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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不在。

假期最后一天，他给我发消息说家里有事，要多请两天假。宿舍里另外两个人也没回来，整层楼空荡荡的，只有走廊尽头厕所里传来滴水的声音。

我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上铺的床板缝隙里还塞着赵思远的臭袜子，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像是有一层薄薄的膜隔在我和这个世界之间。所有的东西看起来都和以前一样，但摸上去的质感不对，听起来的声音不对，闻起来的味道也不对。

比如走廊里那股熟悉的泡面和脚臭混合的味道，今天闻起来多了一层东西——一种潮湿的、腐叶的味道，很淡，但无处不在。

那把浅蓝色的小猫伞还靠在墙角，上周把它放在那里之后就没动过。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会盯着伞面上那几只猫的眼睛看，总觉得它们在黑暗里微微发亮。

我翻了个身，拿出手机刷了一下表白墙。

没什么新内容，放假期间墙墙也不怎么更新。我往下翻了几条，看到放假前的那条投稿还在——就是我发的关于新宿舍楼的那条。评论区已经积了上百条，在下面多了几条新的回复。

“清明节回来之后有没有人去探一下？好奇。”

“别探了，楼主都删号跑路了。”

“话说今天下午路过那边，感觉那三栋楼的脚手架好像少了，是我记错了吗？”

“你没记错，我也觉得少了。而且侧面墙上好像长了什么东西。”

“什么玩意儿？别吓我。”

“明天去看一眼。”

最后一条留言的时间是今天晚上7:23。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眼睡觉。

睡不踏实。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窗外有声音。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一种很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墙上爬。很轻，很密，像是一千只小爪子，同时在墙壁上挠。

沙沙沙。沙沙沙。

声音很近，近得像是就在我耳朵边上。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什么都没有。

月光很好，梧桐树的叶子落在地上，操场的塑胶跑道泛着暗淡的红色。远处的教学楼黑漆漆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窗台上有一片叶子。

暗绿色的，指甲盖大小，形状像爬山虎，但边缘带着锯齿。它是湿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我用手指碰了碰，冰凉滑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我抬头看了一眼窗户上方，什么都没有。

我关紧窗户，把叶子扔进垃圾桶，重新躺下。

这回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