着头:“你是来骂我的吧。”


天明说:“你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骂你。”


吴义霞道:“还没做错什么——全班同学都不理我了。你这是还嫌我不够寒碜。”


天明说:“他们肯定误会你了。”


“没有误会,就是你们认为的那样。我不配……不配作你们的同学。谁也别理我了,是我自作自受。”吴义霞带着一丝绝望,自暴自弃地说。


天明说出自己的猜测:“别人怎么想我不管,但我认为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吴义霞问:“你真这么认为?”


天明态度明确:“对。臭蛋威胁你,让你做你不愿做的事,所以你没错。”


吴义霞心情好受了些:


“要是他们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她态度一转,“我确实对不起你们,更对不起梁旭东,这是事实。”


天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吴义霞小声说:“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走了。”


天明鼓了鼓气:“义霞,有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


吴义霞无所谓的态度:“问吧,反正我已经这样了,随便问。”


天明说:“我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臭蛋在后面逼你做的。臭蛋之所以能拿住你,是不是你有什么秘密被他知道了?”


吴义霞不肯承认:“我的秘密臭蛋怎么知道,你想多了。”


“比如你有什么秘密藏在车把里,被臭蛋偷走看到了。”


吴义霞大吃一惊:“徐天明,难道你也看那封信了?”


天明急忙否认:“没有。”


吴义霞:“那你怎么知道?”


天明道:“你听我详细说。有一次,我姥姥病了,当时一急没征得人家同意就把人家三轮骑走了。后来人家找到我们,把我们几个打了。当时有一位姓戴的大哥救了我们。可没想到臭蛋偷了戴大哥的车,转手送给了二土匪。”


“我们找到二土匪,二土匪竟然说这车是他从委托店买的。戴大哥上去拧下车把套,把藏在里面的发票和二百块钱掏了出来。当时臭蛋也在现场。所以臭蛋认为还有人会把钱藏车把里,就去拧所有的车把套……其中也包括你的。”


吴义霞双手捂住脸,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但泪水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天明狠狠锤了一下树干:


“还真是臭蛋干的!我找他去,你放心,保证把你的东西要回来,要不回来我姓你的姓!”


天明转身就走,吴义霞扑上去,双手拉住他的胳膊:“不,天明,你不能去,不能去!”


天明说:“难道你想让他拿捏你一辈子?”


吴义霞说:“你不去找他,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你要找了他,所有人都知道了。”


天明下保证:“义霞,你放一百个心,这件事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吴义霞说:“那也不行。你不知道,这事太丢人了。”


天明道:“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向任何人说。如果说了,我出门被车撞死。”


义霞说:“你知道也不行。这事有第二个人知道我就……我就没有活路了。”


她骑上车,飞快地走了。


天明久久地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回味着她刚才讲的话。究竟什么信一公开,她就没有活路了?看来现在还不能去碰臭蛋这个霉头。




尤福成和戴代红约完架定完点儿,回到家一觉睡过酒醒了,大骂小舅子不是东西,整天给他找事儿。这两天他还得把人码齐,码人就得请客吃饭,又得动小金库。


前阵子刚给相好的买了一身衣服,差点儿掏空了小金库,这两天刚补齐,臭蛋这又来事儿了。不行,请客的钱得老婆出,谁让她弟弟不省心的。


晚上,尤福成坐在餐桌前,翟凤英往桌上放拌西红柿,炒花生米,炒鸡蛋等下酒菜。


尤福成戳了下筷子,语气不善地说:


“媳妇,你那宝贝弟弟又给我找事了。”


翟凤英不满:“说话别阴阳怪气的——有屁就放。”


尤福成夹了一口炒鸡蛋:


“嘿,我这正一肚子气呢,你还跟我来劲。怎么,你那个祸头弟弟说不得了?”


翟凤英用筷子戳了他脑袋一下:


“他才多大,这年龄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你跟他一般见识。亏你这么大的人,白在外头混了。”


尤福成哼道:“合着他在外给找事,我还得夸他——臭蛋,辛苦了,谢谢你给我添麻烦,我正闲得要死要活的了……”


翟凤英笑着打了他一下:“行了,别废话了。快说怎么回事吧。”


尤福成说:“今天有一个人来找我。说是要给梁旭东和臭蛋说和说和。我看看对方挺有诚意的,想给臭蛋从中捞点儿脸面,就说了点儿大话。可没成想一下子把话说过了,把对方惹火了。”


翟凤英忙问:“后来怎么办了?”


尤福成说:“还能怎么办——我的脸儿也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他给我下了战书,我不能当缩头乌龟。三天后,靶场见高低。”


翟鸡叫惊叫:“啊,就你这样的,炸糕上笼屉——走油带撒气——还跟人家见高低,你知道自己吃几碗饭吗?”


尤福成道:“都怪你这宝贝弟弟。他要安分守己,当个三好生不就完了吗。整天不是搞那个就是踩那个。你知道哪一块石头硬?”


翟凤英骂道:“你真臭不要脸,明明你一副好牌打烂了,反倒怪罪臭蛋。”


尤福成急扯白脸说:“不怪他怪谁?他在学校上学,我在工厂上班,八竿子打不着,人家现在找到我头上来了。还不是臭蛋给我惹的事儿。”


翟凤英胡搅:“你是他姐夫。别说是在学校惹点事儿,就是把校长室砸了你都得管。”


尤福成喝了口酒:“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护犊子。跟你讲不出个理。”


翟凤英得寸进尺:“知道没理可讲还跟我嚷,诚心气我是不?”


