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灯闪烁,警笛刺破夜空。
三辆警车在街道上飞驰,李浩和陈超带领重案组刑警们火速赶往城西的诚援总会大楼。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车尾在转弯时微微甩动,又迅速回正。
陈超紧握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驾驶的警车冲在最前面,拉响的警笛声划破夜晚的宁静。
仪表盘上的指针不断攀升,80,90,100……
车速已经超过了市区限速的一倍。
“让开!警察!”
陈超对着前方车辆大喊,虽然对方根本听不见。
一辆私家车听到警笛声,慌忙向右变道。
陈超猛踩油门,从左侧超了过去。
轮胎碾过路面的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坐在副驾驶的刘强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姜小美”的号码。
他一次又一次按下拨号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嘟嘟嘟!
等待音漫长而折磨人。
然后,自动挂断。
“接电话啊!”刘强咬牙切齿,拳头重重砸在车门上,“姜小美,你千万别出事!”
他再次拨打。
还是无人接听。
“这些丧尽天良的混蛋……”
刘强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我绝不会放过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
“刘强,冷静点!”开车的陈超喊道,但自己的声音也在抖,“我们会赶上的!一定会!”
“再快一点!”刘强吼道,“陈超,再快!”
陈超深吸一口气,右脚再次往下压。
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前方是个十字路口,红灯亮着,横向车流不断。
陈超没有减速。
他猛打方向盘,警车一个急转弯,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几乎侧翻,又被他硬生生拉回来。
车子驶入一条狭窄的小巷——这是条近路,能节省至少五分钟。
作为队里驾驶技术最好的刑警,陈超对这片区域了如指掌。
他选择了一条连导航都不会推荐的捷径,车子在巷子里穿梭,两侧的墙壁近得几乎能擦到后视镜。
“坚持住,姜小美,”刘强盯着前方,喃喃自语,“我们马上就到,一定要坚持住……”
与此同时。
诚援总会大楼一层大厅。
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那是一种柔和的暖黄色,从无数个小圆灯里散发出来,营造出温馨宁静的氛围。
大厅很宽敞,中央摆放着几组皮质沙发,角落里还放着几盆高大的绿植。
但此刻,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大厅右侧的儿童福利室内正在举行培训会,门开着,能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人声。
当地的长老和信徒代表们正在休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笑声、说话声混成一片。
“圣女!”
一声紧张的呼喊在大厅中央响起。
姜小美停下脚步。
她面前站着一名保安,穿着深蓝色的制服,帽子戴得端正。
在他身后,还有四名保安,像一堵人墙般挡在通往楼梯的路上。
五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紧张,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姜小美的眼睛。
姜小美冷冷地看着他们。
黑色连衣裙在灯光下显得更加深沉,长发披散在肩上,有几缕被汗水黏在脸颊。
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但眼神却锐利得可怕。
“圣、圣女……”为首的保安声音发颤,“您怎么突然来了?”
姜小美没有说话。
她只是迈步,继续往前走。
“等等!圣女!”
保安慌忙后退,但不敢伸手阻拦。
他身后的四名保安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对他们而言,圣女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是教会的二把手,仅次于会长的存在。
这时,楼梯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嗒嗒嗒”的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保安队长气喘吁吁地跑进大厅。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额头全是汗。
看到姜小美后,他快步上前,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停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圣女,会长吩咐,请您在大厅稍等。他说他处理完手头的事,马上就下来见您。”
姜小美闻言扬眉。
眼中闪过一丝怒火,但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抬起下巴,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队长,我要见会长。现在。”
“我知道,我知道……”
保安队长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脸色为难,“但会长确实是这么吩咐的。请您在大厅等候,我给您倒杯茶?或者去会客室坐坐?”
“我现在就要见会长。”姜小美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冰锥,“别拦我。”
说完,她向前迈出一步。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能这样!”保安队长急了,声音都变了调,“圣女,您这样闯上去,我们会挨骂的!会长怪罪下来,我们承担不起啊!求您了,就在大厅等一会儿,就一会儿!”
