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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哥 谢谢你照顾我

窗外的阳光带着初醒的温度,悄悄探入病房。它拨开厚重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流淌成一道浅金色的、静谧的光带,空气中的微尘在光中轻柔浮动。


裴骆正坐在病床边,晨光勾勒着他专注的侧影。他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熬出米油的小米粥,用瓷勺舀起,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这才递到祁冉唇边。


自从昨夜同床共枕、相拥而眠后,他身上那股惯有的、带着距离感的冷硬气息似乎被阳光晒化了些许,连此刻喂食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罕见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祁冉顺从地张开嘴,暖粥的温度熨帖了肠胃。他小口吞咽着,浅棕色的仓鼠耳朵随着咀嚼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晃动。


他刚想小声说“我自己来就好”,话未出口——


病房门便被“哐当”一声不甚温柔地推开了。


“冉冉!你没事吧?”清亮的少年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先人而至。门口,长柠一头微卷的浅金色短发下,那对标志性的、雪白柔软的垂耳兔耳朵因急切而竖得笔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颤动。


他怀里抱着一个与他形象不太相符的、包装过分精致华丽的水果篮,身上清新微甜的茉莉花信息素,裹挟着室外的晨风和满满的焦急,先一步涌入病房。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神情略显无奈的顾钧。顾钧顶着一对浅灰色的、尖端带点深色的狸花猫耳,此刻那对耳朵微微耷拉着,透出点“被迫早起”的慵懒和纵容。


他身上清冷的白兰信息素淡淡散开,与长柠的茉莉香奇异地交融,并不违和。


裴骆喂粥的动作顿在半空。


他眉头几乎瞬间拧紧,浅金色的狮耳因不悦而向后压了压,目光锐利地射向门口的不速之客,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冰冷:“你们怎么来了?”


顾钧抬起手,略显敷衍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身旁急吼吼的长柠,语调带着熟稔的调侃:“还能怎么来?某只兔子听说祁冉病了,天没亮就在我耳边念叨,五点不到就扯着我出门,拦都拦不住。”


他灰蓝色的眼眸转向病床,对祁冉微微点了下头,算是问候。


“顾钧!”长柠的兔耳尖因被揭短而泛起浅浅的粉色,他瞪了同伴一眼,随即快步走到病床边,俯下身。


雪白的兔耳随着他的动作向前倾,他担忧地仔细打量着祁冉的脸色,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又轻又软,真像在哄一只易受惊的小动物:“冉冉,你胃还疼不疼?吓死我了。看,我给你带了最甜的草莓,还有你喜欢的晴王葡萄……”


他献宝似的想把那个巨大的水果篮往祁冉手边放。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沉稳的嗓音伴随着规律的脚步声介入。


“查房时间。”程锐穿着挺括的白大褂走了进来,一丝不苟。他墨黑的短发间,一对同样墨黑、只在耳尖内侧透出一点粉白的立耳猫耳悄然竖立,为他严肃的医生形象增添了几分属于猫科动物的优雅与敏锐。


他身上散发着清冽而令人安心的鼠尾草气息,带着消毒水般的洁净感。他手里拿着病历本,目光先是专业地扫过床头的监护仪器,然后才落向祁冉。


他径直走到床边,非常自然地伸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祁冉的额头试探温度,这个动作带着家人般的熟稔。


当他低头看向祁冉时,镜片后那双总是显得冷静自持的眼眸瞬间软化,漾开清晰可见的心疼:“冉冉,感觉怎么样?胃部还有没有灼痛或胀痛感?”


祁冉连忙摇头,仓鼠耳朵也跟着晃了晃,刚想开口回答“好多了”,就见程锐的视线已转向了床边的裴骆。


几乎是瞬间,程锐脸上的温和如同潮水般褪去,被一种混合着严厉与不赞同的神色取代。


他周身那清冽的鼠尾草气息,也仿佛骤然降温了几度,带上了明显的压迫感。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裴骆身上,语气是毫不客气的诘问:“裴骆。我昨天明确说过,让你在医院好好看护他,随时注意点滴和体征。结果呢?”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祁冉手背上那块因为昨夜回血和肿胀、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青紫,声音更沉,“凌晨护士查房发现输液管回血,手背肿成这样。你当时在做什么?你就是这么‘照看’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裴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他端着粥碗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他缓缓地、几乎有些沉重地放下了手中的碗勺,浅金色的狮耳完全垂落下来,甚至贴向脑后,这是一个近乎示弱与顺从的姿态。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光洁的地板砖上,那总是倔强高昂的头颅此刻低垂着。


沉默了两秒,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了许多,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抱歉,爸。是我的疏忽,我知道错了。”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安静的病房里激起无声却巨大的涟漪。


祁冉彻底愣住了,微微张着嘴,连咀嚼都忘了。


他浅棕色的仓鼠耳朵呆呆地立在头顶,忘记了任何晃动——他认识裴骆这么多年,一起长大,经历过无数次争吵、冷战、和好,他听过裴骆无数句或冷淡、或暴躁、或别扭的话语,却独独……从未听过裴骆用如此清晰、甚至带着一丝恳切意味的语气说“我知道错了”。


以往即便真是裴骆理亏,他也最多是沉默以对,或是生硬地转移话题,将“低头”和“道歉”视为绝不可触及的底线。


长柠更是惊得差点松手扔掉怀里昂贵的水果篮,他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的顾钧,雪白的兔耳因为震惊而直直立起,甚至微微颤抖,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疑问,仿佛在说:“我刚才是不是幻听了?那是裴骆会说的话?!”


