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盯着笔记本上“会长”那两个字，陷入了沉思。

会长。

这个被信众们敬畏地称呼为“会长”的神秘人物？

“听起来像是个庇护者的称呼？还是某个组织的头目？”他低声自语，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点着，“不管怎样，虽然具体底细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他是个大人物。”

刘强往后靠了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他顺着思路往下推：“所以，他才有那么多资金，能分给那些信众。没错，那天在活动点吃的烤羊排……”

想到这儿，刘强忽然顿了一下。

嘴里好像真的冒出了那天的味道，烤得恰到好处的羊排，外焦里嫩，香料渗进肉里，咬一口满嘴都是香的。

还有饭后送的那碗凉面。面条爽滑，汤汁酸辣开胃，和烤羊排简直是绝配。

“啊……”

刘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肚子好像也跟着叫了一声。

他赶紧摇摇头，把突然冒出来的馋意压下去。

“真是的，正想案子呢，怎么想到吃的上去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重新握紧了手里的圆珠笔。

注意力拉回笔记本，他继续写：

诚援社（志愿者组织）。

志愿者团体，姜小美担任秘书。

在希望之家孤儿院举办志愿者活动。

租用面包车前往恩光堂（活动点）。

姜小美出现在志愿者活动现场。

写完这几行，刘强放下了笔。

他双手交叠放在脑后，仰头看着天花板，再次陷入沉思。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这几天看到的场景：

在孤儿院里，村民们打扫卫生时那股认真劲儿，不是装出来的。

擦地、刷厕所、整理物品，每个人都干得满头大汗，没人偷懒，也没人抱怨。

张建军指挥若定，李国强默默配合，其他人也都各司其职。

活动结束时，大家脸上那种满足的笑容，也是真的。

“村里的每个人做志愿者工作都非常卖力，没有人敷衍了事，都是真心实意地做事。”刘强低声总结，“所以每次志愿活动结束，总让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可是……

他皱起眉。

“志愿工作的核心是什么？是自愿。是发自内心地想帮助别人。”他继续往下想，“但这群人，他们的自愿，真的是纯粹的吗？还是说，这就是他们之间建立紧密联系的那条纽带？”

线索开始在他脑子里碰撞、连接。

诚援社。

那个可疑的组织。

志愿者活动。

“这三者之间，疑点太多了。”刘强坐直身体，眼睛盯着笔记本上那几个关键词，“我认为它们必定存在关联。乘坐同一辆车，不是偶然。”

他想起那辆往返于恩光堂和孤儿院之间的面包车。

还有“诚援社”这个名字。

“本身就意味着团体，是许多人联结在一起，不是单打独斗。”他一边想，一边在“社”字上画了个圈。

接着，思路像打开了闸门：

“村民们去的不同活动点，看起来分散，恩光堂是听讲道的地方，孤儿院是做志愿活动的地方，小区里是日常聚会的地方，但这些地方，会不会本质上都是相连的？”

刘强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这一切看起来，就像一个整体网络。”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发现，“难道所有这些都是一个庞大体系的一部分？一个组织，用不同的形式，把这些人牢牢绑在一起？”

他专注地思考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可总觉得还差一点。

就差那么关键的一环，就能把这些碎片拼成完整的图。

但那一环是什么？

想不出来。

刘强苦恼地歪着头，感觉脑子像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最后，他有些沮丧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看了看桌上的闹钟，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离天亮还早得很。

屋子里太安静了，静得让人心慌。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远处零星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好吧，”他心想，“出去吹吹冷风，换换脑子，也许是个好主意。”

总比在这儿干坐着强。

“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能突然想通点什么。”

打定主意，刘强悄悄打开房门。

动作放得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

母亲那屋的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显然已经睡熟了。

他不想吵醒她。

蹑手蹑脚地走到大门边，手握住门把手，慢慢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

门开了条缝。

一股冷风立刻从缝隙里灌了进来，扑在脸上，额头瞬间感到一阵冰凉。

刘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天哪！”他心里叫苦，“应该多穿点的！”

一出来就后悔了。

身上只穿了件薄外套，根本挡不住深夜的寒气。

他本想返回屋里加件厚外套，但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算了，冷就冷吧，正好清醒一下。”他自我安慰道，“这不是酷暑，是严寒，冻一冻也许思路更清晰。”

蹦，蹦，蹦！

他原地轻轻跳了几下，试图活动身体，驱散寒意。

然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迈步走上街道。

也许是凌晨时分的缘故，街上几乎空无一人。

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路边停着的车都沉默着，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走了十多分钟，才零星看到一两个路人，一个裹着大衣匆匆走过的男人，还有一个骑着电动车的外卖员，车后的保温箱在夜色里反着光。

整条街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喵！喵！”

忽然，旁边传来几声猫叫。

刘强转头看去，是一只流浪猫，毛色斑驳，正蹲在垃圾桶旁边，仰着头叫唤，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似乎是在寻找同伴。

“是只猫啊。”刘强看到流浪猫，心里莫名有点高兴。

他停下脚步，朝猫咪靠近两步，想看得清楚些。

可那猫并不领情。

一见他动，立刻警觉起来，弓起背，瞪大眼睛看着他。

然后“嗖”地一下，迅速躲到了旁边一辆车的底下，只露出一双反光的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

“唉……”

刘强有点失落地低声说。

“猫咪们一见到我就跑。”

他好像对这种冷淡感到些许挫败，站了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冷风还在吹，一阵接着一阵。

刘强把外套领子竖起来，手插进口袋，沿着街道慢慢走下去。

走着走着，感觉肚子有点饿了。

也是，晚上在孤儿院就没怎么吃东西，回来又思考了这么久，体力消耗不小。

他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小店还开着。

目光扫过街对面，忽然定住了。

前方大概五十米左右，有家店的招牌还亮着“好邻居便利店”。

是他经常光顾的那家店。

24小时营业，这个点应该还开着。

刘强咽了口口水，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叮咚！

便利店的自动门感应到有人，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店里的灯光很亮，货架整齐，收银台后面，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店主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提示音，店主抬起头，见到刘强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熟悉的、灿烂的笑容。

“哟，又来啦？”店主热情地打招呼，声音洪亮。

刘强点点头，也笑了笑：“嗯，睡不着，出来走走。”

他微微低头，瞥了一眼店主的手机屏幕。

上面正在播放一部电视剧，画面里是个熟悉的女演员，杨幂，正在演一段戏，看起来挺热闹的。

“在看剧啊？”刘强随口搭话，一边往货架那边走。

“是啊！”店主来了兴致，把手机稍微举高一点，“之前忙，没空追，现在补上。哎，您说杨幂是不是真漂亮？演技也没得说！”

刘强走到零食货架前，目光扫过上面琳琅满目的商品，嘴上应着：“是挺好看的，这部我也看过几集。”

“对吧！”店主更来劲了，“我比较喜欢这种生活剧，接地气，演的就是咱们平常人的生活……对了，顾客您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刘强一边听着店主絮絮叨叨地聊剧，一边把注意力转向了货架。

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零食：薯片、饼干、巧克力、泡面、火腿肠……

包装五颜六色，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看起来真不错……”

他的目光在零食上慢慢扫过，手伸向一包薯片。

可心思，好像还飘在那个没想通的案子上。

那一环，到底差在哪儿？

他拿起薯片，看了看，又放下。

转身去饮料柜拿了瓶水。

脑子里，却还在转着那些线索、那些人、那些看似温暖却让他觉得不对劲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