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站在运输机舱门口,风雪立刻扑了进来。
他把背包往肩上拽了拽,一步跨出去。
脚踩在雪地里发出闷响。
主楼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灯光昏黄,像是随时会熄。
他没带多余的东西,只有那枚金属令牌贴着胸口放着。
工装袖口磨得发白,走路时能感觉到左肋处的旧伤在隐隐作痛。
这条路不能回头。他知道苏晚星可能在等他,也可能在设局。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去见她,他就永远找不到“绑定计划”背后的真正漏洞。
维修通道的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
他弯腰钻进去,里面比外面安静些。
墙壁上有应急灯闪着绿光,说明电力系统还在运行。
他掏出随身工具,在墙上的接口插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几行数据:空气成分正常,温度维持在零下五度,主控室有低频信号输出。
有人提前启动了设备。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是主控室的合金门。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苏晚星坐在控制台前,背对着门口。
她穿着深灰色长外套,银色手套搭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着。
听到动静,她转过头来。
“你迟到了三分钟。”她说,“我差点以为你死在路上。”
陆沉舟站在门口没动,手按在离子刀柄上。
“我也差点以为这是个埋伏。”
两人之间隔着五米的距离。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
他盯着她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笑意,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冷得像冰原一样的平静。
“你父亲正在推行‘绑定计划’,你却要推翻它?”他开口,“凭什么让我相信这不是一场表演?”
苏晚星站起身,走到墙边。
投影亮起,是一张模糊的结构图,中央有个六边形裂痕的标记。
“你也看到了令牌上的纹路。”他说。
“不只是纹路。”她看着他,“那是密钥的一部分。你手里的,是另一半。”
陆沉舟没说话。他低头摸了下胸口的令牌。
这东西他藏了三年,从没给任何人看过。
可她不仅知道它的存在,还知道它的用途。
“怎么验证?”他问。
“双因子认证。”她说,“我输入一段加密序列,你用令牌接触终端,并输入你的密码。系统会判断是否匹配。”
“如果失败呢?”
“警报会响,外部监控自动上传位置信息。我们两个都会被锁定。”
陆沉舟盯着终端。
他知道这种系统一旦触发反制,后果不止是暴露位置那么简单。
但他也明白,如果不试,他就永远走不出这扇门。
他走到控制台前,把令牌按进接口。
屏幕闪了一下,出现等待输入的提示框。
“开始吧。”他说。
苏晚星输入一串代码。
她的手指很稳,没有停顿。
最后一键按下时,系统发出红光,警报灯开始闪烁。
陆沉舟立刻想拔出令牌。
“别动!”她喝住他,“还没结束!”
他停下动作。几秒后,屏幕突然安静下来,红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脆的“滴”声。
全息影像展开。
一座巨大的装置悬浮在地壳深处,外形和投影上的图案完全一致。下方文字浮现:
“守护者权限确认。目标一致:重启平衡协议。”
陆沉舟瞳孔猛地一缩。
他见过类似的图纸——在联邦基建档案的最底层,编号为X-9的未命名项目。那份文件后来被列为绝密,再也没人提过。
“这不可能……我以为这只是传说。”
“它一直存在。”苏晚星声音低了些,“而我们,都是被选中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沉舟慢慢松开握刀的手。他抬头看向她,“你母亲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她不是意外死亡。”她说,“我知道她留下的标记,和你现在拿着的东西有关。我还知道,‘绑定计划’根本不是为了资源分配,而是为了激活这个装置。”
“谁要激活它?”
“不是谁。”她摇头,“是哪个文明。”
话音刚落,主屏幕突然跳转。
左侧画面是陆沉舟的通缉令,标注“一级叛乱分子”,右下角显示发布时间:十五分钟前。
右侧是《继承权确认书》的扫描件,电子签章清晰可见,时间戳就在两小时前。
机械合成音响起:“身份识别完毕。目标单位均已脱离原属体系。启动清除协议倒计时:120分钟。”
陆沉舟冲过去拔掉外联线缆。
备用电源立刻启动,摄像头红灯亮起,角落里的感应器开始扫描。
“我们被盯了很久。”他低声说。
苏晚星盯着自己的签名文件,眼神变了。
她摘下手套,露出手腕内侧的烙印。
那道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
“这不是我签的那份。”她说,“他们复制了笔迹,伪造了授权链。”
她抬头看他,“现在你信了吗?没人想让我们活着走出这里。”
陆沉舟没回答。
他走到另一台终端前,快速调出建筑结构图。
科考站有三条撤离通道,但两条已经被封锁,只剩下一条通往地下三层的维修井。
“我们得切断主电源。”他说,“否则所有出口都会被远程锁死。”
“断电会触发应急模式。”她跟过来,“第三层有自毁程序,一旦检测到非法操作,整个站点会在十分钟内坍塌。”
“那就只能赌一把。”他看向她,“你有权限关闭自毁吗?”
“有,但需要双重生物认证。”她指了下自己的眼睛,“我的虹膜,加上一个守护者信物。”
“令牌已经用了。”
“不是那个。”她摇头,“是血脉认证。必须是我和另一个守护者的血同时滴在感应区。”
陆沉舟愣住。
“你是说……流血?”
“对。”她看着他,“你愿意信我一次吗?”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把小刀。
“划哪里?”
她卷起左手袖子,露出小臂内侧的一条旧疤。“这里就行。”
他走过去,刀尖抵上去。她没躲,也没眨眼。
血珠冒出来的时候,她同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一起。”她说。
他也划了一道。两人俯身,血滴落在控制台的圆形感应区。
第一滴落下时,屏幕闪了一下。
第二滴落下,系统发出轻微震动。
第三滴刚碰到底部,全屋灯光骤然熄灭。
应急灯亮起,绿色微光铺满地面。
屏幕重新启动,文字跳动:
“血脉验证通过。自毁程序暂停。权限移交至临时管理者。”
陆沉舟喘了口气,把伤口简单包扎。
“现在怎么办?”
“找出口。”她说,“但我们得先处理一件事。”
她指向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红灯还在闪。
“它们还在传数据。”
陆沉舟抬头看了眼通风管道的位置。
直径够大,能爬人。
“我去拆信号源。”他说,“你在下面接应。”
“等等。”她拉住他,“带上这个。”
她递给他一枚金属片,形状像钥匙碎片。
“万一失散,去B-7接头点。那里有备用通讯设备。”
他接过,塞进衣领。
然后踩上桌子,用力推开通风口盖板。
冷风灌下来。他翻身进去,趴在地上向前爬。
管道狭窄,膝盖磕在金属壁上发出轻响。
爬了约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分叉口。
左边有微弱蓝光,右边一片漆黑。
他记得刚才看过的结构图,信号塔模块应该在左侧。
他往左边爬去。
爬到一半,忽然听见下方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趴下不动,耳朵贴着管壁。
声音来自主控室方向。
有人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