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茶几上那壶刚泡好的大红袍正冒着袅袅热气，茶香四溢。

“哥，你真不打算考虑一下？这是我导师的女儿，海归博士，长得特漂亮，跟你特别般配！”

陆砚的表弟陆鸣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恨不得怼到陆砚脸上去。

屏幕上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姑娘照片。

陆砚靠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而优雅。

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不用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哎哟——”陆鸣拉长了调子，一脸的不信，“你有喜欢的人？谁啊？我怎么不知道？藏得够深的啊！带来给弟弟掌掌眼呗？”

说着，他的目光扫向坐在陆砚身侧的黎星。

黎星正襟危坐，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像棵小松树。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显得脖颈修长，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乖巧。

因为紧张，他的脸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晕，看起来就像是刚被长辈训话完的高中生。

“这是……邻居家的小孩？”陆鸣疑惑地问，“星星是吧？刚才开门太急了没看清，长得真俊啊。”

黎星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你好，我是黎星。”

“别叫小孩，”陆砚突然开口，声音低沉醇厚，打断了陆鸣的打量，“叫嫂子。”

“噗——咳咳咳！”陆鸣刚喝进去的茶差点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哥！你开什么玩笑？这……这小朋友还在上学吧？”

“已经工作了。”陆砚淡淡地纠正，随即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黎星，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星星，茶凉了，给你换一杯？”

黎星此时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腿上。

就在刚才陆鸣进门的一瞬间，陆砚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地招呼客人，但在沙发底下，那只穿着深灰色西裤的长腿，却悄无声息地挤进了他的双腿之间。

此刻，陆砚的小腿正紧紧贴着他的小腿内侧，那种布料摩擦的触感像是一道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大脑。

“不……不用了。”黎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果盘，生怕自己一抬头就会露馅。

“怎么不用？喝茶就要喝热的。”陆砚说着，身体微微前倾，看似是要去拿茶壶，实则借着身体的遮挡，放在膝盖上的右手顺势滑落，精准地捉住了黎星放在腿侧的左手。

黎星的手指冰凉，被陆砚温热干燥的大手包裹住时，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怎么了？冷吗？”陆鸣关切地问，“是不是空调温度不够高？我去调一下。”

“不用！”黎星反应过激地喊了一声，看到两人都看向自己，又慌忙解释，“我……我不冷，就是有点……有点热。”

“热就把外套脱了。”陆砚顺理成章地接话，大拇指却在黎星的手心里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挑逗。

黎星感觉自己的手心都要烧起来了。

他想抽回手，可陆砚的力道大得惊人，五指强硬地插入他的指缝，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那只手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藏在茶几下方的阴影里，紧紧地交握着。

桌面上，他们是端庄的客人和稳重的主人；桌面下，他们却是亲密无间的爱人。

这种极致的反差感让黎星感到一种灭顶的羞耻。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猎人捕获的小兽，明明身处安全地带，却被对方掌控着所有的感官。

“哥，你这手怎么一直放着不动啊？”陆鸣眼尖，注意到陆砚垂在身侧的手臂姿势有些僵硬。

陆砚面不改色，甚至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刚才抱星星进来的时候扭到了腰，正在缓解。”

“啊？那严重吗？要不要贴个膏药？”陆鸣大惊失色。

“不严重，”陆砚放下茶杯，目光幽深地看向身边恨不得缩成一团的黎星，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只要有人帮我揉揉就好了。”

黎星猛地抬头，撞进那双满是戏谑的眼睛里。

他在桌下的手狠狠掐了陆砚的大腿一把。

陆砚闷哼一声，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将那条长腿往里顶了顶，膝盖正好抵在黎星最敏感的位置，轻轻研磨了一下。

“唔……”黎星没忍住，溢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星星嗓子不舒服？”陆鸣问。

“嗯……有点干。”黎星眼眶都红了，水光潋滟地看着陆砚，无声地求饶。

陆砚心软了一瞬，但更多的是被撩拨起的火气。

他看着黎星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心里的占有欲疯狂滋长。

他凑近黎星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再掐我，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

陆鸣看着两人这副旁若无人的模样，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

“哥……你、你们……”他指着陆砚搭在黎星腰上的手，又指了指黎星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结结巴巴半天没说出个整句，“这是……真谈了？不是拿来堵我嘴的？”

“不然呢？”陆砚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捏了捏黎星腰侧的软肉，惹得怀里的人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那声音像是羽毛搔过心尖，陆鸣作为一个单身二十多年的直男，瞬间感觉被塞了一嘴狗粮，还是那种烫嘴的、带着酸味的狗粮。

“行行行！我信了！我彻底信了！”陆鸣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脸上的表情既震惊又兴奋，甚至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姨母笑，“嫂子好！刚才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这一声“嫂子”叫得黎星头皮发麻，他羞愤欲死地把脸埋进陆砚的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别乱叫。”陆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低头看着怀里像只鸵鸟一样的黎星，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星星，抬头，让鸣鸣好好看看你。”

黎星死活不肯抬头，只是死死抓着陆砚的衣襟，小声抗议：“……不要。”

“听话。”陆砚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不然今晚……”

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黎星瞬间就懂了。他身体一僵，只能慢吞吞地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像是受惊的小鹿，怯生生地看向陆鸣。

