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姨家十分冷清,一张老旧破皮的沙发,放着几团毛线,花纹沙发垫勾到一半。茶几上放着瓜子花生,一旁放着一本老黄历,今天的日子忌嫁娶,宜动土。
她从柜子里拿抓出一把大白兔奶糖,放在茶几上。打开彩色电视机,里面放着京剧:“自己调频道。”
林优不自然点点头,小心谨慎拿起遥控器,换了好几个频道,哄好李季元。
起身好奇打量四周,红色供桌放着王强黑白遗照。照片上的男人神采奕奕,没有呆傻,眉宇间透着少年飒爽的英气,眼里的笑都是熠熠生辉光芒。
供桌上香烟缭绕,原本冷清的屋子,增添几分沉沉死气与忧愁。王姨端着热气腾腾饺子走出来,盯着儿子遗照时心里涌出酸涩,泪花忍不住在眼底打转。
:“饺子凉了就不好吃!”她不耐烦催促道。
林优突然督了一眼,拐角处两具苍白安静的纸人,伫立在阴霾的角落里。苍白纸糊的面孔十分阴森,笔墨勾勒的五官死板透出寒意,空洞洞眼白没有眼珠。
其中一具十分眼熟,林优终于记起来,那一具和王强生前抱过的纸人一模一样。他两没世人打扰,无所畏惧旁人的目光,此刻静静靠在一起。
王姨盯着纸人,视线十分模糊,眼前仿佛蒙上一层薄雾。阿书走的时候还很年轻,那场大雨下了三天三夜。
6——4
没人知道里面有个生命渐渐逝去,也没人明白那男人有多绝望,一个人孤零零吊在漆黑的屋子里。
强子过得浑浑噩噩,他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吃不喝。就像一只蜗牛,偷偷躲在自己坚硬的壳里。
那晚阿书头七,那一夜发生一件恐怖邪门的事!王姨和平常一样,面色苍老,凹陷的眼盯着儿子的房间。
猛然,吱呀一声,很细微。有什么东西在她头皮碾过。那声音就像麻绳挂着重物,系着风扇因为惯性,左右摇摆,老旧螺丝与铁块的摩擦。
断断续续,咯吱咯吱~
所有灯泡开始明明灭灭,电压一瞬间不稳定,开光被什么东西强行控制。
第二天强子打开门,他眼里雾霾一扫而空,前几天寻死觅活萎靡不振的大小伙,眸子里透出希翼的光芒。
:“妈,阿书一定会回来的!”
王姨没接话,心里发毛,儿子口中的那人早就去世了。
母亲永远体谅自己的儿子,也会默默为他铺好后路,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血缘是无法抹去的,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但爱情是盲目的,一点风声,也会撩拨思绪,他可以执着一个人很久很久。强子第二天抱回一具纸人,他说那人就是阿书!
纸人没有温度,冷冰冰,僵硬,木讷,毫无活人朝气。
强子出车祸,他倒在血泊中,满脸鲜血覆盖着五官。但嘴角噙着微笑,止不住回忆那首他和阿书偷偷躲在被子里,一起听的歌。
你的温柔怎可能捕捉
越来越近,却从不接触
从来未热恋已相恋
徘徊在似苦又甜之间
望不穿这暖昧得眼
似是浓却仍然很淡
天早灰蓝,想告别,偏未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