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风停了。
林烬站在峡谷入口的高岩上,手指松开战术手套边缘,那层藏有警报装置的内衬已经发烫。
他没看控制器,只盯着西北断崖的方向。
昨晚那股波动又来了两次,一次在子时,一次就在刚才,像针尖划过神经,一触即退。
他知道有人在等。
等血屠和他拼到最后一口气。
通讯频道里传来老凿的低语:“北坡电源站炸了,烟尘起来了。”
林烬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按计划,放他们进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东南方向传来轰鸣。
地面开始震,秃鹫帮的装甲车队冲出沙雾,履带碾碎枯石,炮口对着两侧高地扫射压制。
拾荒者小队在北坡制造的动静成功吸引了部分兵力,但主力仍在推进。
“鹰落。”林烬下令。
信号发出,老兵突击组从掩体后跃出,爆能枪充能声此起彼伏。
变异体射手趴在岩架上,弓弦拉满,箭头涂着腐蚀剂。
第一波陷阱启动。
北线埋设的能量导管引爆,输电塔倒塌,火花如雨洒下。
紧接着,峡谷入口两侧的岩层崩裂,巨石滚落,将车队后路彻底封死。
燃料罐连锁爆炸,火浪翻滚,三台机甲当场炸成废铁。
残兵还没反应过来,第二波爆炸从谷底升起。
油泥混合物被点燃,火焰顺着预设沟槽蔓延,逼得敌军向中央挤压。
运输车残骸组成的封锁线成了活棺材,秃鹫帮的人被困在火圈中,惨叫四起。
林烬目光锁定远处。
一道巨大身影踏着火光走来。
血屠来了。
他身高超过三米,皮肤泛着暗红鳞光,双臂粗如钢柱,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
两台重型机甲试图拦截,被他徒手撕开驾驶舱,像扔破麻袋一样甩出去。
爆能枪齐射,子弹打在他身上溅出火星,却无法穿透表皮。
他的胸口有一块蓝色晶体嵌在肉里,随着呼吸忽明忽暗。
林烬抬手:“集火胸口!”
十几道能量束同时命中,血屠只是闷哼一声,猛然加速,直冲而来。
老兵突击组三人迎上,一人持盾撞向其膝盖,盾牌瞬间粉碎,人飞出去撞在岩壁上不动了。
第二人刚举起枪,就被一拳砸中头部,头盔凹陷,倒地不起。
第三人想绕后偷袭,被血屠反手抓住腰带,抡起来砸向岩石,当场毙命。
林烬闪身避开横扫的臂刃,落地时左脚滑了一下,掌心撑地才稳住。
血屠一拳砸下,地面炸开蛛网状裂痕,冲击波掀翻五米内的掩体。
林烬翻滚躲进一台报废机甲后,精神力展开,扫描对方体内能量流动。
那颗蓝晶是基因融合的核心,连接着脊椎与心脏,虽然被护在肋骨深处,但每次攻击时都会微微震动。
只要打断供能,他就能活。
可现在连靠近都难。
血屠咆哮一声,抓起半截机甲残骸砸向掩体。
林烬被迫跃出,刚起身就被一股劲风扑中肩胛,整个人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
他抹掉嘴角血迹,右手按地,精神力注入岩层。
瞬间,地面隆起一道石墙,挡住血屠的追击。
但这只是拖延。
对方根本不惧疼痛,胸口贯穿伤还在流血,动作却越来越快。
林烬喘了口气,左手抬起,异色瞳中的冰蓝色骤然亮起。
空气中水汽凝结,数十根晶簇长矛凭空浮现,环绕周身。
右眼赤金燃烧,掌心旋转起一团火焰螺旋。
冰火双系能量交织成网,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屏障。
血屠冲来,长矛齐射,三根刺入肩膀,一根贯穿大腿。
火焰螺旋贴地推进,烧焦其下半身鳞片。
他踉跄一下,跪倒在地,但立刻抬头,眼中凶光更盛。
林烬趁机跃起,精神力操控一根最长的冰矛,对准蓝晶位置俯冲而下。
血屠举臂格挡,手臂被洞穿钉在地上。
林烬落地翻滚,再起时已逼近其背后,右手凝聚火焰刃,直劈脊椎连接点。
蓝晶暴露了一瞬。
这一击下去,血屠必死。
林烬挥刀斩落——
就在刀锋触及皮肤的刹那,一股精神力从西北断崖猛然袭来。
不是攻击肉体,而是直接刺入大脑。
剧痛炸开,林烬动作一滞,右肩肌肉突然撕裂,像是被人从内部扯断。
他踉跄后退,单膝跪地,异色瞳光芒剧烈闪烁。
血屠趁机挣脱冰矛,转身扑来,一拳砸向林烬面门。
林烬勉强侧头,拳风擦过脸颊,耳朵炸出血花。
他翻身滚出数米,靠在一块岩石后,呼吸急促。
那股精神力消失了。
就像从未出现过。
可他知道,那个人就在那里。
不止是窥探,而是精准打击,专挑他最虚弱的瞬间出手。
拾荒者联盟的人躲在远处,目睹刚才一幕,没人敢动。
变异体射手握着弓,手在抖。
谁都没见过这种力量——凭空造出冰矛,掌心生火,还能用意念控物。
但他们更怕的是那个偷袭者。
连林烬都能伤到,对方得多强?
血屠撑着地面站起来,胸口伤口不断渗血,蓝晶亮度减弱,但他仍能活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断崖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忌惮什么。
林烬靠在岩壁上,右手摸向腰间的引爆控制器。
红灯还在闪。
他还活着。
战斗没结束。
他缓缓站直身体,左手再次抬起,冰矛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多,更密。
右眼火焰螺旋旋转加快,温度升高,周围的岩石开始发红龟裂。
血屠怒吼,拖着伤腿冲来。
林烬迎上,冰矛齐发,火焰推进,两人再次碰撞。
冲击波震起尘浪。
就在尘土扬起的瞬间,西北断崖上方,一块石头微微移动。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正搭在狙击枪的扳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