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醒醒！分发圣物的时候到了！”

李国强用力推了推刘强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刘强猛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什么？”

果然，又提到了那个关键的东西。

李国强微笑着，用右手食指向前方指了指。

刘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人群正排成一列长队，缓缓向前移动。

队伍的最前方，赵日升讲师和几名工作人员站在那里。

他们手里都拿着一个小巧的容器，像是木制的盒子，颜色很深，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但刘强已经猜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排队的信徒身上。

每个人走到赵日升面前时，都会恭敬地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微微低头。

赵日升则从容器中取出一颗深色的、豆状的东西，轻轻放在对方掌心。

然后，信徒会双手合十，连声道谢：

“感谢恩典！”

“感谢播种者的赐予！”

接着，他们会郑重地将那颗豆子放入口中，脸上随即露出感动的神情，有的闭上眼睛，有的眼角泛起泪光，有的则露出满足的微笑。

仿佛吃下的不是一颗普通的豆子，而是什么灵丹妙药。

刘强看得心里发毛。

“神豆……”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原来这就是他们反复念叨的“神豆”。

不是什么象征，不是什么比喻。

是真的豆子。

一种乌黑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豆子。

队伍在慢慢缩短。

一个接一个的人领到豆子，吃下，然后回到座位，闭目静坐。

表情都很相似，虔诚，感恩，陶醉。

终于，队伍轮到了刘强所在的这一排。

李国强站起身，拉了拉刘强的袖子：

“走吧，刘强弟兄，该我们了。”

刘强只能跟着站起来，排在李国强后面。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怎么办？

真的要像他们一样，吃下那颗来路不明的豆子吗？

谁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万一是某种药物呢？

刘强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可怕的猜测。

但如果不吃，立刻就会成为异类，引来怀疑。

所有的调查，所有的努力，可能就前功尽弃了。

队伍在向前挪动。

离赵日升越来越近。

刘强能清楚地看到，赵日升脸上的笑容很温和，眼神很慈祥。

他正从木盒里取出一颗乌黑的豆子，放在面前信徒的掌心。

那豆子不大，约莫小指甲盖大小，表面光滑，在灯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感谢恩典。”赵日升对每个信徒都说同样的话。

“谢谢讲师。”信徒们也都如此回应。

终于，轮到李国强了。

他走到赵日升面前，恭敬地摊开双手。

赵日升看着他，微微一笑：

“李国强弟兄，愿神豆赐你健康与平安。”

说着，将一颗豆子放在他掌心。

李国强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感谢恩典！感谢播种者！”

然后，他毫不犹豫地将豆子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吞咽下去。

脸上立刻露出那种满足而感动的表情。

他退到一边，闭目静立。

轮到刘强了。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赵日升看着他，眼神温和：

“这位弟兄是第一次来吧？”

“是的。”刘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欢迎你。”赵日升笑着，从木盒里取出一颗豆子，“请伸出双手。”

刘强照做了。

摊开手掌，掌心向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努力控制着。

赵日升将那颗乌黑的豆子，轻轻放在他掌心。

豆子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

但刘强却觉得，它像一块烧红的炭。

烫手。

“愿神豆赐你智慧与安宁。”赵日升说。

“谢谢讲师。”刘强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掌心的豆子。

怎么办？

吃，还是不吃？

犹豫只有两秒。

刘强心一横，点了点头。

他模仿着其他人的动作，抬起手，将豆子送向嘴边。

但在嘴唇碰到豆子的那一瞬间——

他巧妙地将豆子夹在了食指和中指的指缝间。

然后，他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

喉咙滚动。

脸上露出那种“吃下圣物”的虔诚表情。

接着，很自然地将手放下，顺势把藏在指缝里的豆子，滑进了裤兜。

动作很快，很隐蔽。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刘强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

但他表面上，依然维持着那种感激而平和的神态。

甚至还咂了咂嘴，装作刚吃下去、正在回味的样子。

赵日升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愿恩典与你同在。”

“谢谢讲师。”刘强再次鞠躬，然后退到一边。

和李国强站在一起。

他能感觉到，那颗豆子在裤兜里，贴着大腿。

小小的，硬硬的。

却像一颗定时炸弹。

刘强在心里暗暗发誓：

必须带回去检验。

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领完“神豆”后，都回到了座位。

礼堂里又安静下来。

赵日升站在台上，双手合十：

“现在，请大家静坐，默祷五分钟。感受神豆在体内的运行，感受恩典的流淌。”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刘强也只好照做。

但他没有默祷。

他在心里，反复回忆刚才那个藏豆子的动作。

有没有破绽？

有没有被人看到？

应该没有。

他做得很快，很自然。

而且，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要么在赵日升身上，要么在自己领到的豆子上。

没人会特意盯着他看。

五分钟后。

赵日升睁开眼睛：

“时间到。”

人们再次起身。

这次，他们打开手中的《恩典之歌》，翻到某一页。

然后，开始唱诵：

“心怀希望，我们便能依循指引，享有健康喜乐，达成所愿……”

“步入永恒之道，追随会长教诲……”

“会长？”

刘强皱起眉头。

这个词，今天已经听到无数次了。

“神豆”和“会长”。

这两个词被反复提及，紧密相连。

就像这个组织的两个核心。

一个物质，一个精神。

一个具体的“物”，一个抽象的“领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