陆鸣只觉得心脏被暴击了一下。

这也太乖了吧！难怪他哥这种万年冰山都能化成春水！

“嫂子真好看！”陆鸣由衷地赞叹道，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黎星手里，“这是见面礼，嫂子拿着！祝你们新春快乐，早生……呃，百年好合！”

说到最后四个字时，陆鸣明显卡了一下壳，似乎意识到两个男人好像没法“早生贵子”，赶紧改口。

黎星接过那个厚厚的红包，指尖触碰到陆鸣温热的手掌时，还是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陆砚的目光立刻像刀子一样扫过去。

陆鸣吓得赶紧收回手，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清白：“哥！我就是给个红包！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对嫂子只有对长辈的尊敬！”

“去把厨房收拾了。”陆砚冷冷地吩咐道。

“好嘞！马上就好！”陆鸣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进了厨房，顺便还贴心地带上了推拉门。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黎星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包，低着头不敢看陆砚。

刚才那一番折腾，让他原本就凌乱的衣服更加不成样子，领口歪斜，露出大片白皙的锁骨和上面若隐若现的红痕。

陆砚的目光落在那片红痕上，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刚才……”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为什么要躲？”

黎星愣了一下，小声嗫嚅：“……怕被你表弟笑话。”

“笑话什么？”陆砚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轻轻蹭了蹭，“笑话我陆砚眼光好，找了个这么漂亮的男朋友？”

“不是……”黎星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蝇，“是觉得……太突然了。而且，我怕你后悔。”

“后悔？”陆砚重复着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捧起黎星的脸，强迫他对上自己的视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深情。

“星星，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黎星柔软的唇瓣，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从你第一次敲开我的门借醋开始，我就没想过要放手。”

“可是……”黎星的眼眶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那么优秀，那么多人喜欢你……我只是个……”

“只是个什么？”陆砚打断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普通人？”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黎星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缠。

“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你是我的光，是我在这个冷冰冰的世界里，唯一想要的温度。”

“所以，不要再说那种傻话了，好吗？”

黎星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陆砚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他吸了吸鼻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主动凑上去，在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陆鸣那个小子走得急，连门都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外面的冷风偶尔灌进来一丝，却吹不散屋内的旖旎。

陆砚反手将门锁好，转过身时，眼底的戏谑已经化作了一滩春水。

他看着还坐在沙发上发愣的黎星，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还在想刚才的事？”陆砚伸手捏了捏黎星还有些发红的耳垂。

黎星像只受惊的猫一样缩了缩脖子，眼神飘忽不定：“没、没有……就是觉得，刚才太丢人了。”

“丢人？”陆砚轻笑一声，拇指摩挲着他滚烫的脸颊，“我觉得挺可爱的。特别是鸣鸣叫你‘嫂子’的时候，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都怕你把自己烧坏了。”

“陆砚！”黎星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许说了！”

陆砚顺势握住他的手腕，低头在他掌心里亲了一下，声音低沉而磁性：“好，不说了。不过……既然刚才受了惊吓，是不是该补偿一下？”

黎星心跳漏了一拍：“怎么补偿？”

“帮我包饺子。”陆砚站起身，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推向厨房，“刚才鸣鸣把厨房弄得一团糟，作为惩罚，我们一起收拾。”

黎星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好。”

厨房里确实有点乱，但更多的是刚才陆鸣留下的“战场”痕迹。

陆砚系上一条深灰色的围裙，将那宽肩窄腰勾勒得淋漓尽致。他转过身，拿起另一条浅蓝色的围裙，走到黎星身后。

“抬手。”

黎星乖乖抬起双臂。

陆砚将围裙套在他身上，系带在身后打了个结。

因为距离太近，陆砚的胸膛几乎贴上了黎星的后背，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颈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好了。”陆砚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像是大提琴的低音炮，“去洗手，我们开始。”

黎星深吸一口气，试图忽略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走到水池边洗手。冰凉的水流冲过指尖，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然而，当他拿起一张饺子皮，笨拙地舀了一勺馅儿放进去时，困难才刚刚开始。

他捏左边，右边露馅；捏右边，左边又开了口。不一会儿，他手里的饺子就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惨不忍睹的“面疙瘩”。

“噗嗤——”

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黎星脸一热，刚想把手里的“失败品”藏起来，腰间就环上了一双有力的手臂。

陆砚从身后紧紧抱住了他，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整个人像是大型犬一样黏了上来。

“星星，你这包的是饺子还是包子？”陆砚的声音里满是宠溺的笑意，胸腔的震动顺着后背传导过来。

“我……我第一次包嘛……”黎星小声辩解，身体却僵硬得像块木头。

他能感觉到陆砚的大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

“来，我教你。”

陆砚握着他的手，带着他重新拿起一张饺子皮。

“馅儿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陆砚的声音就在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你看，这样折一下……再捏紧……”

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面粉的白色粉末沾在了他们的手背上，也沾在了彼此的皮肤上。

黎星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这种姿势太亲密了，亲密到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砚身上的每一寸热度，闻到那股混合着面粉香气和淡淡檀香的味道。

“专心点。”陆砚感觉到怀里人的走神，故意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虽然不重，却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饺子破了，可是要惩罚的。”

黎星浑身一颤，连忙集中精神，跟着陆砚的动作一步步来。

终于，一个形状饱满、漂亮的饺子在他们手中诞生了。

“真棒。”陆砚夸奖道，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他松开一只手，指尖沾了一点面粉，轻轻点在了黎星的鼻尖上。

黎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去蹭陆砚的脸：“你也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