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大门，压抑低沉的气氛无限放大，走廊里的声控灯，忽明忽灭明交替间晃得人心头发闷。铁锈斑驳的大门大片漆面剥落，露出暗沉锈蚀的底色。

林优心情也随着脚步变沉重，迟缓。每一步落下，都在空旷过道里回荡。

李季元不知从何处悄无声息冒出来，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裤腿，圆溜溜水润润的眸子抬眼看他，眼底满满都是不安与担忧。

林优心底一软，强撑着一抹淡淡笑意，弯腰将孩子抱进怀里。身子依旧轻飘飘的，这小家伙似乎半点都没长过个子。

：“肚子饿不饿，我刚好要去吃馄饨。”他放轻声调，有些怜悯盯着孩子。

声控灯随着他们走动，倏地暗了下去，走廊又恢复死一样的寂静，沉入一片茫茫黑暗。

李嫂没出摊。

馄饨摊连歇了好几天，铁门上了把黑色的小锁，平时总爱闲逛的老两口，最近也很少出门晃悠。

林优不知所措的挠挠头，紧紧攥住手里那张皱巴巴的20块纸币，心有不甘，只好抱着怀中的孩子，缓步往2楼走去。

声控灯被脚步震亮一瞬，昏暗的光线扫过斑驳脱落石灰的墙壁。没走几步灯又倏地灭了。

李婶家的门颜色比较深，比起旁边千疮百孔，锈迹斑斑铁门。她家的门很工整，绿色油漆，颜色虽然淡了点，一层层整齐刷在表面。

林优犹豫半天，还是决定打扰李婶给自己煮碗馄饨，他曲折两指正想敲门，被一旁李季元扯了扯袖子。

小家伙似乎看到什么？他像只受惊的猫咪，紧紧缩在林优的怀里。手中的铅笔被牢牢攥紧，林优心底猛然生出惴惴不安的异样。

他转身就与王姨打了照面，王姨身形苍老，站在晦暗的拐角处。凹陷的眼窝神色十分憔悴，没有平时的精气神，皱褶的皮肤贴在那张瘦骨嶙峋的脸上。

：“干嘛呢？”她疑惑盯着两人。

：“我想买馄饨，家里没人做饭。”林优撒谎道。

想起父亲那副木讷呆滞的神情，屋内王寡妇阴恻恻僵硬的目光，林优心底阵阵发毛，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爬。

 他想到高压锅内，黑乎乎煮得软烂的猫肉，胃里骤然翻涌，恶心，反胃酸涩感直往上冲。

：“造孽啊！我前几天包了点饺子，到现在还没吃完，冻久了也不新鲜便宜你们了！”她一边抱怨，一边打开自家房门。

林优欣喜万分，抱着李季元跟上。

孩童一脸凶狠，目光怒视铁门缝隙内，里面黑沉沉静悄悄。赫然站着一个人影，那人通体漆黑，赤红的皮肤坑坑洼洼很是诡异。

一只红色的眼珠紧紧贴在缝隙上，狰狞偷窥着外面的人，黑色的瞳孔布满诡异红色血丝，如同蜘蛛网，密密麻麻。

它盯着少年怀里幼小孩童，那根本就不是人，是一具披着人皮的恶鬼。一双眼眸盛满幽怨与怨毒。嘴角扯出一抹阴鸷凛冽的笑，周身翻涌弥漫黑色浓雾。

 方才还白皙嫩滑如同婴儿一般的面皮，骤然褪去，底下浮现出一张没有五官、属于成年人的面庞。皮肉被强行拉扯，裂开一道道沟壑般的裂痕，如同地底深处的熔浆。

一瞬又恢复平静，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