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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哥,没关系的

  厕所隔间的门板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却隔不断内心翻涌的酸楚。祁冉背靠着冰凉瓷砖,校服袖子胡乱地蹭过眼角,湿意却越擦越多。


瓷砖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沁入皮肤,连带着心里那点刚刚因裴骆举动而升起的、不真切的暖意,也一点点消散殆尽,只剩下满腔涩得发疼的委屈。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摸着自己那对完全耷拉下来、毫无精神的仓鼠耳朵,能清晰地感受到绒毛上沾染的、未干的潮湿泪意——刚才走得太急,太慌乱,连耳朵都忘了隐藏,不知道有没有被旁人看了去,又是怎样一番光景。

  

  “没事的,祁冉,”他对着紧闭的隔间门板,用带着浓重鼻音的气声小声安慰自己,声音脆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裴骆他……本来就不喜欢你。现在能因为程叔叔的叮嘱,勉强照看你一下,已经……已经很好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试图压下喉咙口的哽咽,“你不能……不能贪心的,不能指望更多……”

  

  可是,自我劝慰的话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话音刚落,更多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轻轻一颤。


这一刻,他想家了,疯狂地想念爸爸祁征身上那沉稳令人安心的檀木香气,想念家里厨房飘出的、暖烘烘的食物香味,想念那些可以肆无忌惮、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担心被嫌弃的日子。

  

  不知道在逼仄的隔间里待了多久,直到上课预备铃尖锐地响了第二遍,预示着课堂即将真正开始,祁冉才猛地回过神。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走到洗手台前,用冰冷的自来水扑在脸上,刺骨的凉意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些许。


他对着镜子,仔细地将那对泄露了所有情绪的仓鼠耳朵小心翼翼地藏回柔软的发间,确认看不出太多异样,才深吸一口气,抱起那摞作业本,低着头快步走向教室。

  

  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他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声声,像是敲在自己空落落的心上。

  

  他刚推开高二(7)班教室的门,原本还有些细微交谈声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好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善意的关切。


坐在他前排的林舟——那位信息素如同阳光般温暖的金毛犬Alpha——立刻回过头,眉头关切地蹙起:“祁冉,你跑去哪儿了?刚才老杨点名,我看你不在,赶紧帮你答了声‘到’。”


他的目光在祁冉还有些发红的眼圈上停留,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心,“你眼睛怎么红红的?没事吧?”

  

  旁边的张弛——信息素是清甜桃子味的垂耳兔Omega——也立刻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包印着可爱图案的纸巾,声音软软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别怕,跟我们说呀!咱们班这么多Alpha都在呢,肯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祁冉被这突如其来的、真挚的关怀包围着,一时间有些无措。


他赶紧低下头,把怀里抱了一路的作业本轻轻放在桌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没事……真的没事。就是……刚才去厕所,不小心耽误了点时间。”


他不敢抬头看同学们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未干的湿意和委屈再次决堤。

  

  “没事才怪呢!”林舟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Alpha特有的保护欲和直率,他伸手,力道很轻地拍了拍祁冉单薄的肩膀。


“你刚才从走廊进来的时候,我们都看见了!你那对耳朵都没藏好,耷拉得那么低,毛都蔫了,一看就是难过极了的样子!”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严肃,“是不是有哪个不懂事的,又说你兽形什么了?”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起来。

  

  “对啊祁冉,别自己憋着!”

  

  “要是有人嘴欠,你告诉我们,我们找他理论去!”

  

  “就是,咱们班的人还能被外人欺负了?”

  

  一时间,各种声音响起,有关切,有义愤。教室里的信息素也似乎变得更加浓郁,橙子的清新、薄荷的凛冽、还有其他几种或温和或活泼的气息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丝毫攻击性,反而像一张无形却温暖坚实的网,将祁冉轻轻包裹其中。


这和他之前在小巷里,或者面对裴骆时感受到的、那种带着审视或冷漠的氛围截然不同。

  

  祁冉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维护和关心,鼻子一酸,刚刚勉强压下去的泪意又涌了上来。


他抬起头,努力想挤出一个让对方安心的笑容,但嘴角弯起的弧度却带着苦涩,眼眶依旧红得明显:“真的……真的没事。”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找了一个最不会引起更多追问的理由,“我就是……突然有点想家了。”

  

  他没提裴骆,没提那通让他心冷的电话,没提自己那点可笑的自作多情和随之而来的难堪。他只是把所有的委屈,都归结于这看似最寻常、也最容易被理解的思乡之情。

  

  “想家了啊……”张弛一听,立刻恍然大悟,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感同身受的体贴,“哎呀,正常的正常的!我刚住校那会儿,比你还想家呢,头一个星期,几乎天天晚上都得偷偷蒙在被子里哭一会儿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那包纸巾塞进祁冉手里,还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要是想爸爸了,晚上回宿舍就给家里打个电话呀!我带了超大容量的充电宝,保证够你用!”

  

  林舟也松了口气,似乎“想家”这个理由比“被欺负”更容易让他接受。


他从课桌抽屉里摸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不由分说地放在祁冉摊开的课本上,咧开一个阳光的笑容:“给,吃点甜的!我妈以前总跟我说,想家的时候吃块巧克力最管用了,甜味能骗过脑子,心里就没那么空了!”

  

  他这一带头,周围的同学们仿佛找到了安慰的正确方式,纷纷热情地拿出自己的“库存”。

  

  “我这儿有水果糖!”

  

  “我这饼干是新口味,可好吃了!”

  

  “牛肉干要吗?补充体力!”

  

  不一会儿,祁冉的桌角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由各种零食构成“爱心小山”。看着眼前这些五花八门、却都代表着真挚心意的小零食,再看看周围那一张张写满关切和善意的脸庞,祁冉感觉心里那块冰冷坚硬的角落,正在被一种温暖而柔软的力量一点点填满、覆盖。

  

  那种被人在乎、被人保护着的感觉,如此真实而有力。

  

  他拿起一颗圆滚滚的、包装亮晶晶的水果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橙子味的硬糖放进嘴里。


清甜的滋味立刻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阳光般的活力,巧妙地中和了口腔里残留的苦涩。眼眶里的湿意终于被这股暖流逼退,没有再不争气地掉下来。

  

  “谢谢……谢谢你们。”他小声地说,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点鼻音,但已经平稳了许多。


一直被他刻意压抑着的浅棕色仓鼠耳朵,也终于放松地、悄悄地从发间探出一点可爱的轮廓,耳尖甚至微微向上翘起了一个柔软的弧度,显示着主人心情的转变。

  

  林舟见他似乎真的缓过来了,脸上露出放心的笑容,伸手亲昵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小心地避开了那对敏感的耳朵:“这才对嘛!快坐好,拿出课本,我估摸着老杨马上就要开始提问了,上次那道题你可别再卡壳了!”

  

  祁冉用力点了点头,依言坐正身体,翻开了面前的数学课本。


书页的油墨味混合着桌上零食的香甜气息,以及周围同学们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各种信息素味道,构成了一种奇特的、属于“集体”的温暖氛围。

  

  他握紧了手中的笔,心里悄悄地想:原来在陌生的A市,除了像小太阳一样温暖的长柠,还有这么多可爱的同学,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他。


就算裴骆的“照顾”仅仅是出于长辈的叮嘱,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承受,没那么让人难过了。

  

  毕竟,真正的温暖,从来不是源于义务,而是发自内心。


而他,似乎已经开始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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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青梅omega又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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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小青梅omega又又生气了

作者: B秋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