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着走到货架前。

便利店的灯光很亮，照得那些包装袋五颜六色，反着光。

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小吃中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一种巧克力威化饼上。

那是他最喜欢的口味之一。

长长的威化条，外面裹着厚厚的巧克力，中间还有焦糖夹心，咬下去又脆又香。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

店主在收银台后面看着他，这时候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点推销的热情：

“先生，今天可是宠爱日，不买点犒劳犒劳自己？今天吃，味道最好。”

刘强转过头，有点没反应过来：“嗯？宠爱日？”

“对啊！”店主笑着说，“别人都在享受，就您一个人不吃，多可惜啊？”

刘强又把目光转回货架上。

那种威化饼确实诱人，包装上的图片拍得让人看了就馋。

他伸手拿起来，看了看背面的价格标签。

六块钱。

刘强皱起眉头，摇摇头，又把威化饼放了回去。

“太贵了。”他嘀咕道，“一包要六块钱呢。”

“哎哟，那是因为今天日子特别嘛！”店主还在劝，“买一两包，是和家人、爱人分享的日子，好吃着呢，呵呵。”

刘强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他觉得这价格像是临时涨上去的，就因为是所谓的“宠爱日”。

什么日子不日子的，零食还能换个味道不成？

他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目光在几种饼干之间游移。

最后，手伸向了旁边正在做“买一送一”活动的巧克力夹心饼干。

两个包装绑在一起，量看着多，价格也划算。

“算了，下次再买那个威化饼吧。”他对自己说，也像是对店主解释，“这个也挺好，量还多。”

拿着饼干走到收银台，付了钱。

店主一边扫码一边说：“好的，谢谢您，欢迎下次再来。”

刘强点点头，提着装了饼干的塑料袋，走出了便利店。

门在身后关上，把店里的光亮和暖意都隔在了里面。

外面的冷风“呼”地一下扑上来，比刚才更猛了。

“哎哟～！真冷啊！”

刘强打了个哆嗦，赶紧裹紧衣服，把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继续在街上走。

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刺骨得很。

他拆开饼干包装，塑料纸窸窸窣窣地响。

取出一块圆圆的巧克力夹心饼干，塞进嘴里。

饼干在嘴里化开，巧克力的甜味混着饼干的香，在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他一边走一边吃，一边还不满地嘀咕：

“什么宠爱日，还要和家人爱人分享，我连女朋友都没有，享受个啥……”

说着，撇了撇嘴。

但嘴里的饼干确实好吃。

他又拿起一块，津津有味地嚼着，让巧克力在嘴里慢慢融化。

吃完第二块，手伸进袋子拿第三块。

路灯的光昏黄昏黄的，照在饼干上，巧克力的颜色在光下显得很深，近乎漆黑。

刘强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饼干，又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

他抬起头，想看看天。

月亮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夜空一片浓黑，只有远处几颗星星微弱地闪着。

夜色太深，连手里的饼干在光下看起来都更黑了。

“味道还真不错……”他含糊地评价道，又咬了一大口。

就在他把这块饼干塞进嘴里，正准备嚼的时候——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闪过脑海！

像一道闪电，突然劈开了混沌的思绪。

“呃？”

刘强猛地停下脚步。

嘴里的饼干都忘了嚼。

他瞪大眼睛，看着手里的饼干，看着那深黑色的巧克力。

这黑色……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低声自语，“在哪里呢？”

脑子飞快地转。

黑色的……

黑色的……

记忆像被触动了某个开关，画面一帧帧闪现。

突然，他想起来了！

“啊，对了！”

是那天晚上。

离开恩光堂那个活动点后，他们所谓的“会长”上车的时候。

车旁边确实站着一个女人。

因为天黑，看不太清脸，但那身衣服他记得，一件长及脚踝的黑色连衣裙。

款式简洁，料子看起来顺滑，在夜晚的灯光下几乎融进夜色里。

那女人长发飘飘，就安静地站在车边，像在等什么人。

当时刘强就注意到了那一抹黑色，在昏暗的环境里格外显眼。

现在想想……

“等等？”

刘强的心脏突然重重地跳了一下。

“姜小美也穿过那样的衣服！”

他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只有脑子在疯狂运转。

仔细想想。

不仅颜色一样。

连款式都极其相似，都是长到脚踝的连衣裙，都是简洁的剪裁，都是那种看起来低调却很有质感的料子。

没错，一个人是可以有多件同款衣服。

但这也太巧了吧？

就在那个可疑组织的活动点外，会长上车时，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长裙的女人。

而姜小美，也穿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裙子。

瞬间！

刘强睁大了眼睛，瞳孔收缩。

他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整个人都绷紧了。

警惕地四下张望。

街上除了他，空无一人。

只有路灯在沉沉的夜色中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

但他的脑子里，却像炸开了一样。

“这意味着……”他声音发颤，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姜小美当时也在那个活动点现场！”

“而她身边站着的，就是那个会长，那个疑似组织的头目。”

线索开始疯狂连接。

姜小美是诚援社的秘书。

诚援社租用了往返恩光堂的面包车。

姜小美出现在志愿者活动现场，也出现在恩光堂的活动点外。

“那么，恩光堂和诚援社的关系……”刘强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更清醒了，“就绝对不是简单的租车合作层面了！”

如果关系如此紧密……

“那岂不是像总部与分支机构的关系？”

对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姜小美的身份绝不简单。

她同时出现在可疑组织的活动点和志愿者活动现场。

她穿着和那个神秘女人相似甚至相同的衣服。

她站在会长身边。

刘强仿佛醍醐灌顶，激动得差点拍手。

但他忍住了，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饼干袋，塑料纸被攥得哗啦响。

他又想起之前调查时，目击者张桂芬说过的话，姜小美因为长得漂亮，曾经亲自赶走过跟踪她的男学生。

虽然张桂芬不是姜小美的母亲，但她的话里透露出一种信息：姜小美并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柔弱。

还有……

刘强像倒带一样，回溯这几天调查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

在孤儿院做志愿者时，那种隐约的怪异感，现在终于有了解释。

福临小区的居民对姜小美异常恭敬。

不是普通的那种客气，而是简直像对待公主一样。

当然，姜小美确实有那种清冷又优雅的气质，像公主。

但那种感觉又有所不同。

那是一种掺杂着敬畏、顺从、甚至有点讨好的恭敬。

刘强露出异常严肃的表情。

他用左手摸着下巴，指尖冰凉。

思绪还在继续延伸。

“福临小区的居民、周边的商户、还有姜小美……”他低声总结，“他们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至今尚未被察觉的紧密联系。”

不是简单的邻里关系。

不是普通的志愿者伙伴。

而是一个网络。

一个以某个中心连接起来的网络。

时间在思考中悄然流逝。

刘强不知道自己在街上站了多久。

直到一阵更猛烈的风吹来，冻得他打了个激灵，才回过神来。

但脑子里那个念头，已经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我明白了！”

他终于想通了关键。

不断点头，像是要确认自己的推理。

他抬起头，想透口气。

恰好看到遮住月亮的那片厚云，正缓缓散开。

云隙间，一轮近乎圆满的月亮露了出来。

月光皎洁，清冷如水，洒在空旷的街道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

那月光很亮，很清澈。

不知怎么的，刘强忽然联想到了姜小美那张脸。

清丽，苍白，在月光下或许也是这样的颜色。

美丽，却让人看不透底下藏着什么。

他站在原地，看着月亮，手里还攥着那袋没吃完的饼干。

夜还深。

风还在吹。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