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欢迎您来！”

姜小美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对刚走过来的刘强打招呼。

她的声音很友善，听起来十分亲切。

可刘强心里却猛地一沉。

糟了！

她难道认出我了吗？

刘强瞬间紧张起来，后背都有些发僵。

他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热，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赶紧低下头，用手使劲压了压帽檐。

今天他特意戴了一顶帽檐很宽的棒球帽，就是为了挡脸。

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

不能慌。

刘强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

镇定，一定要镇定。想办法混过去就行。

他朝着姜小美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算是回礼，然后立刻转过身，假装在看别的地方。

“谢谢您能来！”

姜小美又笑着喊了一声。

也许因为刘强是生面孔，她表现得格外热情。

打完招呼后，她便转头和其他人说起话来，声音清脆，听起来心情很好。

刘强偷偷松了口气。

还好，她好像没认出来。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感觉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301室的小伙子，快过来帮忙！”

就在这时，张建军手里拿着扫帚，朝刘强喊了一嗓子。

刘强心里一紧，连忙压低声音回答：

“哦，好的。”

他故意把嗓音压得又低又粗，听起来有点别扭，但这样更能掩饰他原本的声音。

答应完，他迅速把另一只橡胶手套也戴上了。

“这手套怎么这么紧……”

刘强憋着劲往里塞，脸都有点涨红了。

手套尺寸有点小，戴起来特别费劲，他弄了好几下才勉强套上。

简单的欢迎仪式结束后，志愿者们开始陆续往大楼里走。

刘强一边摆弄着那副不合手的手套，一边手里拿着清洁工具，眼睛却悄悄往四周瞟，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另一边，姜小美悄悄给旁边的保育员老师递了个眼神。

老师立刻会意，脸上堆起笑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用欢快的语调打起电话：

“主任！志愿服务的老师们都到齐啦。”

电话那头传来回应：

“啊，太好了。我在里面准备了些茶点，请大家进来吧。”

“好的！明白，主任。”

老师挂掉电话，便和姜小美一起招呼大家进教学楼。

很快，外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楼前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刘强一个人还站在外面。

旁边停着诚援社的那辆面包车，还有志愿者们带来的各种清洁用品和捐赠物资。

刘强小心地左右看了看。

确实没人了。

他咽了口口水，伸手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整张脸几乎完全藏在帽檐的阴影里，连眼睛都快看不到了，看起来简直像个正在执行潜伏任务的新手。

他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来到孤儿院大楼的门口。

手轻轻握住门把手，正准备慢慢推开——

就在这时，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刘强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

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长头发的女人。

她睁大眼睛，正好奇地打量着行为有点鬼鬼祟祟的刘强。

我的天！

刘强心里惊呼一声，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猛地抬了点头，让帽檐往上移了一点。

站在门前的，正是姜小美！

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虽然只有短短一刹那，但确实撞在了一起。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阵尴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咳……嗯！”

刘强赶紧清了清嗓子，侧过身子，想从姜小美旁边挤过去。

“那个我先进去了。”

他的声音有点干，脚步加快，就想赶紧溜进门里。

姜小美却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轻轻的，还带着点不确定的颤抖：

“嗯，请问……”

一边说，她还一边朝刘强靠近了一步。

完了完了！

这下大事不妙！

刘强心里警铃狂响。他迅速往旁边扫了一眼，看见李国强就在前面不远处，立刻快步走过去，紧紧挨在李国强身边，混进了正在往里走的人群里。

姜小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她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下了。

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刘强的背影，什么也没再说。

只是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这很奇怪……”

她把双臂抱在胸前，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好了！现在我们开始打扫吧！”

张建军拍了拍手，大声招呼大家。

“好！”

众人纷纷响应，拿起各自的清洁工具。

刘强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拖把和水桶，又偷偷回头往后看。

姜小美已经不在门口了。

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感觉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能缓过来了。

幸好混过去了。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

必须保持清醒，千万不能放松。

稍有不慎，身份就可能暴露。

现在的调查是秘密进行的。

如果姜小美认出他是警察，并且把这事告诉其他人，那麻烦就大了。

到现在为止的所有努力，可能都会白费。

他付出的那五千块钱，还有签下的301室临时租房合同，也都打水漂了。

“现在，先假装努力干活吧！”

刘强握紧清洁工具，打算找个不起眼的角落，低头认真打扫，尽量不引起注意。

他推开最近的一扇门，想看看里面能不能打扫。

“哎！你是？”

里面传来惊讶的女声。

刘强这才看清，这里是老师休息和用茶点的地方。

几位老师正坐在里面喝茶聊天。

“哦，对不起！走错了！”

刘强赶紧道歉，迅速关上门。

脸上顿时一阵发烫。

真是昏了头了！

连门都没敲就闯进去，犯了个低级错误。

他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就在不远处的走廊另一边，姜小美正和一位老师站在一起说话。

但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那个神色慌张、行为可疑的男人。

眼神里带着审视，还有浓浓的怀疑。

“大家跟我来！今天先从打扫卫生间开始。我们得抓紧时间，把卫生死角都清理干净。”

张建军开始指挥分工。

“好的，明白，我们快去吧。”

人们拿着工具，跟着张建军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刘强也拿起拖把和清洁剂，跟在队伍后面。

他故意紧紧挨着李国强，找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今天天气还挺热的哈。”

“是啊，动一动就出汗。”

刘强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姜小美的方向。

他试图用这种方式，避开姜小美的视线。

很快，福临小区的居民们就在孤儿院里开始了正式的清洁工作。

从卫生间到走廊，大家分工合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先在地面洒上水，然后喷上清洁剂。

等几分钟，让污垢慢慢溶解，再用刷子和拖把用力擦洗。

整个楼层里，到处都能听到用力去除污渍的刷刷声。

志愿者们干得热火朝天，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刘强也混在中间，低着头，使劲拖着地。

但他的注意力，始终分了一半在周围的环境上。

耳朵竖着，听着附近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