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前的操场喧嚣而富有生气,篮球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少年们奔跑呼喊的叫嚷、三三两两女生聚在一起的说笑,全都混在傍晚微凉的风里,轻轻拂过教学楼旁沙沙作响的梧桐叶。
祁冉刚把最后一本习题册塞进书包,就听见教室门口传来一声清亮又带着点雀跃的叫唤:“祁冉!这里!”
他应声抬头,看见长柠正扒着门框探进半个身子。
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那双雪白柔软的垂耳兔耳朵因为兴奋而竖得笔直,随着他踮脚挥手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着的东西,
脸上洋溢着纯粹的笑容。一股浅淡清甜的茉莉花香,随着流动的空气飘进来,瞬间驱散了祁冉心底残存的那一点点沉闷。
“你怎么跑到我们楼层来了?”祁冉加快脚步走过去,浅棕色的仓鼠耳朵不自觉地从发间探出来一点,语气里带着真实的惊喜。
“给你送温暖呀!”
长柠笑眯眯地把怀里那个还散发着热度的牛皮纸包塞进祁冉手里,指尖传递过来的暖意一直熨帖到心里,“我刚在校门口看到卖烤红薯的,闻着可香了,就给你带了一个。快摸摸,还烫手呢!”
祁冉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温暖,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甜腻诱人的香气瞬间萦绕在鼻尖,让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轻声说:“谢谢你,长柠。”
“跟我还客气什么!”
长柠摆摆手,但那双向来清澈的眼睛却仔细地打量着祁冉的脸,雪白的兔耳尖敏感地动了动,语气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探寻,“不过……我感觉你下午好像有点不开心?明明早上一起吃早饭的时候还好好的,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指尖传来的暖意似乎停顿了一下。
祁冉捏紧了手里的牛皮纸包,那些被同学们的热情暂时压下去的委屈,又悄悄从心底缝隙里钻了出来。
他没想瞒着长柠,只是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只是含糊地小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下午不小心听到别人说了几句话,心里有点难受。”
长柠见他不想细说,便体贴地没有追问,而是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将他往楼梯口带:“那我们去操场走走吧!吹吹风,什么烦心事都能被吹跑点儿!我告诉你哦,今天顾钧那个讨厌鬼又想抢我的草莓牛奶,结果笨手笨脚把自己的可乐打翻了,洒了一裤子,那个狼狈的样子,笑死我了!”
他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描述着下午的趣事,雪白的兔耳随着他活泼的语调一颤一颤,身上的茉莉花香也仿佛更加清新活泼。
祁冉安静地听着,偶尔被他夸张的形容逗得轻笑出声,手里烤红薯持续散发的热度,和他轻快的话语一样,慢慢烘烤着心里那些潮湿的闷气。
两人走到操场边缘无人的看台下,长柠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祁冉,表情认真了许多,连兔耳都微微向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祁冉,要是真的有不开心的事,别憋着,可以跟我说的。我可能没那么聪明,给不了什么好建议,但我绝对是个合格的树洞!”
他为了强调,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神诚恳。
“而且我安慰人可拿手了,上次顾钧跟我吵架,自己把自己气哭了,最后还是我把他哄好的呢!”
看着好友毫不作伪的关心,祁冉心里的防线终于软化了下来。
他抿了抿嘴唇,望着远处篮球场上跳跃的身影,把下午在走廊听到裴骆打电话的内容,连同那份被“任务”二字刺伤的委屈,低声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我还以为,他或许没那么讨厌我了。结果只是因为程叔叔的叮嘱……我是不是太贪心了,长柠?”
长柠听完,眉头立刻蹙了起来,雪白的兔耳因为义愤而竖得直直的,像两面小小的旗帜:“这怎么能叫贪心呢!希望被别人真心对待,这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祁冉的后背,动作带着安抚的力度:“而且裴骆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冷着张脸,说话能省则省,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谁猜得准?说不定他早就不是那么想的了,只是嘴硬不会说呢!你想啊,他要是真那么不耐烦,干嘛特意把你的笔记本送回来,还……还跟你说‘下次别粗心’?”
祁冉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手里捧着的、依旧温热的烤红薯,心里某个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是啊!
现在回想起来,裴骆当时说那句话的语气,似乎真的比平时少了几分冰冷,甚至……有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缓和?
“对吧对吧!”
长柠见他神色松动,立刻趁热打铁,语气笃定,“他肯定就是死要面子!就像顾钧那个笨蛋,明明关心我,却非要嘴欠惹我生气,幼稚死了!”
提到顾钧,长柠自己的脸颊先飞起两抹薄红,原本竖得笔直的兔耳也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耷拉下来一点。
祁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浅棕色的仓鼠耳朵也跟着愉快地抖了抖:“你跟顾钧……听起来真的很有意思。”
“才没有!”长柠立刻反驳,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他赶紧转移话题,指着烤红薯,“哎呀快别说了,红薯要凉了!我们快把它吃掉!”
他说着,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干净的小勺子递给祁冉。
两人并肩坐在看台下的石阶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那个甜糯暖心的烤红薯。蜜糖般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长柠身上淡淡的茉莉香和自己身上若有若无的奶油香气。
傍晚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拂过面颊,祁冉看着身边好友因为满足而眯起的眼睛和轻轻晃动的兔耳朵,心里最后那点委屈终于被这温暖的陪伴彻底驱散。
无论裴骆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此刻,他拥有着长柠这样真挚的友谊,拥有着班级里同学们的善意,这就足够了。
“很甜。”祁冉舔了舔嘴角,由衷地说,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是吧!我就说我的眼光最好啦!”长柠得意地晃着脑袋,耳尖扫过祁冉的胳膊,带来一丝柔软的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