顾钧同样挑高了眉梢,那双总是半眯着、显得懒洋洋的灰蓝色眼眸里,惊讶之色一闪而过。他头顶浅灰色的狸猫耳朵敏锐地转向裴骆的方向,轻轻抖动了一下。


他环抱双臂,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对长柠嘀咕:“嚯……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还是我起太早没醒透?”


就连发起诘问的程锐,显然也没料到会得到如此直接了当的认错。他严肃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准备好的后续训斥似乎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深深看了低着头的裴骆一眼,那紧绷的、属于长辈和医生的威严气场,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些许。


他最终只是从鼻间轻轻哼出一声,语气依旧不算温和,但之前那尖锐的责备已然褪去:“知道错了就行。下不为例。冉冉现在需要静养和细致的看护,别再有下次。”


说完,他不再看裴骆,重新转向祁冉时,语气已然恢复了专业而不失温和的常态,“来,冉冉,躺好,我再给你做个基础检查,看看炎症指标和体征恢复得如何。”


祁冉还没有完全从“裴骆道歉了”这个巨大的震惊事实中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有些机械地配合着程锐的指令,躺平身体。


然而,他的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悄悄地,飘向了床边那个沉默伫立的身影。


裴骆依旧垂着头,清晨愈发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他略显凌乱的浅金色发顶,和那对此刻显得异常温顺、甚至有些可怜地耷拉着的狮耳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个总是像个小太阳一样耀眼、也像头小狮子一样骄傲不服输的家伙,此刻在晨光中,竟无端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乖巧”的沉寂。


祁冉看着看着,心里某个坚硬的角落,忽然像是被这晨光晒化的冰,悄无声息地塌软了一小块。一股温热酸涩又带着些微甜意的暖流,缓缓漫过心田。


他慌忙转回视线,盯着天花板,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偷偷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小小的、柔软的弧度。


程锐将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听头轻轻按在祁冉薄薄的病号服上,位置准确,力道温和。他微微俯身,专注地捕捉着胸腔内的细微声响,指尖带着医生职业性的微凉。


祁冉顺从地平躺着,目光却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总是忍不住飘向床边静立的身影——


裴骆还维持着之前微微低头的姿态,脊背却挺得很直,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无意识地蜷着又松开。


那对浅金色的狮耳,此刻不再是往日昂然或烦躁的抖动,而是会随着程锐每一次询问或叮嘱,极其轻微地、专注地转动一下方向,仿佛在认真聆听每一个关乎祁冉健康的字句。


“胃部现在还有没有钝痛或者烧灼感?”程锐一边在病历上记录,一边语气和缓地问道。


祁冉摇摇头,声音比起昨夜的虚弱,已经清亮了不少:“不疼了,真的。就是……早上醒来,觉得有点空落落的,想吃东西了。”


“有食欲是好事,说明身体在恢复,机能开始运转了。”程锐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收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他转头,目光再次投向裴骆,语气恢复了医生的严谨,但不再有之前的凌厉,“等会儿再给他热小半碗粥,记住,原味的就好,别加糖,他现在的肠胃经不起甜腻刺激。”


裴骆立刻点头,回答简洁而肯定:“好,知道了。”


这副近乎乖顺、有问必答的模样,又让旁边围观的长柠惊得雪白的兔耳晃了晃。


他忍不住往顾钧身边凑了凑,踮起脚,用几乎只有气声的音量在对方耳边嘀咕:“我的天,裴骆今天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程叔叔说什么他都应‘知道了’,以前不顶嘴、能听完训话都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钧挑了挑他那对总是显得有些玩世不恭的眉梢,浅灰色的狸猫耳朵敏锐地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波动。


他身上清冽的白兰地信息素,仿佛也因这有趣的发现而愉悦地浮动了一下。


他同样压低声音,带着洞悉的笑意回道:“我看是昨天真被吓着了。你是没看见,昨晚消息传过去的时候,他那副模样……抱着人往外冲,拖鞋都跑丢了一只,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慌成那样。”


尽管两人声音压得极低,但Alpha出色的听力,尤其是裴骆这种顶级掠食者兽形Alpha的敏锐感知,还是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只言片语。


