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舍楼在教学楼后面，中间隔了一片荒地。学校规划说要把这里做成景观带，但目前还只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堆着一些废弃的课桌椅和建筑材料。

我站在荒地的边缘，远远地看着那三栋楼。

灰色的水泥框架，搭了一半的脚手架，锁着的铁门，安静的塔吊。

和我以前见过的样子一模一样。

没有任何变化。

没有任何“突然建好了基层”的痕迹。

我站在原地看了大概五分钟，确认自己没有看到什么红砖白瓦，也没有看到凭空砌好的墙壁。

工地还是那个工地，烂尾感十足，和学校里流传的“新宿舍明年才能住”的说法完全匹配。

我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熬夜熬出幻觉了。

正准备往回走，我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三栋楼中，最右边那一栋的侧面墙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

绿色的。

是植物？

是一种类似藤蔓类的植物，从墙根处长出来，沿着水泥墙壁往上爬，已经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半面墙。

那种藤蔓颜色很暗，不是正常的绿色，是那种墨绿近黑的颜色，叶子很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远看像墙壁上长了一层鳞片。

我不认识这种植物。

但，看着像爬山虎，却比爬山虎颜色深得多，也更密。

奇怪的是，这种藤蔓只在那栋楼的侧面墙上生长，另外两栋楼和正面的墙体都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我盯着那些藤蔓看了一会儿，发现它们在动。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

是生长的动。

那些藤蔓像活的一样，正在缓缓地向上攀爬，新的分支在不断的冒出来，老的分支在变粗变密。速度很慢，慢到如果你不盯着看就不会发现——但我盯着看了，所以我发现了。

它们真的在生长。

在三月的日光下，在没有人浇水的工地上，在应该是水泥浇筑的墙壁上，这些植物正在以一种很奇怪的速度生长。

我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了旧校区。

经过操场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边有一大片乌云正在往这边移动。

要下雨了。

我内心突然迸发出一股诡异的恐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