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缓缓流淌。
走过的每一寸光阴,都会沉淀下独属于过往的回音。
世人总说时光能冲淡一切回忆。
可那些深深烙印在骨血里的惦念与旧事,从来不会真正消失。
有些念想,藏在时光深处。
辗转岁月轮回,悄悄在人间游离,寻找最初的归宿。
回忆来身珍贵。
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不是想忘就能忘。
是人这一生,永生永世,都不敢轻易触碰,也彻底割舍不掉的执念。
窗外天光渐亮,透出光明。
清晨的第一缕暖阳洒落下来,温柔覆满楼下的树梢。
整棵大树被镀上一层细腻的鎏金,温柔又好看。
昨夜狂风骤雨肆虐、枝叶狂乱摇晃的狼狈模样,尽数被晨光掩盖。
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金黄树影透过雾气晕开,朦朦胧胧的,透着几分静谧的神秘感。
清脆的鸟鸣渐渐响起。
一点点打破清晨沉寂的氛围,唤醒了整座城市。
世间万物,太阳孕育,皆有生机。
顺着自己的节奏向阳生长,这是清晨独有的希望与温柔。
细碎的鸟鸣入耳,将睡眠中的李颂祺轻轻吵醒。
她缓缓睁眼起身,早晨起床的气温微凉,和正午的酷热却是两副面孔。
凉意席卷周身,让她忍不禁打了个寒颤。
简单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后,她抬脚走向洗漱台。
镜面清晰照出少女的模样。
眼底蒙着一丝浓重的困意,眼神浑浊憔悴。
眼尾还凝着未干的细碎泪痕,是昨夜哭过、惊魂未定的痕迹。
仅仅一夜。
她的状态憔悴与以往的状态不相同。
像是灵魂被狠狠剥离、透支殆尽,浑身都透着疲惫的颓态。
洗漱后,李颂祺长长吐出一口气。
昨夜那场梦魇吓人刺骨,可也偏偏逼得她想通透了许多事。过往纠缠,爱恨对错,她不想再揪着不放。
正对着镜子失神的片刻,门外传来母亲温和的喊声。
“颂祺,醒了就出来吃早餐。”
熟悉温柔的声音,瞬间拉回她飘忽的思绪。
是现世安稳的温度,是她前世渴求一辈子,却从未真正拥有的平凡温暖。
李颂祺微微垂眸,轻轻应声。
“知道了。”
她抬手抹了把脸,敛去眼底所有残留的疲惫与暗沉。
不再去想昨夜的阴寒魂魄,不再纠结两世的遗憾纠葛。
收拾好情绪,她走出洗漱间。
餐桌上摆着简单温热的早餐。
面条软糯,温度刚好,是家人细心备好的暖意。
爸妈坐在桌边,轻声聊着日常琐碎,语气平淡安稳。
这样普通的画面,放在别人眼里再寻常不过。
可对李颂祺来说,却是两世以来,最奢侈的安稳。
她安静坐下,低头慢慢吃着早餐。
全程话不多,却格外平静。
没有心底翻涌的刺痛,没有压抑到极致的酸涩。
好像真的在这一刻,她彻底和过去和解了。
吃完早饭,她背上崭新的书包,和父母道别,独自朝着新学校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街道干净清爽。
风是暖的,光是柔的,身边的人步走路从容,没有慌张态度
一切都崭新犹如初见。
转学来这座城市的第二天上学。
新学校,新班级,新同学。
她应该拥有全新的、彻底脱离过往的人生。
李颂祺低着头,慢慢往前走。
心里暗暗告诉自己。
从今天起,一定要为现在的自己话下去。
十几分钟的路程,很快就走到了学校门口。
正值早高峰。
校门口人来人往,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络绎不绝。
喧闹的人声、单车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
鲜活、热闹、充满烟火气的场景在她眼中挥之不去。
李颂祺抬眼看了眼陌生的校门。
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她尽量避开拥挤的人群,走得缓慢又小心。
“颂祺?”
