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单膝跪地,右肩像是被铁钩从内往外扯,整条手臂发麻。
他靠在岩壁上,呼吸压得很低,左手悄悄按进地面。
那股精神力已经退了,但痕迹还在。
他把一丝意识顺着岩层探出去,像捕鱼一样在三百米范围内扫了一遍。
断崖方向有微弱的波动残留,像是踩过泥地留下的脚印。
血屠喘着粗气站了起来,胸口蓝晶忽明忽暗。
他看了眼林烬,又抬头望向西北断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林烬没动,等血屠迈步冲来时,他猛地抬手,冰矛成排射出,火焰紧随其后炸开一片烟尘。
趁着视线被遮住,他侧身跃到高地边缘,落在一堆废石后面。
右手摸向腰间的引爆控制器,红灯还在闪。
他还活着。
战斗没结束。
他盯着断崖方向,故意放慢动作,右眼的火焰明显变弱。
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撑不住了。
血屠果然加速扑来,双臂张开要将他撕碎。
就在这一刻,西北方向再次传来细微的精神波动——不是攻击,是锁定信号。
林烬睁眼,左瞳瞬间亮起,精神力在空中凝成一面看不见的镜面。
反弹的信号撞上那道波动,断崖上方的空气扭曲了一瞬。
一道黑影从岩石后跃起,想逃。
林烬暴起,燃烧精神力向前冲刺三十米,掌心凝聚出一柄冰火交织的长矛,抬手投出。
长矛穿过空气,钉进黑影的左肩,直接把他甩进岩缝。
那人撞在石壁上,面具裂开一条缝。
林烬落地,喘了两口气,快步冲过去。
那人穿着全黑作战服,脸上戴着金属面罩,袖口有一枚极小的银鹰徽记。林烬认得这个标志。
他是联邦暗卫,代号“影鸦”。
这种人只听军部高层命令,任务就是杀人灭口。
当年他被定罪后,追杀令就是他们执行的。
现在他又出现了。
林烬一把抓住暗卫的领子,对方嘴角突然流出黑血,口腔开始腐蚀。
自毁药丸已经咬破。
问不出话了。
林烬闭眼,精神力强行撞进对方大脑。
过程像拿刀刮骨头,他眼前发黑,一口血喷在对方胸口。
但他还是抓到了一段记忆碎片。
画面是一间昏暗的指挥室,墙上挂着全息投影。
上面写着:“清除代号‘烬’,回收炼狱星遗迹情报。”签署栏里,只有一个代号——“伯爵”。
林烬睁眼,瞳孔收紧。
他记得这个称呼。
这不是军衔,也不是职位,是初代元帅年轻时的私人封号。
只有绝密档案里才会出现。
原来是你下的令。
他松开手,暗卫的身体开始冒烟,黑色作战服迅速碳化,尸体自燃。
林烬迅速翻找,从手套夹层里抠出一块导航芯片。芯片外壳烧了一半,数据损毁严重,但还能看出信号来源——联邦边境的一座废弃中继站。
他把芯片收进怀里,转身看向战场中央。
血屠还在动,半边身子被炸烂,蓝晶暴露在外,脊椎连接点却还在颤抖。
他一只手撑地,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像是在启动什么程序。
林烬走过去,一脚踩在他后颈,用力下压。
咔的一声,脊椎断裂。
血屠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彻底不动了。
林烬蹲下,伸手把蓝晶从肉里挖出来,用布包好放进战术袋。
这东西能融合星际巨兽基因,背后一定有实验记录。
他站起身,四周安静下来。
拾荒者联盟的人躲在远处高地上,没人说话。
变异体射手握着弓,手指发白。
他们亲眼看着林烬杀了血屠,又干掉了那个从天而降的杀手。
没人敢靠近。
林烬走到峡谷中央,站在一堆烧焦的机甲残骸旁。
右肩还在疼,脑袋一阵阵发胀,但他没坐下。
他抬头看向西北断崖。
那里只剩焦痕和风沙,再没有别的痕迹。
可他知道,那个人来过。
“伯爵”来了。
他闭上眼,把这三个字刻进脑子里。
不是为了记住名字。
是为了记住仇恨。
他睁开眼,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有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
一道细小的能量弧闪过,割开三米外的一根金属管。
他的控制力还在。
虽然伤了,但还能打。
他把引爆控制器拿出来,检查电量。
红灯稳定闪烁。
计划没变。
北线电源站炸了,陷阱启动了,血屠死了,暗卫也死了。
但他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真正的敌人藏在更深的地方。
他摸了摸胸口。
星河之心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但刚才那一击,不是意外。
那个暗卫的精神锁定太准了,时机掐得太死。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现在已经被爆头。
说明有人一直在盯着他。
从他流放到炼狱星那天起,就有人等着这一天。
林烬把控制器收好,从战术袋里拿出一瓶药剂,拧开喝了一口。
液体滑下去,胃里火辣辣的,但肩膀的麻木感开始减轻。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血屠的据点还有资料,秃鹫帮的服务器里可能存着“方舟计划”的线索。
他需要更多证据。
他刚迈出一步,眼角忽然扫到地面。
一块烧过的金属板下面,压着半截断裂的数据线。
线头裸露,接口形状很特别。
不是炼狱星本地的制式。
他蹲下,把线头拔出来,翻过来看了看。
接口上有轻微磨损,像是经常插拔。
他记得这种接口。
在军部机密档案室门口的监控终端上见过。
这种线不对外流通,只配发给高层特勤人员。
也就是说,这个暗卫来之前,有人在这片区域接入过外部系统。
不止是监视。
是远程操控。
林烬站起身,把数据线塞进战术袋。
他最后看了一眼断崖方向。
风沙吹过空地,卷起一点灰烬。
他转身朝峡谷出口走去。
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废墟的裂缝上。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直延伸到血屠倒下的地方。
然后继续往前。
没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