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音看着严左，认真观察着对方的神情，试图从其脸上找出不合理的地方。

　　但严左的表情很坦诚，或者说，他表现得很坦诚。

　　“为什么？”沐音问。

　　严左端起那杯凉透的绿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商场那个孩子。你救了他。”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严左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你有能力，而且你愿意用它来救人。我需要的是这种人，不是犯人。”

　　沐音沉默了几秒。

　　她在评估严左这段话的可信度。

　　特案调查组的队长，亲手帮她压下一份接近铁证的鉴定报告，理由是她救了一个孩子……

　　这听起来太理想主义了，不像是严左这个人的做派。

　　但这个世界上有些事，就是因为听起来太理想主义，反而有可能是真的。

　　“条件呢？”沐音问。

　　严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条件很简单。”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协议，两页纸，字不多。

　　“你以特殊顾问的身份，在特案组遇到棘手异变者的时候提供协助。特案组不再追查你的身份和能力来源，并且在必要的时候，给你提供官方掩护。”

　　沐音拿起那份协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个必要的时候，谁定义？”

　　“你定义。”

　　“棘手异变者，谁定义？”

　　“我定义。”严左顿了顿。

　　“但你可以拒绝。协议上写了的，第三条第二款。”

　　沐音翻到第三条第二款，上面写着：

　　“顾问有权在评估自身情况后，决定是否参与任何一次行动，不受强制。”

　　看完后，她将文件重新放下。

　　“如果我拒绝呢？”

　　严左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沐音，看着楼下院子里停着的几辆黑色SUV。

　　“那我会把那份步态分析报告按规定上报。”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到时候你的名字会进入更高层级的数据库，会有专门的部门来找你。不是来请你做顾问，是来把你当研究样本。他们会给你编号，给你评级，给你安排训练和测试，把你当成一件武器来用。”

　　他转过身，看着沐音。

　　“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我见过太多异变者了，有伤人的，有被伤的，有被逼疯的，有被当成实验品的。他们缺的不是武器，是一个能在出事的时候冷静处理问题的人。”

　　沐音静静地看着他。

　　“你在商场里做的那些事，换了我任何一个手下，都做不到。不是因为能力不够，是因为他们不懂异变者心里的东西，可是你懂。”

　　沐音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

　　“我需要加几个条件。”

　　严左抬了抬下巴：“说。”

　　“不公开我的任何信息。名字、照片、能力，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

　　“可以。”

　　“不干涉我的私人生活和工作。我几点起床、几点睡觉、跟谁吃饭、在哪上班，跟你没关系。”

　　“没问题。”

　　“最后，每次行动，由我决定是否参与。你定义棘手，我定义去不去。你刚才说协议里写了的，但我要你当面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