翟永利推门进来说:“谁敢惹我姐生气。”


尤福成看了小舅子一眼没理他,继续喝酒吃菜。


翟凤英双手抱肘,脸色不忿。


翟永利说:“哟,平时俩人盖一床被子还嫌松,怎么,这会儿掀被子了?”


尤福成一踹旁边的椅子:“别臭贫。坐下,说点正事——给臭蛋拿副碗筷。”


翟凤英拿来碗筷,用手指点了下弟弟脑门:“当你姐姐,操不完的心,倒血霉了。”


翟永利喝口酒,吃了一口菜:“姐,最近我可老实着呢,梁旭东他们骑我脖子上拉屎,我都没搭理他们。”


尤福成问:“你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了?”


翟永利得意地:“哼,我是那吃亏的人吗——我把他们课全停了,嘿嘿。”


“你就吹吧。停不停课那是校领导说了算。你算哪块姜哪瓣儿蒜。”


尤福成根本不信。


翟永利说:“这次我是和七班老师杨半拉联手,杨半拉谁呀——那是副校长的外甥。要把他们几个摁泥里,还不跟捏死臭虫那样容易。”


翟凤英怀疑:“不对呀。杨老师是校长的外甥,有那么强大的背景,凭什么帮你,他欠你的?”


“哎,这就得感谢我有个好姐姐了。”


翟永利拍了姐姐胳膊一下。


翟凤英不明白:“谢我,为什么?”


翟永利从头说起:“杨半拉三十好几了还没搞对象。他看上了七班的小张老师,猛追人家。可小张老师看不上他,他就使了个坏,给小张老师扣了个‘现行’的帽子,让人家扫厕所去了。”


“杨半拉以为这样一来小张老师就怕了,就跟他搞了。可小张老师死活不跟他搞,再加上梁旭东他们从中搅和,姓杨的根本就没戏。”


“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翟凤英还是不明白。


翟永利拍了拍胸口:


“这不还有我吗。我跟姓杨的说,小张老师的姐和我姐在一个单位,我姐是搞行政工作的,倍儿能做思想工作。所以他跟小张老师的事,包在我姐身上,叫他放一百个心。”


“啊,你这不是瞎话大王吗!”翟凤英担心说。


尤福成说:“不瞎话大王,他就不是臭蛋了。”


翟永利马上还嘴:“要不怎么说,咱才是一家人嘛。”


“我看你小子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翟凤英把眼一瞪:“打住!我说尤福成,你这是夸他还是骂他——当姐夫的怎么不往好里带他?”


尤福成:“他还用我带吗——早出道了。今后我得拜他为师。”


翟凤英:“反正他长歪了,我跟你算账!”


尤福成转向翟永利:“我说你这点小聪明,怎么不用在学习上,用在学习上还用三天两头请家长?”


“现在谁还一门心思学习呀,学习有用吗。那个姓张的,考试交白卷,不是照样提干到处演讲,风光得很嘛。”


尤福成说:“那什么,还回到刚才的话题——梁旭东他们停课了?听你这么一说,我有点明白了,今天有人急着找我要和你讲和,原来他们遇到麻烦了。”


翟永利问:“姐夫,谁找的你?你认识吗?”


尤福成摇头:“不认识。个子挺高,穿一身土绿,能戴军衔的那种老式军装。”


翟永利眼珠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那后来呢?”


尤福成一拍大腿:“咳,明明活鱼,让我摔死卖了!用你姐的话说,一副好牌打烂了。”


翟凤英道:“你姐夫跟人家定点儿了。”


翟永利说:“姐夫,你跟人订点儿,要不要我找二土匪黄皮鞋他们跟着掺和掺  和?”


尤福成不屑说:“找他们,你也太小看你姐夫了。我告诉你,三建七建运输场我都有认识人,那些人除了架子工就是扛大个儿的,胳膊上的腱子肉跟大馒头赛的,腿上的汗毛比你腰粗——跟我叫板,他找错了人!”


翟永利说:“姐夫,你可别大意。听说戳着梁旭东的人战斗力很强,曾经有二十多个人围住他,竟然被他放倒了十多个,结果一根头发都没掉,就让他撩了。”


尤福成闻听一言不发。


翟凤英也担心起来:“还是别去了。遇上亡命徒,能躲还不躲。”


尤福成嘴硬:“不行,订好的事情愣蹲(放鸽子)了——我丟不起那人。”


翟凤英:“不管怎么着,也不能玩命。”


尤福成:“你去外面溜达会儿,半小时再回来。”

翟凤英:“不行。我就在这儿听着,不把危险说没了我就不走。”

翟永利脑筋飞快旋转,有了主意:“其实危险也不是不可避免。”

尤福成问:“你有好主意?”

翟永利说:“我明天就找梁旭东,让他们多码点人,就说我姐夫这边找的是三建七建的人,都是硬茬子。他一定转告后面的人,那人一定准备搂子(火枪)刮刀之类,那钢管角铁消防斧都是小儿科了。”

尤福成听得有点眉目:“继续说。”

“咱们这边什么也不带,到时候我去派出所,让孙所长去现场。他们那边随身带的都是凶器,咱们这边赤手空拳——到那时,该抓谁不用我说了吧。”

尤福成对翟凤英:“媳妇,我没说错吧,这小子就是青出蓝胜于蓝。”

翟凤英说:“这能行?”

翟永利跟姐夫碰了一下杯:“姐,你就瞧好吧。”

假如尤福成知道过几天他的对手是戴代红,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嚣张。可翟永利为了把戴代红拉下马,不惜给姐夫挖坑。不料他的小聪明被识破后,他不得不去填一个更大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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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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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云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