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呼”地一声燃起来了。
橙红色的火苗从炭块缝隙里窜出,跳跃着,舔舐着架在上面的金属烤网。
烤网很快升温,表面泛起一层灰白色的热浪。
服务员把一盘盘切好的肉端上来,摆在桌子中央。
肉是鲜红色的,纹理分明,脂肪像雪花一样均匀分布在肌肉纤维之间。
这是顶级的肉,评级很高,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肉片已经提前用特制的酱料腌制过,颜色油润发亮,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刘强坐在桌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那盘肉。
他暗自咽了咽口水。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在天台上啃了半个面包,又在那诡异的集会上硬撑了一个多小时。
现在看到这么实实在在的肉,胃里的馋虫全都被勾起来了。
“真想赶紧吃上一口。”
刘强强忍馋意,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肉上移开。
他开始留意周围人的谈话。
今天这顿饭,来了十几个人。
除了福临小区的张建军、李国强、赵静等人,还有几个在集会上见过但叫不出名字的信徒。
大家围坐在一张大圆桌旁,气氛很热闹。
“嗯,这肉确实不错。”
张建军拿起夹子,夹起一片肉,仔细看了看。
肉片很薄,几乎能透光。
鲜红的肉质,雪白的脂肪,形成漂亮的纹理。
“一看就是好肉。”他满意地说道。
美味的酱汁从肉片上滴落,在盘子里聚成一小滩深色的汁水。
“哈!这要是放进嘴里,肉汁肯定在嘴里爆开。”
坐在刘强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网。
刘强看着这诱人的烤肉,有些坐立不安。
他想象着那肉片放进嘴里的感觉——
应该很嫩,很滑。
脂肪在舌尖融化,肉汁充盈口腔。
腌料的咸香混合着肉本身的鲜美。
然后顺着食道滑下去。
温暖,满足。
“呃~”
刘强忍不住又咽了下口水。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拿筷子的手。
张建军把肉片一片片铺在烤网上。
肉片刚接触滚烫的金属,就发出“滋啦滋啦”的诱人声响。
那声音很清脆,带着油脂爆开的噼啪声。
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炭火的烟熏味,肉的醇厚香气,酱料的复合香味……
混在一起,钻进每个人的鼻子。
“这声音挠得人心痒。”李国强笑着说,“美妙的声响,让人耳朵都感到愉悦。”
肉片在烤网上快速变色。
从鲜红变成浅粉,再变成深褐色。
边缘微微卷起,脂肪部分开始变得透明,油花“滋滋”地冒出来。
不一会儿,服务员把饮料传了上来。
有啤酒,有果汁,也有茶水。
大家纷纷举起酒杯。
正在翻烤肉的张建军放下夹子,也举起杯:
“好了!肉快熟了。”
他环视一圈,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
“今天咱们有口福,安心享用吧。这顿饭的费用,从会长特批的活动经费里出。”
他顿了顿,补充道:
“大家吃好喝好,才更有劲头践行我们的理念。会长说了,身体是修行的本钱,营养要跟上。”
“是啊,张哥说得对!”
“感谢会长!”
“感谢恩典!”
众人附和着,举起酒杯,互相碰杯。
然后喝下饮料,放下杯子,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烤网。
肉,熟了。
张建军用夹子把烤好的肉片分到每个人面前的盘子里。
刘强也不客气,连忙拿起筷子。
他夹起一片肉,顾不得烫,飞快地放进嘴里。
牙齿咬下去。
肉汁果然在嘴里爆开了。
滚烫,鲜美,咸香适中。
肉质嫩得几乎不用咀嚼,就在舌头上化开。
脂肪的香气充斥整个口腔。
“真是太棒了!”
刘强内心赞叹。
他顾不上说话,手下勺筷不停。
一片肉,两口饭。
再一片肉,再两口饭。
吃得不亦乐乎。
同桌的其他人也差不多。
大家都埋头吃肉,暂时没人说话。
只有咀嚼声,和偶尔满足的叹息。
烤网上的肉很快被分光。
张建军又铺上第二批。
炭火很旺,肉熟得很快。
不一会儿,第二批肉也好了。
又是一轮分发,一轮猛吃。
刘强一边吃,一边想:
“集体活动固然让人有点不自在,但这会餐质量真是没得说。”
他看了看桌上的其他菜——
除了烤肉,还有几道凉菜:拍黄瓜、凉拌海带丝、卤水拼盘。
主食是白米饭,粒粒分明,冒着热气。
饮料管够。
这顿饭,放在任何一家餐馆,人均少说也得几百。
而这些普通居民,每周都能吃上这样的“工作餐”。
“啊!难道这就是人们来参加活动的原因?”
