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姜小美失控地尖叫起来。
她用力摇头,长发在空中甩动,声音里充满了抗拒和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杜叔他们怎么会做这种事!”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睁得老大,瞳孔因为震惊而收缩。
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当“杜叔”这个称呼脱口而出时,姜小美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慌忙用手捂住嘴,像是说漏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是秘密被无意中泄露时的下意识反应,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刘强靠在病床上,看着她激烈的反应,心里沉重。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严肃:
“结果看来,我的推测是对的。他们是诚援社里有资历的人,在暗中执行所谓的守护圣女的任务……”
这话像一把刀子,直直刺进姜小美心里。
她不由得后退几步,后背撞到了墙。
仿佛胸口被重击,呼吸都变得困难。她睁大眼睛看着刘强,嘴唇颤抖着:
“你说什么?”
刘强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继续说:
“杜胜和金大勇,他们不是普通的便利店老板和肉铺老板。他们是诚援社的核心成员,负责在暗中保护你,或者说,监视和控制你。”
“不!那是胡说!”
姜小美急忙辩解,声音激动得发颤:
“他们都是好人!是真心做志愿者的,杜叔每年都给孤儿院捐钱,金叔经常给养老院送肉,他们都是好人!是真心想帮助别人的!”
她像维护家人一样激烈反驳,眼睛里有泪水在打转。
“姜小美……”
刘强咬紧牙关,胸口传来一阵疼痛。
但他忍着,看着姜小美执迷不悟的样子,心里既着急又无奈。
他皱紧眉头,提高声音道:
“姜小美!你清醒一点!”
这一声喝问,让姜小美浑身一震。
“他们是那个非法组织的成员!你也是其中一员!”刘强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他们像当初对付王正宇一样,想对我下手!只不过这次,他们踢到了铁板!”
“王正宇……”
姜小美喃喃重复这个名字。
那个跟踪狂,后来死了。
她一直以为那是意外。
“这没道理!不,不可能!”
姜小美失声痛哭,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好像这样就能隔绝刘强的话,就能回到原来的世界,那个“诚援社”是纯粹做公益的世界,那些叔叔阿姨都是好人的世界。
她蹲下身,缩在墙角,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哭声在病房里回荡,充满了痛苦和崩溃。
刘强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一阵刺痛。
但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真相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现在必须彻底揭开。
“没办法了……”
刘强表情严肃地说着,伸手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的动作很慢,因为每动一下,胸口的伤都像针扎一样疼。
他点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找到了一段视频。
然后抬起头,看向姜小美:
“姜小美,是时候让你知道真相了。”
姜小美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妆容都花了,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刘强咬了咬牙,按下了播放键。
手机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来自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审讯室。
画面有些昏暗,但能看清里面的人。
内容是李浩刑警审讯杜胜和金大勇的录像。
(视频片段开始)
镜头对准了审讯椅。
杜胜坐在上面,低着头,双手被铐着。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但现在皱巴巴的,沾满了灰尘。
头发凌乱,脸上有伤痕,是被捕时反抗留下的。
李浩刑警站在他面前,声音严厉:
“杜胜!你承认策划并实施了这次袭击吗?”
杜胜抬起头,眼神躲闪,声音低哑:
“是我计划的。我不能放过那个骚扰圣女的家伙……”
他说“圣女”这个词时,语气很自然,像是说了无数遍。
“发现问题你可以报警!为什么要动用私刑,搞暴力袭击?”李浩质问。
杜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报警,报警有什么用?顶多警告一下,我们得彻底解决问题,保护圣女的纯洁!”
“纯洁?什么纯洁?”李浩的声音更冷了。
杜胜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在我们团体里,圣女必须保持纯洁。这是规矩。保护圣女不被打扰,是我们的责任。是神圣的责任!”
他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镜头切换。
现在是金大勇在接受审讯。
他比杜胜更慌张,不停地擦汗,手铐随着动作哗啦作响。
李浩刑警问:
“金大勇!你认识王正宇吗?”
“不,不认识!”金大勇连忙摇头,声音很大,像是在掩饰什么。
画面回到杜胜。
李浩刑警愤怒地拍桌,声音在审讯室里炸开:
“用铁棍、匕首袭击他人要害,这是重罪!是故意杀人未遂!你们清楚吗?”
杜胜身体一颤,低下头:
“是。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当时应该通过正规途径反映,但是停不了手……”
金大勇的画面出现,他哭丧着脸:
“是啊,我们错了,以为是在保护圣女,而且要是知道他是警察,给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真的知错了!”
