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在风中一抖,衣服绕过肩头划出一道完美弧线,披在云昭肩上,亲手为她系金丝飘带。
大氅把她身体包裹严严实实,领口处云边金纹在她胸部,衣摆拖地。玄袍料子在日光下泛着点点暗哑之光,一定价值不菲。
平常他都是用来遮住蟒袍和朝服,没在任何外人面前脱下过。如今一卸,整个人反而清瘦不少,阳光映在他的肩上投下片阴影,线条柔和利落。腰身在束带加持下更显挺拔。
云昭对他外貌的变化有了新感受。
“愣神了?”
赵珩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一下,不疼有些痒。
云昭才注意到衣服上有赵珩身体余温,热流早已灌遍全身,体温在一点点上升,已经不冷了。
赵珩一把揽过腰肢,云昭砸入怀中。他把脸颊埋在她发丝上,花香扑鼻,他闭起眼睛享受。
青梧头一直嗑在地上,不曾动也不敢动。
“青…青梧,你快去给王爷打扫房间…打扫不好唯你是问。”
青梧应了声,双手支撑地面爬起。云昭看到青梧头中央破了个大洞,滋滋出血。
云昭身体重新颤抖起来,握紧指尖,嘴唇哆嗦。
青梧膝盖刚离开土地抬眼就看到赵珩的脸,又跪回去。
“怎么!我说的话全当耳旁风?”
云昭咽了口唾沫,尽力稳定声线,佯装生气。同时手在下面一直疯狂摆动给青梧暗示“快走,快走,我来应付他!”。
青梧深知公主殿下的好意,毕竟是王爷对她的责罚,她还是不敢。
“昭昭,你怎么还在发抖,是身体不舒服吗?”
赵珩感受到抖动,手扶上她的下颚上下剐蹭。
云昭控制不住自己,嘴唇抖的更厉害,发出细微音节。
赵珩睁眼,捏起云昭下巴转过来,看见她明显哆嗦的红唇瓣,极具诱惑力。
赵珩垂下睫毛,低头凑过去,嘴唇嘟起几乎要贴上她的。
云昭感受到一股呼吸热流,不用看就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呼吸拂过她的额头,带过一阵余温;拂过她的鼻尖,感觉热热的;拂过她的唇角,有些痒和心悸。
就在两唇交缠的瞬间,云昭迅速别过头,不带一丝犹豫。
他的嘴角擦过她的耳鬓,他的吻落入空气,最终只叼到她一缕碎发。
二人的动作顿住了,整个院子安静了。清风吹起云昭耳侧秀发,轻骚赵珩洁白的长颈。
“昭昭,转过来。”
云昭没动,把脸再别一个度。
“昭昭,你敢躲我。”
“放了青梧…”
云昭硬着头皮说出,声音几乎是哼出来的,只有贴身的赵珩听得见。
因为她也怕赵珩,但为了自己的小丫鬟值得。
“不放,她犯了错,惩罚还没结束。”
赵珩薄唇轻启,带着齿间摩挲。
“她犯了何错?只是笑了下?”
赵珩在她耳边嗯了声。
“你也太残暴了!”
云昭向后退几步,站的很远,朝他大吼。
这句话用尽了她所有勇气,指尖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尖滴在花蕊。
“就为了一个下人?”
“对。”
云昭回答干脆,双手持续攥紧。
“为了一个下人,你就敢忤逆我…忤逆本王!!”
赵珩手指着青梧,指尖在颤抖。
“是。”
随即折返掐起云昭脖子,眼神中满是怒火。
“她…她不只是…下人。”
云昭的手覆上大手不停拍打,眼中含泪。
“阿…阿珩哥哥,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这句话刺入他心,赵珩眼中的凶厉收敛几分。
这个称呼他已经十年未曾听过,如今再次听见,掐住云昭纤细脖颈的手颤了一下。力量逐渐减少。
“阿珩”这个称呼勾起了他心痛的儿时光阴。云昭遇见他时只知他是宫里的孩子,却不知他本名叫萧珩,其母妃正是萧晚棠。就是被送出宫的那位前朝皇孙。
出宫后的他本该在乡野平静度日,可朝廷追兵日复一日搜寻,使他从还孩童时就不得不跟随辗转流离。
他们去过南方,逃过中州,走到沧州。盘缠在沿路一点点花光,越走越穷,越来越饿。
起初随从们还敬他为皇长孙,一有吃的先让给他;后来一群人变得身无分文,毫无生气。一日,有人好不容易掏到半块干饼,众人甩开小赵珩,冲上去疯抢。
那年他才十岁,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随从们从互相争夺到提刀乱砍,他爬到青石块上嘶吼让他们停下,可没人听。
有人皱眉嫌吵,抬刀朝他挥去。刀尖擦眼飞过,赵珩吓得跌下石头,后脑嗑在土地。刀片钉死在身旁老槐树下。他再也不敢了,闭眼晕去。
醒来他头疼欲裂,等坐起身眼前出现一片血红,随从们躯体惨不可看,四分五裂散在血泊中。
他蹲下抱头痛哭,眼泪带着流涕。哭音诉说恐惧,泪花发泄无助。
此后他孤身继续漂泊,再无依靠。
他曾在山洞看过雪花纷飞;荒草屋塌陷时在狂风里无处可藏;暴雨倾盆躲在没有屋顶的破庙古刹……
他和乞儿抢过冷炙;和老狗争夺残羹;发热到迷离只能蜷在街角,口齿发白皲裂。
他懂得饿到胃痛是什么滋味;他知道被人踹飞落地是什么感觉;他更知道冻到身体不觉得冷需要多少岁月。
他从未看到过市井的美好,重重经历反而让他看尽世间不堪、人性本恶。
他从不奢求美好,只求平淡渡日。可老天总不如他意。
命运纵然不断捉弄,可他从未妥协。
由此他便明白——若要活下去,就得没有疼痛,没有软肋。天要灭他,可他赵珩偏要向死而生。
十二岁那年,追兵把他逼近悬崖,无路可走。他纵身跃入崖底。本以为就此了却须臾残生,万幸崖下是一片河流,身体顺水漂走,得一位老妇救起,在她身边借住几年。失忆之际,改名为阿九。
自那以后,朝廷以为他死在深水中,再也没派人缉拿过他。在与老妇人相处的几年中,是他十几年来为数不多美好安逸的日子。白天上山砍柴,晚上陪着老妇人在烛火下帮忙穿线。
本以为可以安稳下去,一次高烧让他重拾全部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