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强以前接触过的正常活动,从未听过这些古怪的词汇。
这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这个“会长”究竟指什么?
真的是一位圣者吗?
会长到底是谁?
是个活人吗?
还是某种虚构的象征?
刘强脑中充满疑问。
人们继续唱诵。
刘强也跟着对口型,但并未发出声音。
他只是动了动嘴唇,目光却在仔细观察周围每个人的表情。
那种虔诚,那种狂热,那种完全投入的状态……
让人不寒而栗。
过了一会儿,唱诵结束。
赵日升再次拿起麦克风,高声宣布:
“今天的分享会到此结束。愿各位满怀喜乐与关爱,回到各自的生活中。”
他的声音很平和,带着祝福:
“愿你们常被恩典与慈爱充满,愿神豆的力量在你们体内持续发挥作用,带来健康与平安。”
台下响起一片感激的回应:
“谢谢讲师!”
“愿恩典也与您同在!”
赵讲师宣布结束后,人们并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开始互相致意。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互相点头,微笑,握手。
说着同样的话:
“弟兄,愿您满载恩典与慈爱。”
“姐妹,愿您也满载恩典与慈爱。”
“是的,愿恩典与我们所有人同在。”
各种祝福声此起彼伏。
气氛显得异常和睦,如同亲密无间的家人。
每个人都面带笑容,眼神温暖。
刘强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
表面温馨,底下却暗流涌动。
持续约一小时的仪式,终于结束了。
但人们似乎还不想走。
他们开始与邻座交谈,分享今天的“感悟”。
“我今天感觉特别平静。”
“我也是,神豆吃下去,心里暖洋洋的。”
“会长的话,总能说到我心坎里。”
个个面带赵讲师所说的“恩典与爱”的笑容。
刘强正想着该怎么脱身——
突然!
一名工作人员冲上讲台,夺过赵日升手里的麦克风。
他的声音很大,很激动,甚至有些颤抖: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工作人员深吸一口气,用几乎破音的声音喊道:
“会长百忙之中,依然信守承诺,他来了!他亲自来看望我们了!”
话音落下。
死寂。
然后——
“轰!”
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和骚动。
那声音,像海啸一样,席卷整个礼堂。
“哇!会长来了!真是莫大的荣幸!”
“天啊!今天太有福气了,终于能亲眼见到会长了!”
“会长!会长!”
人们从座位上跳起来,挥舞手臂,满脸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
刘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但他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心脏开始狂跳。
会长!
他听了一整小时的“会长”。
他无比好奇,这个被所有人尊为“会长”、被奉若神明的人,究竟是谁?
能有如此多信众从各地赶来膜拜,此人必定是这个组织的核心灵魂。
是真正的幕后掌控者。
刘强感到一阵紧张,咽了口唾沫。
他混在激动的人群中,和其他人一样,翘首以盼。
所有人都涌向门口,挤成一团。
“大家保持秩序!注意安全!”
赵日升大声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人们太激动了,几乎失控。
五分钟后。
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们体格健壮,身材高大,每个人都戴着墨镜,表情严肃。
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全场。
就像保镖。
或者护卫。
他们分成两列,站在门口两侧。
然后,其中一人转身出去。
片刻,脚步声传来。
很轻,很稳。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哇!是会长!”
“黄会长!我们敬爱您!”
“会长!愿您恩典无量!”
被称为“会长”的核心人物,终于现身。
数百人同时高呼,疯狂挥手。
场面如同狂热粉丝见到偶像。
不,比那更狂热。
因为他们的眼神里,不是崇拜,不是喜爱。
而是信仰。
刘强屏住呼吸,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人。
黄会长是一位六十多岁的男子,身材不高,大约一米六出头,体型清瘦。
他面色白皙,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容光焕发。
全身穿着纯白色的衣裤鞋帽,一尘不染,与他洁净的面容相得益彰。
那身白衣,在昏暗的礼堂里,显得格外醒目。
黄甫石的脸庞清瘦,颧骨和下颚线条分明,眼窝微陷。
虽然看起来有些干瘦,但绝非无力之感。
相反,他的步伐很稳,背脊挺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
黑白分明,异常锐利。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刘强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像刀子一样,能看穿人心。
黄甫石缓缓走进礼堂。
所到之处,信徒们纷纷低头,双手合十,恭敬地让开道路。
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讲台。
然后,缓缓登了上去。
站在台上,俯瞰台下众人。
信徒们聚集在台下,恭敬地双手合十,鸦雀无声。
等待着。
黄甫石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有力,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各位家人,大家好。”
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我是黄甫石。”
“哇!欢迎会长!”
台下再次爆发出欢呼。
黄甫石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就像按下开关。
欢呼声瞬间停止。
他继续说道:
“今日行程紧凑,但我心系大家,特地赶来相见。确实有段时日未见了,仿佛隔了许久。”
他的语气很平和,像在聊家常:
“在此期间,我十分想念恩光堂的各位家人。能以此方式与大家相聚,我由衷感到高兴。”
他微微欠身:
“本应常来与大家交流,奈何近来俗务缠身,未能如愿,深感歉意。”
“您太客气了,黄会长!您永远在我们心中!”
当黄甫石表示歉意时,台下的人群连连摇头。
他们脸上写满了理解和宽容,不少人高喊着:
“没关系!”
“会长您太客气了!”
“您能来我们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声音此起彼伏,真诚得几乎要溢出礼堂。
黄甫石微笑颔首,似乎被这份理解所感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听闻诸位皆能秉持善念,友爱邻里。每周坚持参与活动,互帮互助,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赵日升身上:
“这离不开赵日升讲师的悉心引导。赵讲师多年来兢兢业业,将恩光堂打理得井井有条,功不可没。”
听到黄甫石的话,站在一旁的赵日升急忙躬身低头。
他的腰弯得很深,几乎成九十度,姿态谦卑得近乎卑微。
“都是会长教导有方,日升只是尽本分而已。”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着明显的颤抖。
不是紧张,是激动。
黄甫石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重新看向台下众人,语气变得深沉:
“诸位!修行之路如海深邃,无垠无际。然只要方向正确,终有抵达彼岸之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健康、喜乐、富足,乃至更高层次的觉醒与开悟,这些并非遥不可及的幻梦。”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屏息聆听。
仿佛生怕漏掉一个字。
黄甫石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无形的弧线:
“只需坚信,并追随到底。一步,一步,稳步前行。不质疑,不退缩,不回头。”
“终将迎来新天地。”
话音落下。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几秒钟后——
“啪啪啪啪!”
掌声如雷般响起。
不是欢呼,是那种深沉而有力的掌声。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那是希望的光。
信仰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