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尤端着牛奶走进房间，把杯子放在沐音的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面对面地看着影。他比影矮了半个头，但他仰着头看影的表情，气势上完全不输。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白小尤说。

　　影挑了挑眉：“偷听？”

　　“送牛奶，顺便听到的。”白小尤的耳根有点红，但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你说你是收割者制造的原型体，用来探测母体的。你找到母体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影看着白小尤，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

　　“不知道？”

　　“我现在和沐音有契约。她的能量是我的锚点。如果找到母体，母体会怎样，我会怎样，我不知道。”

　　影的语气很平，像是在回答一个他没有准备过答案的问题：“但我不会做伤害她的事。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白小尤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用什么保证？”

　　影并没有回答。

　　沐音伸手拉了拉白小尤的袖子：“小尤。”

　　白小尤转头看她，眼底的不甘和担忧交织在一起，像一团拧在一起的线。

　　“你知道他说的那些话意味着什么吗？如果他是收割者派来的卧底呢？如果他接近你是为了……”

　　沐音打断他，语气平静：“如果他接近我是为了害我的话，他不需要等到现在。在医院的时候，我收他的时候，他可以直接反噬我。”

　　白小尤的嘴唇不安又紧张的抿了抿。

　　他当然知道沐音说得是对的，但他就是不舒服。

　　并不是因为影的存在本身，而是因为影知道那么多关于沐音的事，而他从余泽那里听到的都是一些皮毛。

　　影能和沐音在意识里交流，而他连送杯牛奶都要在门口犹豫半天。

　　他垂下眼睛，声音闷闷的：“牛奶趁热喝，凉了会腥。”

　　说罢，他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却并没有回头。

　　“影。”

　　“嗯。”

　　“如果你敢骗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影靠在窗台上，看着白小尤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不是嘲讽，也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被逗笑的、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知道了。”

　　白小尤离开后，门并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的灯光从缝隙里若隐若现漏了进来。

　　沐音上前正要关门，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进来，轻轻抵住了门板。

　　余泽站在走廊里。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几缕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柔软了很多。但他的目光很清醒，显然并没有睡过。

　　“还没睡？”沐音问。

　　余泽看了一眼她房间里透出来的灯光，又看了一眼站在窗台边的影，说：“你们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我住隔壁。”

　　沐音沉默了一秒，侧身让开了门口。

　　余泽走进来，和影面对面，这是第一次看到影以实体形态与自己对峙。

　　余泽比影高了小半个头，但影的气势并不输，金色眼睛在灯光下微微发亮，竖瞳收缩成一个细长的梭形。两个人对视了三秒，谁都没有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