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旭东他们四个人都坐在操场的双杠上,刘正义站在下
面眼睛不错神地看着他们。
旭东搂着耀良的肩膀:“耀良,这事儿都怨我们那天不该嘲讽你……”
天明说:“这事主要怨我。说你胆小鬼是有点儿过分。”
书林也说:“我也不该拿你和小鼻涕比,如果你觉得小鼻涕这个词侮辱了你,我向你道歉。”
刘正义看看书林又看耀良,一副不解的样子。
耀良面露后悔:“也怨我,脑瓜子一热……”
他心里明白,这哪是脑瓜子一热,分明是在苟妮妮跟前逞能逞的,要怪就怪苟妮妮,当初跟过来干嘛,我们哥几个闹矛盾还不是因为你?
旭东说:“都别做自我批评了,批评半天也解决不了问题。说说你那边儿的情况。我们能不能帮上忙。”
耀良愁眉苦脸,叹了口气:“现在家里凭空多了一口人,好吃好喝好待,他还挑三拣四,连骂带卷,砸盆摔碗,烦透了。”
“我们知道现在说什么好话也帮不上忙,解决不了问题,只有钱能说话。一句话,有难同当。我们几个人都跟家里要了点儿钱,就这些了,多少你别嫌弃。”
旭东把一卷面值不同的钞票塞在万耀良手里。
俩人推拒了半天,书林坚定地说了句“有难同当”,耀良方收下。
刘正义也从兜里掏出两元钱,硬塞给耀良。
苟妮妮从操场的另一边走过来:“万耀良,你下来,我要跟你说点儿事儿!”
耀良看看其他几个人,说:“这儿没外人,说吧。”
苟妮妮说:“我想好了,我要和你姐姐一起伺候马建国。”
耀良吃惊的说:“你?那太好了。”
发现其他几个人眼神不对劲,又说:“噢,不行不行!”
苟妮妮问:“为什么不行?”
耀良:“你一个大姑娘,伺候老爷们儿不方便。”
书林说:“就是。别瞎掺和了。”
书林突然对她疏远,苟妮妮百思不得其解。可少男少女之间的情感正在萌芽阶段,所以没法问。现在有了和书林接近的机会,苟妮妮不可能放弃。
苟妮妮看着书林:“毕竟一点一点往回捯,事情是由我引起的。”
书林觉得她好笑:“你引起的?我问你——长得好有错吗!”
苟妮妮一时语塞,过了片刻说道:“那我总该做点儿什么。”
书林说:“用不着。我们会帮着耀良一起渡过难关。”
尽管书林不让她掺和进来,但苟妮妮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只有做点什么才能走近这几个发小,只有走进这几个发小才能跟书林保持接触。苟妮妮觉得自己的想法天衣无缝。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把要帮助耀华做家务的事情跟父母说了一下。母亲涂庆莲听后,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父亲苟庆春却提出不同意见。
苟庆春说:“我看不妥。”
苟妮妮问:“为什么?”
苟庆春分析说:“一个男人,特别是年轻的男人瘫在床上久了,难免会产生戾气。你生活的环境,决定你承受不了这种戾气。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帮这个忙。”
苟妮妮用目光向母亲求助。涂庆莲也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这个家什么事都是男人拿主意。
苟庆春继续说:“你口口声声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把事情从头到尾滤了一遍,感觉这种说法有些牵强。你们班的那几个男生正处在青春期,做起事来难免会有一些冲动,往往冲动就是魔鬼。”
“而处在青春期中的最大魔鬼,就是在漂亮女生面前逞能。逞能是一种心智不成熟的表现。我是过来人,当年在你妈面前露过不少怯,从而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苟妮妮来了兴致:“妈,给我说说,我爸当年是怎么在你面前逞能的?”
涂庆莲说:“当年呀,我跟你爸在一个戏校,学校有一次组织去游泳池游泳,你爸爸的故事就来了。当时在众多女生的关注下,他爬上十米高台,高呼一声,就来了一个‘冰棍’。”
苟妮妮不禁“啊”了一声。
“关键是这个冰棍是横着下来的。”
苟妮妮掩嘴哈哈大笑,然后说:“那还不得拍死?”