刘强暗自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比起那些枯燥的仪式、那些听不懂的吟唱,也许这顿实实在在的饭,才是更实际的吸引力。”
尤其是对那些经济条件一般的居民来说。
每周一次,免费吃一顿好的。
还能感受到“组织”的关怀。
何乐而不为?
一顿丰盛的午餐,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最后一片肉被夹走。
最后一口饭被扒完。
大家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脸上都洋溢着满足。
服务员撤走空盘,端上咖啡和茶水。
人们舒适地靠着椅背,喝着咖啡解腻,轻松地互相聊天。
气氛很放松。
和刚才在礼堂里的狂热截然不同。
现在的他们,就像普通的街坊邻居。
吃完饭,聊聊天,喝喝茶。
刘强也端着一杯咖啡。
是自动贩卖机买的那种速溶咖啡,甜得发腻。
但他还是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在等机会。
等一个合适的机会,问出那个问题。
咖啡喝到一半。
他放下杯子,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同桌的人都听到:
“之前说,你们也做志愿者工作,对吧?”
话音落下。
桌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他。
眼神里有些惊讶,但很快,那些惊讶就变成了笑容。
灿烂的,热情的,鼓励的笑容。
张建军和蔼地反问:
“这位兄弟,怎么称呼来着?看我这记性。”
“啊!我叫刘强。”刘强连忙说。
“刘强兄弟。”张建军点点头,笑容更深了,“你对志愿工作感兴趣了?”
“是啊。”刘强挠挠头,做出不好意思的样子,“今天参加了活动,听了不少道理,又吃了这么好的饭,所以对你们说的志愿工作有点好奇。”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
“那具体是做些什么呢?我这种没什么本事的,也能参加吗?”
“哈哈哈!”
张建军笑了起来,声音很爽朗:
“感兴趣是好事!当然能参加!”
他身体前倾,双手比划着:
“志愿工作,就是实实在在帮助有需要的人。不复杂,就是出点力,尽点心。”
他掰着手指头数:
“比如省下一点钱,买些米面油,资助困难户。或者发挥自己的特长,会做饭的,去给孤寡老人做顿饭;会打扫的,帮忙收拾屋子;会唱歌的,去教孩子们唱歌。”
他看向刘强:
“要是会乐器,也可以去教学。总之,能帮到人的事,我们都做。不在乎形式,只在乎心意。”
李国强在一旁补充道:
“没错!做志愿者是我们的一大乐事。也是实践我们理念的重要方式。会长常说,心怀关爱、服务他人,是修行的根本。”
“这样啊……”刘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挠挠头,故作迟疑地说:
“可我好像没什么特别擅长的,做饭一般,唱歌跑调,乐器更是一窍不通。”
“嗨,那也没关系!”
张建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很亲切:
“你可以通过捐款支持我们的工作,一样是帮忙嘛。多少都是心意,会长说了,重在参与,贵在坚持。”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对刘强说:
“那明天晚上有兴趣出来一起做次志愿者吗?”
刘强心里一动。
机会来了。
但他脸上还是保持着那种犹豫的表情:
“明天晚上?”
“对。”张建军点头,“我们六点出发,去希望之家孤儿院。就在小区门口集合,很方便。”
刘强故意停顿了一下。
他觉得答应太快反而可疑。
得表现得像真的在考虑。
他沉吟了三秒。
眼睛看着桌上的咖啡杯,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然后,他抬起头,露出微笑:
“嗯,时间上应该可以。我晚上一般没什么事。”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决心:
“好吧,到时候见。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特别准备。”
张建军摆摆手:
“我们主要是去给孩子们准备晚饭,帮他们洗洗衣服、打扫下卫生。都是些琐碎活。”
他看了看刘强身上的衣服:
“穿平时舒服的衣服就行。因为是工作日,大概活动三小时左右,九点前就能结束。”
“好的,明白了。”
刘强爽快地应下。
他重新端起咖啡杯,将剩下的甜咖啡送入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