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制造我的人一样的味道。”影的声音放得很轻，似乎是在说什么不能大声讲出来的秘密。

　　“他们叫自己收割者，我在被扔掉之前，闻过这种味道。他们的身上有一种……腐败的甜味，像是水果坏了之后渗出来的汁水。”

　　沐音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这听起来不是什么很美妙的形容。

　　“你确定？”

　　“我确定。”影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更多的肯定。

　　“有人在严左的办公室里装了窃听器。我今天跟着你进去的时候，闻到了，位置在饮水机下面。你走了之后，那个味道还在。”

　　沐音坐了起来，伸手打开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填满了房间，她的影子投在了对面的墙上。

　　影子并没有移动，但她知道影就在那影子里，此时此刻的她正在面对着自己的影子，面色略显凝重。

　　“你应该告诉严左。”影说。

　　“我会的。”沐音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

　　这个点打电话给严左，他未必睡了，但接不接是另一回事。

　　犹豫了片刻后，最终她并没有拨通电话，而是熟练地发出了一条消息：“你办公室饮水机下面有窃听器。”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盯着墙上自己的影子看了几秒。

　　此刻，她没办法担心严左太多，毕竟那本就是和她没有太大关系的人。

　　沐音最担心的是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已经感觉到，自己暴露了太多东西出去。

　　她无奈叹了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影。”

　　“嗯。”

　　“你还知道什么？”

　　是片刻的沉默。

　　墙上的影子微微晃动了一下，如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还有很多，但我需要时间想起来。”影的声音变得有些疲惫。

　　“今天出来跟你说这些，消耗了不少能量，我要回去了。”

　　“回哪？”

　　“你的影子里，暖和。”

　　沐音：“…………”

　　墙上的影子恢复了正常的形状，影的声音彻底消失在了黑色的影子里。

　　沐音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索了片刻后，敲定了一个猜想，特案组里有内鬼，而那所谓的收割者正在监视严左。

　　现在想想，她刚刚签了的那份合作协议，名字和指纹都落在了严左的办公室里，那间可能已经被监听了一整个月甚至更久的办公室。

　　沐音疲惫的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但转念一想，如果严左也是被监视的对象，那他和自己合作这件事，收割者迟早会知道，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将计就计。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隔壁房间，余泽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三分之一的书。

　　他没有接着往后读，而是将目光落在书页的同一行上，停了很久。

　　此时此刻，他正在聚精会神地听着。

　　隔着墙壁，沐音的呼吸从清醒时较快的节奏，慢慢变缓，变沉，最后变成了均匀的、进入睡眠后的绵长。

　　然后他才合上了书，关掉了台灯。

　　黑暗中，他低声说了一句：“窃听器……看样子严左那边也不干净了。”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说给自己听的，在这更深的夜里，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