“废话,拍死能有你吗?”
“那后来呢?”
“当然他后背拍破了一层皮。”
“那您呢,就没点儿表现吗?”
“这敷药缠纱布的职责当然是落在你妈的肩上了。”
“我记得某人说过男女授受不亲。”
“好啊死丫头,给我下套儿。”
苟庆春咳嗽了一声,说:“跑题儿了。”
苟妮妮说:“刚才说到哪儿了?哦,对了,我说去给耀华姐帮忙,你说不妥。可袖手旁观也不是我们该做的。”
苟庆春提醒:“帮助有很多种,可以换一种方式。”
苟妮妮当然知道换一种方式什么意思。
第二天上学前,苟妮妮从母亲手里接过了一个信封。耀华提着竹篮去买菜,远远看见苟妮妮站在一棵树下。临近,苟妮妮突然把一个信封塞在耀华手里,轻声留下一句“我妈给的”,随后便如一阵风跑远了。
耀华“哎”了几声,看着苟妮妮跑远。
耀华打开信封,里面包着五张十元钞票。
她当然不能要这个钱。她也曾历经过那段清贫的学生时代。不能让处在青春期的弟弟,背负着“让女同学资助”的压力。于是把钱交给弟弟,让他下午务必还给苟妮妮。
每个周三下午是雷打不动学习小组互助的日子,地点当数旭东家。住胡同里的同学没有一家能容得下这么多同学学习。
部队家属分配的房子比较宽敞。出于安全考虑,大都不过两层。旭东家住一层,自带小院。
四个男生和三个女生陆续来到家属院门口,一位解放军战士身体笔直,荷枪站在岗亭上。
书林天明耀良刘正义背着书包走过来围着战士看。
耀良问:“枪是真的吗?”
书林说:“废话。”
刘正义又问:“有子弹吗?”
说着伸手去摸枪。
战士低吼:“别动!”
天明连忙伸手把刘正义拉到一旁:“你这小子,没轻没重。”
旭东这时从碉堡那儿跑过来:“赶紧去登记。”
书林去门卫窗口登记。然后大家跟着旭东走到碉堡那边。
碉堡平面离地面不足一米,上面按乒乓球桌面宽度划了两条线,用砖块摆一
溜当拦网,刚才旭东和一名战士打球。
战士放下球拍说:“旭东,你跟他们玩,我走了。”
书林马上抢到球拍和天明打了起来。
这时苟妮妮和吴义霞李湘梅也走过来围观。旭东和她们点点头:“你们等一
下,我跟书林再玩儿会儿。”
苟妮妮看书林和旭东打乒乓球,心里还在琢磨,书林为什么不看她了。
吴义霞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从书包里掏出一本书看起来。
李湘梅悄悄走过来蹲在一旁:“看什么书?”
吴义霞忙把书往书包里塞:“没什么,普通的课外书。”
李湘梅抢过来一看书皮:“啊,你怎么看这种书,这是大毒草!”
书封面标着书名:《我们播种爱情》。
吴义霞把书塞进书包:“不懂你就别瞎说。”
李湘梅说:“这书你也就自己看,千万别借人,要不准把你当教唆犯罪逮起
来。”
吴义霞用肩撞了她一下:“你不说,就没人知道。”
李湘梅看了男生们一眼,低声说:“你看谁像送红糖的?”
吴义霞看了他们一眼:“除了小鼻涕,都像。”
李湘梅噗嗤笑道:“还都像,胃口满大呀。”
吴义霞哼了一声:“想什么呢,都像,不见得我把他们都放眼里。”
李湘梅惊讶地说:“你眼眉够高啊。王书林梁旭东都不入你眼?”
吴义霞不屑:“不过是些毛头小青年罢了。”
李湘梅说:“明年就变成大青年了。”
吴义霞问:“你看上谁了?”
李湘梅扭捏说:“我?我 根本就不懂,也没往那方面想。”
吴义霞笑道:“是装不懂吧。”
苟妮妮走过来:“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李湘梅说:“我们猜谁赢。”
这时书林一个扣杀,球被打飞。旭东捡起球说:“行了,不打了,进屋学习
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