姜小美置若罔闻。
她的目光越过保安队长,落在楼梯口。
只要走上那楼梯,就能到达二楼。
那是黄书翰的书房,也是他的办公室。
她迈着坚定的步伐,继续向前。
面对她势不可挡的气势,保安们彻底慌了。
他们既不能违背会长的命令,又不敢对教会二把手无礼。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只能步步后退,给姜小美让出一条路。
姜小美毫不犹豫地踏上楼梯。
木质扶手光滑冰凉。
她的手指擦过扶手表面,留下浅浅的汗渍。
一步,两步,三步……
只要走上这楼梯,就能到达二楼。
就能见到那个欺骗了她十年、害死她全家的男人。
保安队长眼看拦不住,急忙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急促:
“喂!仙使,圣女正要上二楼!会长命令我们拦住她,但我们没办法啊!仙使们,请你们下来拦住圣女吧!快点!”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好的,我们马上下来。”
接电话的是在三楼办公室工作的“仙使”,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表面上是教会的志愿者,实则是高级职员,负责处理会长的日常事务。
办公室里的四名女性仙使听到消息,立即行动。
她们放下手头的工作,匆匆跑出办公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嗒,嗒,嗒……
高跟鞋的声音在楼梯间回响,来自两个方向。
姜小美在上楼,仙使们在下楼。
姜小美走上二楼。
走廊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墙壁是米白色的,挂着几幅宗教题材的油画,画框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环顾空无一人的走廊,抿紧嘴唇,走向最右侧角落的书房。那里是整层楼最大的房间,门是实木的,深棕色,上面挂着一个小牌子:“会长办公室”。
“圣女!”
身后传来呼喊。
姜小美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
四个仙使从楼梯口冲出来,看到姜小美的背影,急忙追了上来。
她们都穿着职业套装,裙子到膝盖,高跟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怎么办?”一个仙使低声问。
“必须拦住她!会长的命令高于一切!”另一个仙使咬牙道。
“对!不能让她进去!”
仙使们跑向姜小美,脚步声在铺着地毯的走廊里显得有些沉闷。
四人迅速围住姜小美,形成一个半圆,挡住了去路。
姜小美停下脚步。
她皱眉,咬牙,双手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但她控制住了,只是冷冷地扫视四人,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
“让开,我有话要和会长说。”
“不行!圣女,会长命令您在一楼等候,请马上下去!”为首的仙使声音很急,但还算克制。
“是啊!”另一个仙使接话,“如果您一意孤行,受罚的是我们。就算您是圣女,也不能违逆会长的命令!这是规矩!”
姜小美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苦涩的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她点了点头,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场面。
她伸手入怀,从连衣裙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本书。
书不厚,封面是深蓝色的皮革,边缘已经磨损,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个复杂的花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
仙使们瞪大眼睛,满脸惊讶。
“知道这是什么书吗?”姜小美轻声问,声音里带着苦涩。
“什么?”仙使们困惑地看着那本书,面面相觑。
突然,其中一个仙使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抖地指着书:“难、难道是……”
其他三人也反应过来,震惊得合不拢嘴,眼睛死死盯着那本书,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姜小美平静地说:“这就是《终极十二重戒》。唯有圣人才能持有的典籍,教会的最高圣物。”
仙使们的呼吸都停止了。
她们知道这本书——不,不仅仅是知道。
在教会的教义里,这本书象征着圣人的身份,只有被现任圣人指定为继承人,才能拥有它。持有这本书的人,就是下一任圣人,地位仅次于会长。
姜小美举起书,目光扫过四人:
“从现在起,我放弃圣人之位。”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冰冷:
“持有此书者,便是下任圣人。你们,谁想要?”
说完,在仙使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姜小美高高举起书,猛地抛向空中!
书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深蓝色的封面在灯光下翻转。
仙使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本书,眼珠随着书的轨迹转动。
下一秒,她们像饿虎扑食般冲了过去!
“我的!”
“让我来!”
四个人挤成一团,争先恐后地伸手去抓。
胳膊撞在一起,高跟鞋踩到对方的脚,谁也顾不上疼。她们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像是争夺头奖般疯狂。
“是我先拿到的!”
“胡说!明明是我!”
“快松手!你这个贱人!”
“混蛋!你敢推我?”
姜小美眼中寒光一闪。
就在仙使们为抢书争执不休、扭打在一起的时候,她猛地转身,全力冲向书房!
她的速度很快,黑色连衣裙在身后扬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仙使们听到脚步声,这才惊觉回头。
但已经晚了,姜小美已经站在书房门前,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砰!
她猛地推开门!
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书房里,黄书翰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地盯着桌面上的文件。
听到声音,他惊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像是被针刺到一样。
“啊!”他失声惊呼。
看到突然闯入的姜小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困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咔嚓!
咔嚓!
姜小美迅速反手关门,按下门锁,书房有双重门锁,一道是普通的门锁,一道是防盗锁。
两声清脆的锁扣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站住,圣女!”黄书翰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换上了平时那副温和的语气,“你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姜小美没有说话。
她一步步走近办公桌。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黄书翰的心上。
她周身散发出的凛冽寒气,让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那是一种冰冷的愤怒,一种压抑了十年的仇恨,此刻终于释放出来,像暴风雪般席卷整个房间。
五秒后,姜小美站在黄书翰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