李浩刑警锐利地追问,身体前倾,眼睛死死盯着金大勇:
“你声称这事和诚援社的会长黄书翰无关?我再问一遍:真的与黄书翰无关吗?”
金大勇猛地抬头,连连摆手:
“和会长完全没有关系!”
画面切到杜胜,他也急忙说:
“对,是我们自己做的,和会长没关系!”
两个人的反应太快,太一致,反而显得可疑。
(视频片段结束)
“够了!别放了!求求你别放了!”
姜小美痛哭失声,声音嘶哑。
她再也无法忍受听到杜胜和金大勇的声音,无法忍受看到他们那副样子,那副她熟悉的面孔,却说出了她完全陌生的话。
她的双腿发软,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
高跟鞋歪在一边,她蜷缩在地上,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天啊……”
刘强停止了视频播放。
他忍痛下床,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
额头上冒出冷汗,嘴唇因为疼痛而发白。
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姜小美身边。
一只手紧紧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扶着墙,勉强支撑着身体。
他在姜小美面前单膝蹲下,这个动作让他闷哼了一声,但他没在意。
“你还好吗?姜小美。”他轻声问。
声音很轻,带着关切。
“呜……”
姜小美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扑进刘强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她抓住他的病号服,手指攥得紧紧的,仿佛这是唯一的依靠。
泪水汹涌而出,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
滚烫的泪水透过薄薄的病号服,烫着刘强的皮肤。
病房里回荡着她的哭声。
那哭声里有震惊,有崩溃,有被背叛的痛苦,还有十年来的压抑和委屈。
刘强僵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抬起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子。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不知该说什么。
任何语言在这种时候都显得苍白。
两人就这样沉默相拥着。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移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姜小美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了抽泣。
她的身体还在颤抖,但不再那么剧烈。
五分钟后,她的情绪逐渐平复。
刘强扶着她,两人慢慢站起身。
他让她坐在床沿,自己也小心地坐了下来,保持着一点距离,但足够近,能让她感觉到支持。
“现在感觉好些了吗?”刘强问。
声音很温和。
姜小美无力地点点头。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头发凌乱。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刘强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他知道,现在必须继续说下去。
真相已经揭开了一半,不能停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诚援社表面上是个公益组织,但实际上带有宗教性质,对吧?”
姜小美身体一僵。
刘强观察着她的反应,接着说:
“我们认为它是一个核心机构,控制着多个分支。它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诚恳:
“请你告诉我实情。只有这样,才能侦破十年前的悬案。姜小美,只有你才能帮助我们揭开真相。请你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姜小美低下头,深深叹了口气。
那叹息很长,很沉重,像要把积压了十年的东西都吐出来。
她沉默了十几秒。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能听到窗外远处车辆的鸣笛声,能听到医院走廊里隐约的脚步声。
十几秒后,她再次抬起头。
这次,她没有回避刘强的目光。
她凝视着他的眼睛,那目光很复杂,有探寻,有审视,有犹豫,还有一丝微弱的希望。
像是在判断他是否值得托付信任,是否能够说出那些尘封的往事。
几分钟过去了。
姜小美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她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内心仿佛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不能说,这是秘密,说了就完了。
另一个说:十年了,该说出来了。
也许这个人,真的能帮到你。
最终,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决绝,像是用尽了所有勇气:
“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有种感觉,或许你能破这个案……”
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请你再相信我一次,你真的能解开我心中十年的结吗?”
刘强看着她,眼神坚定。
他没有给出虚假的承诺,而是用平静而真实的声音回答:
“我不能给你百分之百的保证。破案需要证据,需要时间,需要很多因素。”
他顿了顿,继续说:
“但我相信,凭借目前已经揭露的事实,加上你的证言,凶手的轮廓很快就会清晰起来。十年了,该有个结果了。”
听到刘强的话,姜小美的心开始狂跳。
怦怦怦,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看着刘强,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伤痕和疲惫,看着他即使在病床上也依然挺直的脊梁。
然后,她点了点头。
决定紧紧抓住这从天而降的最后一线希望。
“好吧……”
姜小美用颤抖却带着决然的声音说道,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闭上眼睛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睁开。
她的眼神变了。
从迷茫、崩溃,变得清醒、坚定。
她看着刘强,一字一句地说:
“我想,是时候说出来了。”
她的声音还在颤抖,但不再犹豫。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力量,然后开口说道:
“诚援社既是一个公益组织,也确实是一个宗教团体。它真正的内部名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