是松枝的声音。
温温柔柔的,特别好听。
嘈杂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喧闹好像都被这道声音盖了过去。
李颂祺下意识回头。
松枝穿着一身干净的蓝白校服,早上出门太赶,头发没扎,就这么随意披在肩头。
发丝松散,光线底下,隐约能看见藏在黑发里的几缕银丝。
不显老,反倒透着少年人不该有的、淡淡的疲惫与沧桑。
她眼眶红红的,眼底湿漉漉的,像是打了几场哈欠,未睡醒的状态。
晨光照在她脸上,看着格外让人疼。
李颂祺微微愣神,片刻后弯了弯嘴角,轻轻笑了一下。
算是清晨最好的碰面回应。
“颂祺,早啊。”
“早,松枝。”
松枝看着她,语气软软的:“你吃早餐没?学校有免费早餐,要不要一起去?”
“我吃过了。”
“那我自己去啦。”
她点点头,贴心叮嘱一句。
“你先回教室,路上小心点。”
松枝挥了下手,一溜小跑往食堂赶,乌黑长发随着跑动一甩一甩。
李颂祺望着好友走远,攥紧书包肩带,慢悠悠往教学楼走。
路边一圈矮花坛,几个男生扎堆坐在石台子上闲聊,眼神齐刷刷锁定路过的她。
“新来这个转学生长得真不错。”
“说话也温柔,性格也好。”
领头的松叶靠着树干,一副吊儿郎的闲人模样,抬着下巴骄傲自大。
“这女生很好搞定,午休我上去搭句话,用不了几天就能熟络起来。”
身边同伴跟着哄笑,几句不着调的闲话顺着风吹过来,完完整整钻进李颂祺耳朵里。
她脚步稍微顿住一瞬。
前世被人围观指点、肆意议论的压抑感猛地涌上心头,手指不自觉的捏紧,心底的刺痛蔓延开来。
但她很快平复下情绪,懒得因为一群陌生人影响自己的心情。
花坛背光的角落,付冬禧一个人蹲在阴影里。
班里大部分男生都围在松叶身边起哄打闹,只有他孤零零靠着墙,校服袖子卷到小臂位置。
他一直垂着头盯着地砖缝里冒出来的杂草,周遭的吵闹仿佛和他毫无关系。
松叶一伙人看见李颂祺靠近,故意放大说话的声音,目光肆无忌惮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你看她走路那么慢,随便说几句好话就可以拿下。”
松叶抬脚打算冲上去,在半路拦住李颂祺开玩笑。
拎着早餐的松枝恰好远远看见了这一幕。
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用力捏着手里温热的豆浆,快步冲到两人中间,紧紧把李颂祺护在身后。
“松叶,说话分寸你忘了?”
松叶脸上的笑一下僵住,挑眉打量着她,语气带着戏耍:“我随口说而已,跟你有关系吗?你心真大呀!”
“她是我朋友!”
松枝挺直后背,态度强硬,一点也不让步。
角落的少年慢慢抬眼,视线穿过树叶缝隙扫过争执的几个人。
目光在李颂祺安静的侧脸停了一眨眼,接着重新低下头,指尖无意识蹭着地上的碎石,全程安静看着,没有半点上前帮忙的意思。
李颂祺轻轻扯了扯松枝的袖子,语气平和:“别吵了,预备铃快响了,我们回教室吧。”
松枝扭头看向她,紧绷的神情缓和不少,狠狠瞪了松叶一行人一眼,压低声音叮嘱。
“平时尽量少接触这群人,要是遇上麻烦来找我。”
两个人跟着往来的学生一起走进教学楼,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拐角。
花坛边上的松叶心里憋着气,一脚踢飞脚边的小石子,嘴里骂骂咧咧,全是不服气。
阴影里的少年缓缓站起身,抬手拍掉裤子上沾的灰尘。
他望向教学楼纵深的走廊,神色让人琢磨不透。
一只手插进裤兜,步伐不紧不慢,跟着人群一同走进教学楼大门。
“李颂褀”
顺颂时祺,秋缓冬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