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烬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拽着往下拉。

他刚从坡道滚下来，后背撞得生疼，还没站起来，胸口突然一紧。

像有根铁线从里面往外扯，牵着五脏六腑一起动。

他张嘴想喘，却吸不进气。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那双嵌在墙上的机械眼，蓝光猛地亮了三倍。

光扫过他的脸，停在他心口的位置。

林烬知道自己不能倒。

他咬了一下舌头，血腥味冲上来，脑子清醒了一瞬。

右手还插在碎石堆里，他用力一抠，整个人顺势往前翻滚。

身体顺着斜坡滑下去，速度快得控制不住。

岩壁两边开始发光。

不是火，也不是灯。

是刻在石头上的线条自己亮起来，泛着淡青色的光。

那些纹路弯弯曲曲，组成一个个奇怪的图形。

三角、环形、交错的螺旋。

林烬一边下坠一边看。

这些符号他没见过。

不像联邦的文字，也不像任何已知文明的标记。

但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很老，比人类历史还老。

通道越来越宽。

地面变得平整，像是被打磨过的金属板。

空气热得烫喉咙，但不再有毒尘。

他摔在一个平台上，膝盖磕地，手撑住才没趴下。

抬头。

前面是一扇门。

高十米，通体黑色，表面浮着和岩壁一样的光纹。

门中间有一道裂缝，像被什么劈开过。

门自动开了。

没有声音，也没有震动。

就是突然出现了一条缝，然后缓缓扩大。

里面的光透出来，是银白色的，像流动的水。

林烬爬起来，一条腿拖着走。

断骨的地方还在痛，血顺着裤管往下滴。

他不管这些，一步一步往里走。

进了门，是个圆形大厅。

天花板看不到顶，往上全是黑的。

地面中央有个台子，三米高，形状像一颗心脏。

台上悬浮着一团光。

拳头大小，星光一样闪。

它不动的时候像静止的星点，一动就拉出长长的尾迹。

林烬盯着它，胸口那股牵引感更强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

脚底踩到一块凸起的石板。

整个空间突然活了。

墙壁上浮现出画面。

不是投影，也不是屏幕。

是直接出现在空气里的影像，立体的，会动。

一群穿着银白长袍的人站在星空下。

他们抬手，天空裂开，一颗星球被撕成两半。

接着画面变了。

城市崩塌，大地燃烧。

无数飞行器从云层冲下来，发射红色光束。

那些穿长袍的人一个个倒下，身体化作光点消散。

最后只剩下一个女人。

她站在废墟中央，手里捧着这团星光。

她看了过来，眼神穿过时空，直直落在林烬脸上。

画面消失了。

大厅恢复安静。

那团光突然动了。

它从台子上飞下来，速度很快，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林烬想躲，但身体动不了。

他的意识被钉住了。

光球撞进他胸口。

没有声音，也没有冲击波。

但他整个人跪了下去。

疼。

不是骨头断的那种疼。

是脑子里炸开的感觉。

好像有人把烧红的铁丝塞进神经，一根一根缠绕。

他张嘴，血从嘴角流出来。

鼻孔也在出血，耳朵里也有温热的东西往下淌。

他蜷在地上，手指抠进地板缝隙，指甲翻了起来。

信息往他脑子里灌。

太多，太快。

他抓不住。

只听懂了几句话：

“物质可解。”

“能量可塑。”

“规则……由你定义。”

他开始重复一句话。

“我是林烬。”

“我是林烬。”

“我是林烬。”

说了一遍又一遍。

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只剩嘴唇在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疼停了。

像开关被关掉，瞬间归于平静。

林烬躺在地上，睁着眼。

天花板还是黑的，但他现在能看清细节了。

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小孔，排列成某种规律。

他左眼看到的是冷色调的画面，所有物体边缘泛着蓝光。

右眼看过去却是赤金色的，像透过火焰观察世界。

他坐起来。

身上伤还在，但已经开始结痂。

断骨处传来麻痒，像是有东西在里面生长。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掌心朝上，集中精神。

指尖出现一点寒气。

不是呼出来的白雾，是凭空凝结的霜粒。

他换另一边手。

掌心发热，皮肤变红，然后冒出火星。

火苗窜起来，只有拇指高，稳定地烧着。

两种能量在他体内运行。

一个走左边经络，冰凉刺骨；一个走右边，灼热如熔炉。

它们在胸口交汇，却没有冲突。

反而像两条河汇入同一个湖。

他站起身。

走到台子旁边，捡起一块掉落的金属片。

锈得很厉害，边缘碎成锯齿状。

他左手按住金属片一头，释放寒气。

表面瞬间结了一层薄冰，结构变得稳定。

右手凝聚高温，火流覆盖另一端。

铁开始融化，变成暗红色的液体。

他用精神力控制液态金属的流动。

让它沿着预设的路径重组。

刀身拉长，刃口加薄，尾部收窄成柄。

第一次失败了。

金属冷却太快，中间断裂。

他停下，调整呼吸。

重新开始。

这次先加热到临界点，再缓慢降温塑形。

五分钟后。

一把匕首落在地上。

通体乌黑，刃面光滑，握把上有防滑纹路。

林烬捡起来。

刀很轻，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划了一下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破风声。

他走向大厅出口。

那里有一条向上的通道，坡度平缓。

墙壁上的光纹还在亮，为他照亮前路。

通道尽头是洞口。

外面天色未变，依旧是血红色的天空。

风还在刮，带着沙石打在岩石上啪啪响。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颗“星河之心”原来的位置已经空了。

台子表面多了一道裂痕，像是承受过巨大压力。

他转身往外走。

脚步比进来时稳多了。

腿还能疼，但不影响行动。

走出遗迹，地面依旧滚烫。

他低头看脚下，发现自己的影子有两个。

一个偏蓝，一个偏红，叠在一起却不融合。

远处荒原上，有几座倒塌的采矿塔。

那是秃鹫帮的地盘。

他知道他们会来找麻烦。

他把匕首插进腰带。

布料割破一道口子，刀卡得刚好。

前方三百米，有一具尸体半埋在沙里。

穿着旧式防护服，头盔碎了，脸看不清。

林烬走过去，蹲下检查。

尸体右手紧握着一个盒子。

黑色，巴掌大，表面有指纹锁。

他掰开手指，盒子掉了出来。

刚拿到手里，盒子突然震动。

屏幕亮了。

一行字跳出来：

“检测到SSS级精神力波动，启动紧急通讯协议。”

林烬盯着屏幕。

手指还没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