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一根接一根亮起来。

林烬站在空地中央，手一抬，地上那块废金属开始变形。

它先是弯成弧形，接着两端拉长，中间鼓起一个能量槽。

不到十秒，一把爆能枪成型。

他抬手对着百米外的岩壁扣下扳机。

轰的一声，岩石炸开，碎石飞溅。

爆炸的气流掀起了周围人的衣角，好几个战士往后退了半步。

大萨满没动。

他看着林烬，眼神沉稳。

人群里走出一个男人。

脸上有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防护服肩膀处缝着两块不同颜色的补丁。

他盯着那把枪，声音沙哑：“你这枪，用的是报废运输机的导管？”

林烬点头：“加了稳压环，充能一次能打五发。”

疤脸男——老凿伸手：“让我试试。”

林烬把枪递过去。

老凿接过枪，瞄准远处一块移动的金属残片。

那是战士刚踢出去的罐头壳。

他扣扳机，一道红光闪过，罐头在空中炸成碎片。

周围安静了一瞬。

老凿低头看枪，又抬头看林烬：“三十个人，我带得动。武器够的话，还能多拉几个。”

林烬说：“武器我来造。你们出人，负责侦察和骚扰。”

“行。”老凿把枪还回去，“但我有个条件——打赢之后，能源分配得公开。谁也不能独吞。”

林烬没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大萨满。

大萨满举起骨杖，在地面敲了三下。

三个战士抬上来一个木箱，打开后里面是六块黑色电池。

“这是我们存了三年的能量核心。”大萨满说，“全放在这里。谁要拿，当面清点。”

老凿盯着箱子看了几秒，回头对身后的人挥手：“去通知其他人，今晚开会。我要见所有小队头领。”

林烬等他们派人离开，才开口：“血屠手里有一把钥匙，能启动星核熔炉。我们抢回来，炼狱星就有电、有水、有空气过滤系统。不再靠捡破烂活着。”

人群中有低语响起。

一个变异体战士大声问：“血屠有机甲，我们拿什么打？”

林烬走到石碑前，手指按上去。

晶体闪了一下，投射出一张地形图。

画面不清晰，边缘模糊，但能看出裂谷走向和地下通道的位置。

“秃鹫巢在东南六十公里，原矿场三号井。”林烬指着地图，“他们靠地脉热能供电，但主线路只有两条。一条在北坡塌方区下面，另一条穿过破碎峡谷。”

他拿起一根炭条，在地上画出行进路线：“我们不去硬碰。先派十个人绕后切断北线，再用诱饵把他们的机甲引到峡谷。那里岩层不稳定，一炸就塌。”

老凿蹲下来，仔细看线条：“你想埋伏？”

“不只是埋伏。”林烬说，“我要他们主动冲进来。所以得给他们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让他们觉得我能赢，但没准备好。”

老凿咧嘴笑了：“那你得演得像点。”

林烬没笑。他站起身，看向所有人：“愿意加入的，现在站到左边。不愿意的，可以走。我不拦。”

没人动。

过了几秒，大萨满拄着杖走到左边。

接着是第一个战士，然后是第二个。

老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也走了过去。

最后所有人都站在了左侧。

林烬说：“从现在起，我们统称‘烬火同盟’。作战时听统一指挥，战利品按贡献分。有异议的，会后提。”

他停顿一下：“我当这个统帅，不是因为我会打架。是因为我知道怎么赢。”

老凿插话：“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林烬说，“等他们先出招。”

话音刚落，营地入口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战士架着一个人进来。

那人全身是血，左耳没了，脖子上有烧焦的烙印，衣服被撕开一半，露出胸口的秃鹫标记。

他被放在地上，嘴里还在吐血。

“他说是血屠派来的。”其中一个战士报告，“一路爬过来的，差点死在外围警戒线。”

林烬蹲下，翻看他手腕。上面绑着一条铁丝，挂着半块金属片。

他取下来，认出是运输机配电箱上的零件。

“你还记得什么？”林烬问。

伤者喘着气，眼皮颤动：“血屠……知道你们结盟了……他说……你们不配谈条件……只给一条路——死。”