他倏地转过头,浅金色的眸子瞥向角落里咬耳朵的两人,眼神里带着一丝被窥破狼狈的警告和不自在。


然而,或许是因为心虚,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那对原本应该因不悦而竖起的狮耳,耳尖处竟难以控制地、泛起了些许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红——被人当面提及自己昨夜的失态,于骄傲的他而言,终究是件尴尬的事。


程锐利落地收拾好检查器械,又事无巨细地叮嘱了几句“饮食务必清淡规律”、“按时服用保护胃黏膜的药物”、“注意休息,避免情绪大起大落”,这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公文包,准备离开。


当他经过裴骆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他没有看向裴骆,目光落在前方的门把手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长辈的告诫与托付:“冉冉这孩子,心思比看起来要细腻敏感得多。你以前……对他什么态度,说过什么话,他心里都清清楚楚地记着。以后,好好待他。”


他顿了顿,侧过脸,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裴骆的侧脸,“别再让我,更别让你白述叔叔失望。”


裴骆的身体明显僵直了一瞬。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下颌线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才极其郑重地、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低沉而坚定:“爸,我会的。”


程锐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没再说什么,拎着公文包,步履匆匆地离开了病房。


随着房门轻轻合上,病房里那种因医生查房和长辈训话而产生的、略带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仿佛阳光终于毫无阻碍地洒满了每个角落。


长柠立刻像只被解除了定身咒的兔子,欢快地蹦到床边。


他拿起那个精致水果篮,从里面挑出一颗最大最红、还带着翠绿蒂头的草莓,献宝似的递到祁冉面前,雪白的兔耳因为兴奋而轻轻抖动:“冉冉快看!这个!我早上特意跑去那家超贵的进口水果店挑的,老板说保证甜到心里去!你尝尝!”


祁冉看着那颗鲜艳欲滴的草莓,眼睛亮了亮,刚想伸手去接,旁边却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拦在了中间。


“程医生刚走,”裴骆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执行力,“草莓刚从冰箱拿出来,太凉。等会儿用温水泡一下,去了寒气再吃。”


长柠举着草莓的手顿在半空,他撇了撇嘴,雪白的兔耳耷拉下来一点,小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裴骆你现在简直比程叔叔还像老妈子,管得真宽……”


话虽这么说,他却没再坚持,只是悻悻地把草莓放回了果篮。


裴骆对此不置可否,仿佛没听见长柠的抱怨。他径自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白色的保温桶,转身便朝病房外走去。


他记得祁冉刚才说饿了,粥需要再热一下。


顾钧一直懒洋洋地靠在窗边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裴骆拿着保温桶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病床边,脑袋凑在一起、已经开始小声讨论哪种水果泡温水最好吃的祁冉和长柠,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他浅灰色的狸猫耳朵惬意地晃了晃,空气中,他清冽的白兰地气息,长柠清甜的茉莉花香,以及裴骆离开后依旧淡淡萦绕在病房内的、舒缓的檀木与小苍兰的余韵,奇妙地混合在一起,非但不显杂乱,反而交织出一种独属于这个清晨病房的、温暖而宁静的氛围。


没过多久,裴骆便端着重新热好、散发着淡淡米香的小米粥回来了。他手里还多了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盛着半杯温水。


他将温热的粥碗稳稳地放在祁冉面前的床头桌上,然后非常自然地接过长柠再次递过来的那颗草莓,将其轻轻放入那杯温水中。


“先喝粥,暖胃。”他言简意赅,目光落在祁冉身上,“草莓泡一会儿,等不冰了再吃。”


祁冉端起那碗温度恰到好处的粥,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米粥顺着食道滑入胃囊,带来实实在在的暖意和饱足感,仿佛连心底最后一丝不安和委屈都被这温暖妥帖地安抚了。


他抬起头,望向正低头检查草莓浸泡情况的裴骆,浅棕色的仓鼠耳朵因满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轻轻晃动了两下。


他放下勺子,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说道:


“裴骆,谢谢你。”


裴骆正准备用干净的小叉子去捞草莓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抬起头,转向祁冉。晨光正好从侧面的窗户洒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驱散了所有残留的阴霾与冷硬。


他那双总是显得过于深邃、甚至带着疏离感的浅金色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祁冉的影子,里面的冰层早已融化殆尽,只剩下一种专注的、柔软的微光。


“不用谢。”他低声回应,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阳光愈发灿烂,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两人之间投下跳跃的光斑。


那浅金色的、毛茸茸的狮耳,和浅棕色的、圆润的仓鼠耳朵,随着主人细微的动作,偶尔会不经意地靠近,甚至轻轻擦碰一下。


敏感的毛毛互接触,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酥麻麻的痒意。


这意外的触感让祁冉微微缩了缩脖子,却忍不住,从心底里,悄悄地、甜甜地,弯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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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青梅omega又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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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青梅omega又又生气了

作者: B秋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