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冲到窗边,目光迅速扫过窗外,那辆黑色豪华轿车已经冲出停车场,正朝大门狂飙!
车灯在黑暗中划出刺眼的光带。
他又猛地回头看向门口。
从门口下楼?
来不及了!
书房在二楼,跑下楼梯至少需要二十秒。
等他冲到楼下,黄书翰早就逃之夭夭了。
“拼了!”
刘强低吼一声,眼神决绝。
他猛地推开窗户!
冷风瞬间灌进来,吹得他头发飞扬。
窗户很大,足够一个人通过。
“刘强!你干什么!”陈超刑警惊骇地大喊,想要冲过来拉住他。
但已经晚了。
就在这一瞬间,刘强已经纵身跃上窗台!
双手撑住窗框,身体前倾,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飞身跃下!
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窗外。
“刘强!”陈超扑到窗边,向下望去。
刘强从二楼直坠而下。
身体划破冬日的寒风,衣角猎猎作响。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面在眼中急速放大,那高度超过三米,下面是硬邦邦的水泥地。
尽管刘强有恐高症,平时连过山车都不敢坐。
但此刻,他连恐惧都来不及感受。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黄书翰。
绝不能让他跑了。
他在空中调整姿势,这是他在部队受训时掌握的着陆技巧。
双腿并拢,膝盖微屈,脚尖指向地面。
眼睛死死盯着落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双脚着地!冲击力从脚底瞬间传导至全身,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但他顺势向前翻滚,用肩膀和后背吸收剩余的冲击力。
一个,两个,三个滚翻。
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然后,他迅速站起!
腿有点发麻,脚踝传来刺痛,但还能动。
他顾不上检查伤势,立刻抬头看向大门方向。
此时,那辆黑色豪华轿车已经冲到大门前!
一名警察试图爬上引擎盖阻拦,双手抓住雨刮器,整个身体趴在车头上。
但黄书翰毫不在意,反而猛踩油门,同时狠狠向左打方向盘!
轿车一个急甩!
“啊!”那名警察被甩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混蛋!”
刘强怒吼着,拔腿向前冲刺!
他的速度很快,像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
腿上的疼痛被完全忽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皮鞋敲击地面,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同时,他从腰间掏出配枪。
黑色的九二式手枪,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枪身冰凉。
他一边跑,一边高举枪口,对准天空!
砰!
第一枪,鸣枪示警!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尖锐刺耳。
“停车!立刻停车!”刘强大吼。
但豪华轿车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反而加速冲向大门!眼看就要冲出去了!
刘强眼神一凛。
不能再等了。
他单眼瞄准,枪口下压,从天空转向那辆狂奔的轿车。
目标很小,车速很快,还在左右摇摆。但他受过专业射击训练,是局里有名的神枪手。
屏住呼吸。
稳住手臂。
目光锁定右后轮。
千钧一发之际,他再次扣动扳机!
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连在一起,迸发而出!
子弹破空而去。
噗!
一声闷响,夹杂在引擎的轰鸣中。
右后轮应声爆裂!橡胶碎片四溅,轮毂擦着地面,冒出火星。
吱!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像是野兽临死前的惨叫。
豪华轿车瞬间失控!
车身猛烈侧滑,像喝醉酒的巨人,左右摇摆。
轮胎在地面上留下黑色的擦痕,白烟升腾,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
黄书翰拼命转动方向盘,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爆胎的车子根本不听使唤,歪歪斜斜地撞开挡在门口的一辆警车,硬生生冲出了大门!
然后,拐上了外面的四车道主干道。
“妈的!”
刘强咬牙,忍着腿痛继续追赶。
但轿车已经冲上公路,虽然失控,但速度依然不慢。
路面留下清晰的轮胎擦痕,白烟如云升起,在车尾拖出一道长长的轨迹。
轿车在公路上疯狂蛇行,撞倒了路边的垃圾桶,又擦着一辆正常行驶的出租车掠过,吓得出租车司机急刹车。
接着,它彻底失控了。
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猛地撞向对面车道!
砰!
一声巨响!
车头狠狠撞上一棵粗大的行道树!
碗口粗的树被撞得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
轿车的保险杠凹陷变形,引擎盖翘起,前挡风玻璃裂成了蜘蛛网。
但安全气囊却没有弹出,这辆豪车是走私的改装车,安全系统早就被拆了。
嗡!
车轮还在空转,引擎发出无力的呻吟。
车内,黄书翰一头撞上方向盘。
额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糊住了他的右眼。
他晕眩了整整二十秒,眼前一片漆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然后,他清醒过来。
第一个反应是踩油门!
