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音再次陷入沉默。

　　她想起余泽曾经说过的话……

　　提到过她是主人，并非是陌生人，并且在很久很久之前就认识。

　　那些话当时听着像是某种神秘主义的玄学，现在放在影的这套解释里，忽然有了一种不太真实但逻辑自洽的轮廓。

　　“红色的门是什么？”沐音问。

　　影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是收割者的标记。”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那其实并不是一扇真正的门，而是一种能量印记。他们把这种印记放在重要据点的人或物上。看到红色门印记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地盘。”

　　“你见过？”

　　影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沐音脸上移开，看向窗帘，看向地板，看向自己帆布鞋上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我出生的时候，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一扇红色的门。”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画在墙上，很大，颜色像血。后来我每次被转移，都会在不同的地方看到同样的红色门。那是我对他们唯一的记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沐音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影不是需要安慰的人。同情？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接受同情的人。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响。

　　沐音的目光瞬间转向门口。影也听到了，他的身体微微一僵，金色的眼睛缩成了竖瞳，整个人从窗台上无声地滑了下来，像一只猫一样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沐音朝他做了个“别动”的手势，然后走到门边，猛地拉开门。

　　白小尤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领口有些歪，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是已经躺下又爬起来的。

　　右手端着一杯牛奶，左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生……慌张、心虚、又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三个人对视了短短一瞬间。

　　白小尤的目光越过沐音的肩膀，看到了站在房间里的影。一个穿着黑色卫衣、黑色长发的陌生男人，站在沐音的房间里，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金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白小尤的表情骤变。

　　从慌张变成了警觉，从警觉变成了冷意，从冷意又变成了一种沐音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克制着的敌意。

　　“他是谁？”白小尤的声音不大，但显然情绪并不是很美丽。

　　沐音侧身，让他看到房间里的全貌：“影。我之前收的那只猫。”

　　白小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当然知道影就是沐音在医院里从男孩体内收的那只黑猫，这事他全程都在。

　　但那只猫是一团黑雾，是一只黑色的猫，不是一个站在沐音房间里、穿着卫衣、长得比他高半个头的男人。

　　“猫？”白小尤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怀疑，“你管这叫猫？”

　　影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姿态慵懒，金色的眼睛看着白小尤，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