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小时过去，浴室和卫生间终于打扫完了。

原来那股难闻的气味消失得无影无踪，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洁剂香味。

瓷砖地面被擦得干干净净，光洁如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哇！看起来跟新装修的一样！”

“可不是嘛，环境干净了，人待着心情都好。”

志愿者们看着劳动成果，脸上都洋溢着成就感。

对比一个小时前脏乱的样子，现在的卫生间简直焕然一新，大家都忍不住露出喜悦的笑容。

每个人额头上都渗着汗珠，虽然体力消耗不小，但没人喊累，反而一个个干劲十足，精神头很好。

打扫工作告一段落，接下来是为孩子们和老师们准备的点心时间。

几个志愿者搬来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装得满满的：

各式各样的饼干、包装精美的糖果、还有一排排饮料，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你们准备得真丰盛啊！”

“那当然，难得来一次，得让孩子们开心开心。”

看到这么多零食，旁边的老师们也露出高兴的神情。

志愿者们小心地把饼干和糖果分装到盘子里，把饮料一瓶瓶打开，倒进透明的玻璃杯。

一张靠墙摆放的长桌子很快就被点心摆满了。

拆开的包装袋和空塑料瓶也没乱扔，大家仔细折叠压扁，统一收进一个大袋子里，说是等会儿带出去回收。

“好了！李老师，麻烦去叫孩子们过来吧。”

“好的，张老师，我这就去。”

一位姓张的老师说完，快步走向儿童活动室。

大概过了一分钟，孤儿院的老师和孩子们陆陆续续聚集到了大活动室。

这个房间很宽敞，平时是专门用来给孩子们上集体课、做游戏的地方。

一走进来，孩子们明显都很兴奋，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亮晶晶的。

听说有点心吃，一个个不停地咽口水，但都很乖，没有往前挤。

孩子们走进房间后，按照老师平时教的样子，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强忍着心里的期待，安安静静地等着，只是那双小脚偶尔忍不住轻轻跺一下，透露出内心的焦急。

那一双双眼睛，干净得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

又过了两分钟，点心时间正式开始了。

张建军和李国强端着堆满点心的大盘子走进来，一盘接一盘地往长桌上放。

眨眼间，桌上就摆满了各种零食和饮料，花花绿绿的，看起来特别丰盛。

“哇！”

孩子们顿时欢呼起来，有个年纪小一点的男孩高兴得直拍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来啦！好吃的点心来啦，分量很足，孩子们放开吃吧！”

张建军笑容满面地对着孩子们说道，声音洪亮又亲切。

长桌被摆到房间中央，所有的孩子立刻围拢过来。

孩子们开始吃起点心、喝起饮料，动作快得像一阵小风。

“真好吃！”

“太美味啦！”

孩子们一边吃，一边互相看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品尝着甜甜的点心，他们仿佛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周围能听到饼干屑掉在地上的细碎声响，孩子们吃得太急，地板上不一会儿就落了不少碎屑。

老师们轻声安抚着：“哎哟，慢点吃，别着急，分量足够大家的，都有都有。”

老师们细心地照顾着孩子们，这个帮忙擦擦嘴边的饼干渣，那个轻轻拍拍孩子的头，动作温柔，眼里满是慈爱。

温馨热闹的氛围弥漫在整个活动室。

可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里，一个女人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动起来。

接着，便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

是姜小美。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她眼中滚落，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看着眼前孩子们开心吃点心的场景，情绪一下子失控了。

滚烫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当她回忆起曾经与父母、弟弟一起度过的那些快乐时光时，悲伤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姜老师……”

“这可怎么办才好？”

旁边的人注意到她的异常，纷纷难过地低下头。

大家想上前安慰她，却张了张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

这种失去至亲的悲伤，世界上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唉……”

站在不远处的刘强，心里也跟着一阵揪紧。

看着姜小美泪流不止、脆弱无助的样子，实在令人心碎。

他真想立刻走上前去，哪怕只是递上一张纸巾，说一句“别哭了”。但他不能。

他现在的身份是301室新来的租客，一个普通的热心志愿者，而不是刑警刘强。

只要他表现出过多的关心和熟悉，身份很可能就会暴露。

刘强只能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抹布，默默望着姜小美悲伤的背影，心里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点心时间在一种淡淡的感伤与孩子们纯粹的快乐交织中，又持续了半个小时。

结束时，孩子们一个个小脸上写满了满足，有的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拍着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模样可爱极了。

张老师微笑着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孩子们！今天这么多老师、叔叔阿姨来帮我们打扫卫生，还给我们带了这么多好吃的，我们是不是应该谢谢他们呀？大家一起说谢谢好不好？”

“好！”

孩子们齐声回答，声音清脆响亮。然后他们转向志愿者们，大声喊道：

“谢谢老师！”

“谢谢叔叔阿姨！你们最好啦！”

听到孩子们天真烂漫、毫不掺假的感谢声，福临小区来的这群大人脸上全都露出了温暖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

仿佛一整天的忙碌和疲惫，都被这清澈的童声洗涤干净了。

他们也笑着朝孩子们摆手，比划着“不用谢”的手势。

“你们太客气啦！哈哈哈！”

“应该说感谢的是我们才对，能来做这么有意义的事，我们心里也很高兴。老师们，谢谢你们平时把孩子们照顾得这么好。”

活动室里，福临小区的居民和孤儿院的老师们你一言我一语，友好的交流还在继续，气氛融洽。

接下来的安排在一片友好气氛中商量着。

张老师用和蔼的语气对志愿者们说：“各位老师辛苦了，我们主任在旁边的休息室也准备了些茶点，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些茶水和小吃，给大家解解乏，也请一定过去坐坐，歇歇脚。”

福临小区的人们听了，都笑着点头应允，准备跟着老师过去。

这时，刘强凑到张建军身边，低声说：“张哥，你们先去喝茶吧。我看厨房洗碗池那边还堆着些用过的盘子和杯子，我去收拾清洗一下，一会儿就完事。”

张建军闻言，转过头，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啊！你想得真周到。好啊，那就麻烦你了。那你快点弄完也过来歇会儿啊。”

“好，知道了。”

刘强点点头，转身就往厨房方向走去。

他主动选择去洗碗，不仅仅是为了帮忙。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想避开接下来去休息室喝茶的场合，那里空间更小，人员更集中，他与姜小美再次正面接触、甚至被她仔细打量询问的可能性太大了。

他不能冒这个险。

还是待在厨房，跟碗盘打交道更安全。

刘强一边想着，一边拧开了水龙头。

哗哗的水流声中，他轻轻叹了口气，脑海里却还是刚才姜小美哭泣的模样。

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沉闷感，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