右脚猛踩到底,引擎咆哮,但车子纹丝不动,前轮卡在树根和路缘之间,根本动不了。
“妈的!该死!该死!”黄书翰用手抹着脸上的血,触手温热黏腻。
他发疯般捶打方向盘,一下,两下,三下……
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完了。
全完了。
这时,车门被拉开的声音传来。
“会长!”
黄书翰惊恐地转头,是几个忠诚信徒!他们刚才趁乱逃了出来,一直跟在车后面跑。
“会长!快跟我们走!”一个年轻信徒伸手扶他。
“快!快逃!警察马上就到了!”另一个信徒焦急地催促。
黄书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解开安全带。
他一条腿在刚才的撞击中受伤了,一瘸一拐地被扶出车外。
冷风吹在脸上,带着血腥味。
“往那边!小巷!”信徒指着马路对面的一条窄巷。
只要钻进巷子,就能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居民区里。那里没有监控,警察很难找。
黄书翰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然而!
砰!
又一声枪响震彻夜空!
不是鸣枪示警。
这一枪打在他们脚边的地面上,水泥碎屑飞溅,打在小腿上生疼。
所有人僵住了。
黄书翰浑身一颤,缓缓转头。
马路对面,刘强持枪穿过大门,正一步一步横穿马路。
他的右腿明显有些瘸,每走一步都咬紧牙关,脸上肌肉紧绷。
但他走得很稳。
枪口一直瞄准着黄书翰的心脏。
目光如火山喷发般灼热,死死锁定目标,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动摇。
听到枪声,那几个信徒也吓傻了。
他们虽然狂热,但毕竟不是亡命徒。
面对真枪实弹的警察,面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他们退缩了。
手松开了。
黄书翰失去了支撑,腿一软,差点摔倒。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强拖着伤腿,一步步逼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刘强在黄书翰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刘强用冰锥般锐利的声音喝道,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到此为止了,黄书翰!你十年前犯下的罪行,今天必须偿还!你跑不掉了!”
黄书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脸惨白如纸,混合着血污,看起来狰狞可怖。
刘强举起手枪,但没有放下瞄准。他怒视着这个邪教头目,用尽全身力气,厉声宣告:
“黄书翰!现以涉嫌教唆杀害福临小区姜大海一家、及谋杀姜小美未遂的罪名,正式逮捕你!”
声音洪亮,在夜空中回荡。
“你有权聘请律师,有权对逮捕提出异议!但现在,你必须跟我回警局!”
黄书翰被这雷霆般的喝令吓得膝盖一软。
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他苦心经营十年的罪恶帝国,他编织的层层谎言,他收买的无数关系,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像一座纸糊的城堡,被真相的洪流冲垮。
呜哇!
呜哇!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更多的警车从分局赶来,红蓝灯光闪烁,将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警察迅速下车,控制了现场所有暴徒和保安。手铐的咔嚓声接连响起。
救护车也及时赶到。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过来,小心地将伤员抬上去。
姜小美也被妥善安置,氧气面罩戴在她脸上,心电图仪的线缆连接着她瘦弱的身躯。
躺在担架上的姜小美虚弱地转过头,眼睛半睁着,仿佛在寻找什么。
当她看到那个身影时,用尽力气抬起手,手指颤抖:
“刘警官,刘警官!”
刘强闻声,快步跑到担架前,蹲下身。
姜小美激动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怎么样了,抓到了吗?”
刘强举起那枚银色的胸针,在救护车的灯光下,它闪着微光。
他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抓到了。黄书翰落网了。这录音就是铁证,他亲口承认的一切,都录下来了。”
姜小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然后,泪水涌了出来。
顺着眼角,滑过苍白的脸颊,滴在担架的白布上。
“太好了……”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终于能坦然面对天堂的父母和弟弟了,我可以告诉他们,凶手抓住了……”
“好好休息吧。”刘强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瘦得只剩骨头,“黄书翰会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法律会审判他,正义不会缺席。”
姜小美点点头,力竭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很快,她陷入沉睡,呼吸平稳。
救护车门关上,疾驰而去,红蓝灯光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刘强目送救护车离开,直到它拐过街角,消失在视线中。
这时,陈超刑警的喊声传来:
“刘强!快上车!收队了!”
陈超已经给黄书翰戴上了手铐,正将他押进警车后座。
黄书翰低着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任由警察摆布。
刘强转过身。
灿烂一笑。
仿佛所有伤痛,腿上的,心里的,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飞奔过去,跳上警车。
车门关上。
引擎启动。
警车朝着市公安局的方向驶去,融入夜色中的车流。
十分钟后,所有警车撤离停车场。
诚援总会的停车场重归寂静。
只有刺鼻的硝烟味还弥漫在空气中,散落在地的四枚弹壳在路灯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