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假期我回了趟家。
四个小时的大巴,坐得我腰酸背疼,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里炖排骨,我爸在客厅看电视。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我觉得安心。
吃饭的时候,我妈问我学校怎么样,我说还行。问我实习找得怎么样?我说正在找,投了几家还没回音。她叹了口气,没再追问。那种叹气里有失望,也有克制,我知道她不想给我压力,但那种克制本身就是一种压力。
我爸倒是提了一句:“听说你们学校后面在建新宿舍?”
我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你听谁说的?”
“你上次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啊。”我爸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低头扒饭,不再说话。
假期三天过得很快。白天走亲戚,晚上刷招聘软件,还投了二十多份简历,都石沉大海。我妈问我有没有面试,我说等通知。她说你别光等着,主动打电话问。我说现在不兴打电话了,都是线上沟通。她说你们年轻人那一套我不懂,反正你得抓紧,我说知道了。
回学校的那天晚上,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旧校区的时候,下意识地往教学楼后面看了一眼。
远远的,夜幕下,三栋楼的轮廓隐隐约约的立在那里。
脚手架还在,安全网还在,塔吊也还在。
但侧面墙上,那些黑色的藤蔓,比上次看到的更多了。
它们攀附在灰色的水泥墙面上,在夜风中缓缓蠕动。不是风吹的那种晃动——是蠕动,像一条条黑色的蛇在墙壁上缓缓爬行。最粗的那根藤蔓已经有手腕粗了,从墙根一直延伸到二楼窗台的位置,分支像血管一样分散开来,密密麻麻地嵌进砖缝里。
我有些头皮发麻,没敢走近去看。我拉着行李箱快步走进了旧校区宿舍楼,一路上心跳如擂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