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巨脸色惊变，趴在地上猛嗑几头。

“陛下！肃王这是巧言令色，偷换…”

“胡大人。”

赵珩拖着长音，截断他的话。

“臣听闻你昨日参了我三道本子，今日又加这一道。都拒不属实。”

胡巨慌乱站起身，手指向赵珩。

“赵珩，你敢说你没有私养门客逾制？你敢说你没有贪腐修建葫州长河河堤的款项？你敢说你没有私通西境蛮族？”

步步逼近，三问赵珩。

满殿禁言。最前面的几个老臣都互相微微侧目，大气都不敢出。

敢在皇帝面前如此大声对峙摄政王的，胡巨数第二，没人敢数第一。

“胡大人说的句不属实。”

赵珩转头面向圣上再次行礼。

“赵珩，恐怕是你过于心虚了吧？”

抬眼看着胡巨，不紧不慢。

“胡大人，真正心虚的人，才会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

他刻意顿了顿。

“而真正有实据的人，只需要递上证据。”

他从袖里掏出一样东西，躬身向圣上献出。

一张泛黄的薄册子，双手高举过头顶。

“陛下，臣今日来朝，也带了一样东西。”

“哼，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胡巨压根不信。

“葫州长河河堤工料账目，原件。”

他着重强调最后两字。

“胡大人若有兴趣，不妨当面对一对，看看臣到底贪没贪？那些银子到底去了哪儿？”

皇帝点头让一旁的太监呈上来。

太监从下面接过。

像托着个重宝似的，呈到皇上跟前。

皇上随手接过，查阅起来。

殿内能听到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皇帝的指尖掠过每一页。当翻到某一页时，他一反常态的又往前翻了两页，眉头动了一下。

赵珩依然姿态松弛，双手于身前交叉，目光平视。

胡巨明显有些绷不住，喉结上下滑了滑。却又强挺着腰杆，等待上面御座的开口。

大约半盏茶，皇帝终于合上了册子。

“肃王赵珩。”

“臣在。”

“这本账册上，每一笔银两的去向，每一条批文印记，都标记的清清楚楚。河堤工料，劳工银两，乃至沿途各州县的转运损耗，皆有画押。”

皇帝抬眼，目光落入整个朝堂。

“你把这些东西带在身上，是早就想在今日公布于众？”

“回陛下。臣没有料到今日的情况，只是料到这笔账迟早会引来有心之人的提及。与其等风起了再翻箱倒柜，不如臣自己先拿出。”

胡巨一看事情的走向不对。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

再次拱手。

“账册可以伪造，笔迹可以临摹，如此薄薄几页纸，怎能轻易——”

“胡爱卿！”

皇帝打断他，声音不高但极具威慑。

直接把账册往台下一丢，册子滑到了胡巨膝下。

“你自己看看吧，上面有你的签名和画押。”

胡巨脸色瞬间白了。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弯腰拾起册子细细翻看。

翻到某一页时，手指开始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

“陛…陛下”

他的喉咙被塞住了，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

“这…这是…这不是我…”

头再次嗑向青石面。“咚”声音巨响。

再抬头，额头中央的鲜血顺着脸颊淌在地面。

“这不是臣签的呀，陛下！臣冤枉啊！臣从未见过这本账册，更不曾留下过任何签名。一定是有人栽赃，有人构陷臣呀，陛下！”

胡巨此时已然疯魔。

他手再次指向赵珩。

“陛下，臣明白了。就是他！”

胡巨眼神恶狠狠的瞪着一边的赵珩。

“是他故意找人模仿臣的笔迹，从而加害于臣呀。请陛下明察！”

胡巨四肢并用的爬向赵珩，扯着他的衣角。

“陛下，就是他陷害我的，就是他！”

赵珩衣服被撕扯的使劲向下坠。

“来人啊！胡大人身体不适，拉下去。”

说着从胡巨手中把衣服揪了出来。

衣服揪走了，胡巨心里最后一根稻草也揪走了。

大殿外来了两名守卫，从地上托起胡巨的身体就往外送。

“赵珩，你这个丧良心的狗东西，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胡巨被拖走时嘶吼大叫。声音响彻整片天地。

“你这个狗东西，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等着，你好日子马上也要到头了。哈哈哈——”

伴随着胡巨声嘶力竭的嘲笑声。赵珩慵懒的掏了掏耳朵。

胡巨的身体被越拖越远，拖出了大殿，拖出了宫门。

“咱这位摄政王…可真行。”

“我看这局赵珩赢的也不干净。”

“嘘——

你看不出来肃王怕是早就捏着胡巨这一手等着呢。”

“我看今日胡巨输的不冤。”

“咳咳——”

赵珩咳了两声，群臣哑言。

“众爱卿，可还有别的事要奏？”

再没人敢出。

皇帝向旁边太监比个手势。

太监高唱“退朝”。

群臣再次集体跪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珩率先走出金銮殿。

一缕缕晨光从东宫门檐角斜照下来，落在他的蟒袍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独自走在最前面，身后的大臣们纷纷指着他悄摸交流。

没有人敢快步追上，只敢远远观望着。

在这些大臣心中，他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不可靠近的鸿沟。

唯恐避之不及。

出了宫门，侍卫和师傅都在外面。

“王爷。”

他们朝着赵珩躬身行礼。

“回府。”

赵珩把笏板甩向一旁的侍卫，快步上了车。

马车缓缓启动，迎着阳光出了正阳门。

重新踏上青石板路，没有了清早时的急促，更多的一丝凯旋而归的骄傲。

赵珩扒开窗帘一角，护卫顺势靠近。

“一会儿先去西市那家早点铺子，听说他们家的羊肉包子很好吃。”

护卫愣了愣。

“王爷，您从来没吃过外面的路边摊，怎么知道西市有家羊肉包子店？”

赵珩笑了笑。

“听说。”

“听说？听谁说的？”

侍卫百思不得其解。

进入西市就被浓浓的民间烟火所包围。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包子——刚出炉的热包子——皮薄馅大——来尝尝！”

“糖葫芦——冰糖葫芦——三文钱一串！”

有商户看见马车来，直接想凑近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