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音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在病房里从男孩体内脱离出来的那只黑猫，瘦小的、蜷缩着的、金色眼睛里满是恐惧和孤独的黑色小猫。

　　“你说的‘母体’，是什么？”沐音换了个方向。

　　影把垂下来的腿收回去，盘腿坐在窗台上，姿态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你可以理解为……所有异变力量的源头。”他边说边比划，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不太规则的圆。

　　“在很久很久以前，地球上存在过异能文明。那个文明的核心就是母体。一个巨大的、有自我意识的能量聚合体。它每隔一段时间会沉睡，苏醒的时候会释放能量，影响周围的生命体，让它们产生异变。”

　　“那我呢？他们为什么叫我代行者？”

　　影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因为母体苏醒的时候，需要一个人间体来承载和引导它的力量，否则能量会失控，整个地区的生命都会被异变。那个被选中的人，就是代行者。”

　　沐音的手在被子下面攥紧了。

　　“余泽说我是代行者。收割者也知道我是。但我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是因为你的记忆被封印了。”影说，“你的能量也被封印了一大部分。你现在能用的，只是冰山一角。”

　　“谁封印的？”

　　影没有立刻回答。他歪了歪头，看着沐音身后的墙壁，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不知道具体的名字。但我能感觉到，那个封印的手法，和你自己的能量频率很接近。”

　　沐音愣了一下：“我自己封印的？”

　　“也许是。也许是你信任的人帮你封印的。目的是保护你不被收割者找到，也保护母体不被他们定位。”

　　影顿了顿，继续道：“因为代行者和母体之间有天然的连接。你的记忆封印了，母体就找不到你，你也找不到母体。双向失联。”

　　沐音靠在床头，把被子拉上来一些，她忽然觉得有点凉。

　　“你说你是被制造来探测母体的。那你现在还能探测到吗？”

　　影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清晰地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闭上眼的时候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能。”他睁开眼，“但我只能感觉到一个大概的方向。而且那个信号很弱，像是隔着很厚很厚的东西。”

　　“什么方向？”

　　影抬起手，指向沐音。

　　沐音皱眉。

　　“不是你，是那个方向。”影指了指她身后的墙壁。

　　“你的房间的这面墙，后面是走廊，走廊对面是余泽的房间。再往外，是一片居民区。再往外……”

　　他的手停了一下，语气略带严肃：“母体在沉睡，但它在靠近你。”

　　“靠近我？”

　　“或者说，你在靠近它。”影收回手。

　　“你回到这座城市之后，母体的信号比以前强了很多。不是因为母体醒了，是因为你回来了。你和它之间有天然的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