他咳出一口黑血，右手猛地抬起，指向林烬：“三日后黎明……破碎峡谷……他亲等你……胜者拿走一切……败者……喂虫。”

说完，手落下，人不动了。

林烬捏着金属片站起来。

他走到刚才造枪的地方，把碎片放在工作台上。

拿起工具刀，撬开背面。

里面有一小块电路板。

很新，不是炼狱星产的。

他抬头看向老凿：“你们最近有没有丢过这种零件？”

老凿皱眉：“这是帝国制式监控芯片。我们没见过真货，更别说拆了用。”

林烬把板子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数字：7-1-9。

他记住了。

“他派这个人来，不是为了传话。”林烬说，“是为了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的位置，也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大萨满低声说：“他在试探你的反应。”

“那就让他看清楚。”林烬转身，声音提高，“所有人，一级备战。清点弹药，检查通讯器。派出两支侦察小队，一支盯北线，一支绕到秃鹫巢后山。发现异常，立刻回报。”

他看向老凿：“你的人熟悉外围地形，带路。”

老凿点头：“天亮前就能出发。”

“还有。”林烬拿起那把爆能枪，“今晚开始轮训。每个小队派两人来学组装和维修。我要五十把枪，三天内造出来。”

没人问为什么是五十把。

他们知道，这一仗必须速战速决。

一个战士搬来桌案，铺开地图。

林烬拿起炭条，开始标注埋点位置。

老凿凑近看，指着峡谷中部：“这里最容易塌，但也是他们机甲必经之路。”

“就在那里设第一道陷阱。”林烬说，“用高爆弹加延迟引信。他们一进谷口就炸。”

“第二道呢？”

“等他们散开救人的时候。”林烬在两侧山壁画圈，“远程火力压制，逼他们往中间挤。第三道在出口，用车辆残骸封路，再引爆预埋燃料罐。”

老凿吹了声口哨：“够狠。”

“不够狠。”林烬说，“血屠敢约我正面打，说明他不怕埋伏。所以他一定会带重装部队，还会留预备队。”

“你怎么打预备队？”

“我不打。”林烬说，“我让他们自己乱。”

他指向地图上一处废弃通风井：“这里有条旧管道，直通他们基地后方。只要有人能钻进去，把他们的备用电源炸了，前面的人就会慌。”

老凿盯着那点看了很久：“这地方太窄，只能一个人爬。”

“我知道。”林烬说，“所以我亲自去。”

周围一下子静了。

大萨满上前一步：“预言之人不能涉险。”

“我不是预言之人。”林烬说，“我是指挥官。指挥官得知道自己下的命令能不能活人。”

他放下炭条，看向众人：“现在回去准备。明早六点，最后一次演练。后天黎明，我们在破碎峡谷见真章。”

人群开始散开。

战士们搬运物资，清点武器。

老凿带着手下围在一台工程车旁，拆解零件。

大萨满站在石碑前低声念诵，几个年长的变异体跟着他画符文。

林烬回到工作台前，继续加工金属片。

他把监控芯片取出，放进一个小铁盒。

又从背包里拿出三块电池，开始组装新的引爆装置。

外面风变大了。

一块铁皮被吹落，砸在地上发出响声。

林烬抬起头，看见夜空中有光点闪动。

是秃鹫帮的巡逻无人机，正在远处盘旋。

他低头继续拧螺丝。

最后一颗固定好，他按下测试键。

装置上的红灯亮起，持续闪烁。

他把东西塞进腰包，站起身。

远处，一个战士跑过来报告：“侦察小队已出发，两小时后抵达预定位置。”

林烬点头：“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异常，立刻回传。”

战士敬了个礼，转身跑了。

林烬站在原地，看着营地忙碌的身影。

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他摸了摸异色瞳，左手戴上战术手套。

手套内侧，有一道细小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