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把引爆装置塞进腰包,站起身。
巡逻无人机的光点还在远处闪,他盯着看了两秒,转身朝营地中心走。
老凿正带着几个人拆一辆报废工程车的引擎。
听见脚步声抬头,抹了把脸上的灰:“你来了。”
林烬点头:“北线断电的事,安排好了?”
“两个小队已经出发,绕后山过去,天亮前能到位。”老凿站直身子,“他们带了遮蔽网,不会被发现。”
林烬走到地图桌前。
炭条画的路线比昨晚更细,每一段都标了编号。
他拿起一块金属片,在峡谷入口处压住图纸。
“我刚从那边回来。”他说,“岩层有三处裂缝,最宽的能塞进半个机甲。我已经把高爆弹芯埋进去,用能量导管连到主控器。”
老凿凑近看:“炸点够狠,但血屠不是傻子。他要真带重装部队来,肯定先派侦察机扫一遍地形。”
“所以他不会进谷口。”林烬手指移到地图中部,“他会停在开阔地,让机甲分散推进。等我们暴露火力点,再集中反打。”
“那咱们的埋伏不就废了?”
“不。”林烬摇头,“我就让他觉得我们想埋伏。所以陷阱要明显,但真正的杀招藏在后面。”
他指向出口堆叠的运输车残骸:“你们今晚把燃料罐埋下去,油泥涂满金属表面,别反光。等他们往前冲,第一波炸塌入口,第二波逼他们往中间挤,第三波封出口,全部引爆。”
老凿沉默几秒,忽然笑了:“你这是要把整条峡谷变成棺材。”
“对。”林烬说,“但他们得先进来才行。”
大萨满这时拄着骨杖走来。
身后跟着四个年长的变异体,手里捧着刻满符文的石板。
“营地气场太亮。”大萨满开口,“像黑夜里的火堆。精神力强的人,十里外就能察觉。”
林烬看向他:“你有办法?”
“我们用古法遮蔽。”大萨满把手按在石板上,“以血引纹,封锁波动。但只能维持十二小时。”
“够了。”林烬说,“从决战前两小时开始启动。”
大萨满点头,带着人走向营地中央。石板放在地上,开始绘制阵法。
老凿看着他们的背影,低声问:“你真信这些玩意儿管用?”
“我不知道。”林烬说,“但多一道保险,总比少一道好。”
他弯腰捡起一把未组装的爆能枪零件,开始拧螺丝。
老凿蹲下帮忙:“五十把枪,现在完成了三十七把。剩下的人轮训也快结束了,每个小队都能分到至少两把。”
“通讯频道测试过了吗?”
“试了三次。‘火起’是引爆,‘鹰落’是敌机抵达,‘风停’是撤退。”老凿顿了顿,“大家都记住了。”
林烬把最后一颗螺丝拧紧,举起枪检查充能槽。红灯亮起,稳定闪烁。
“明天黎明,血屠会带主力从东南方向推进。”他说,“拾荒者小队负责在北坡制造动静,假装偷袭电源站。他们会调一部分兵力回去防守。”
“变异体射手已经在两侧高地就位。”老凿说,“视野没问题,只要机甲进谷,第一轮就能打掉驾驶舱。”
“老兵突击组呢?”
“等信号一起动。正面接敌,拖住他们主力。”
林烬放下枪:“记住,谁也不准提前开火。等我的指令。乱了节奏,全盘都会崩。”
老凿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以前真是联邦少将?”
“现在不是了。”林烬说,“现在我只是这个队伍的指挥官。”
两人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金属碰撞声,又一辆运输车被拖到预定位置。
夜色渐深。
营地转入地下作业,所有明火熄灭。
只有工作台角落的指示灯还亮着微光。
林烬独自走到营地边缘。
左手异色瞳微微发亮,精神力如网般扩散出去。
方圆五公里内,每一处移动的热源都清晰可辨。
侦察小队的位置、高地狙击手的落脚点、后方维修组的活动轨迹,全都映在意识里。
突然,一股极细微的波动掠过感知边界。
像是水波轻轻荡了一下,又迅速消失。
林烬不动声色,缓缓收回精神力。
他低头看了看战术手套上的裂痕,指尖轻轻一抹。
藏在内层的微型警报装置震动了一下,进入激活状态。
他转身走回工作台,取出铁盒里的监控芯片,接入自改制导仪。
屏幕跳动几下,残留信号频率开始解析。
几秒后,波形图出现共振点。
和刚才那股波动一致。
林烬关掉设备,走到老凿休息的帐篷外。
“换双岗。”他说,“每两小时轮一次。警戒半径扩大到十公里,特别留意西北方向有没有无动力飞行器。”
老凿立刻起身:“出事了?”
“不确定。”林烬说,“但有人在看我们。”
老凿脸色变了:“血屠的人?”
“不像。”林烬摇头,“动作太轻,而且只探一下就退。是专业的。”
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回到营帐,林烬坐下,闭上眼睛。
精神力再次展开,这一次,他刻意营造出一个思维投影——画面是他在研究地图,反复推演进攻路线。
真实的意识却藏在深处,像一张网,静静等待。
一个小时后,那股波动再次出现。
这次停留稍久一点,似乎在确认什么。
林烬没有反应。
思维投影继续运转。
直到对方彻底退去,他才睁眼。
右瞳闪过一丝赤金。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用炭条在西北断崖处画了个圈。
然后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一块电池,放进引爆控制器。
红灯亮起,持续闪烁。
外面风很大。
一块铁皮被吹落,砸在地上发出响声。
林烬站在原地,右手按在控制器上。
远处,一个战士跑来报告:“侦察小队已确认北线埋点完成,等待最终指令。”
林烬点头:“让他们原地待命。”
战士敬礼离开。
林烬抬头看向破碎峡谷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明天黎明,那里会很热闹。
他低头看了看手套上的裂痕,又摸了摸腰间的引爆装置。
一切都准备好了。
只是他还记得那一丝波动的痕迹。
不是血屠的人。
是更专业的猎手。
他坐回椅子,把控制器放在腿上。
手指轻轻敲着外壳。
滴。
红灯闪了一下。
他停下动作。
盯着那点光,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