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天不知地知,你不知我知。”
小路路口飘下稠雨,
怀昭野提前预料般晃了晃手里的黑伞。
“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我特意准备了雨伞,跟我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言重生鄙夷地看了看对方打开的雨伞:
“你伞这么小,两个人够吗?”
刚说完就被对方伸手拽到身侧,肩膀抵着肩膀:
“废话少说,肯定能遮。”
怀昭野把伞往言重生那边倾斜了半分,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中,语气硬邦邦的:
“要是淋着你回头又要赖我没把你照顾好。”
“……”
言重生沉默半晌,只挤出两个字:“麻烦……”
……
“为了接我下班,让你们两个等很久吧?”
袁妍举着医院里的伞与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穿了双已经有两年的运动鞋,
雨天鞋底容易溢水,
每走一步就像踩在吸饱水的海绵上。
如果又穿着棉袜子那可以说是难上加难了。
不巧,
袁妍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
天气还未转入完全的夏日,东风依旧与寒冷夹杂在空气中舍不得离去。
“阿姨,你的脚是崴了吗?
要不我扶您?”
怀昭野比言重生先一步开口。
袁妍笑着摆摆手,
想着似的用力跺跺脚:“这鞋子吸水,一到雨天就调皮。”
她笑了笑,
摸摸两个孩子的脑袋:“今天回家吃饭怎么样?”
“好啊,阿姨亲自下厨吗?”
怀昭野只有一和言重生一块时才会单独称呼袁妍为‘妈’,
当着人家的面自然要叫阿姨。
“当然可以,你赵叔叔今天晚上加班,否则我们全家人就可以一起吃饭了。”
听完袁妍的期望,
一直未开口的言重生插了一句嘴:“放心,他能顾着自己,饿了会吃饭。”
“你这孩子净给我讲冷笑话,我还不知道你爸饿了会自己吃饭?”
袁妍点点前者的额头反问。
被点额头的言重生不太明白:“那你刚才叹气,我还以为我爸生活都不能自理了。”
“你妈我乐意,有问题吗?”
言重生:“……”
“袁女士到家了。”
怀昭野学习老一辈电视剧里的黑衣保镖,
收起雨伞往旁边一站,
言重生打开门,微微弯腰,抬手向内摆出请的手势让袁女士先进家门。
正好处于那个电视剧一辈的袁妍立马反应过来,
二人的梗壁碰撞出火花。
袁妍将手里的伞放在怀昭野的手中,“咳咳”两声清嗓,双手靠在后腰,
如同黑老大一般,
抬步走进要闹事的场子里。
“这还差不多。”
“袁小姐,这里是今天的名单,请挑人。”
怀昭野递上一张家庭菜单,
这是言重生家里墙上一直挂着的,正好拿来当道具用。
“嗯。”
袁妍拿起笔转了两圈思考,在四道菜后面打上了勾。
“这是今天的目标,材料准备好,我半小时后前来视察。”
“是,袁女士。”
怀昭野演的很开心,用胳膊肘推了推旁边一脸不想配合的言重生:“别那么古板,嗨起来。”
言重生见两人放光的眼神,
不情不愿地念台词:“是,袁女士……”
在心里重复了上万遍“幼稚”,言重生走到袁妍旁边:“妈,您给我对象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他反特了?”
“这叫人格魅力,小言,你年纪小,是不会懂的。”
袁言说前半句,
怀某立刻接下后半句:“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不刷短视频的言·老人·重生:“???”
活了这么多年,
原来真正时代落伍的是他?
难怪以前袁妍总和发了神经一样对他说些无厘头的话,整了半天是在努力想和他玩梗。
“你们两个玩去吧,我写作业了。”
把这“娘俩”二人推进书房里,言重生一个人坐在客厅中刷老林专门给他布置的习题。
听见厨房里欢声笑语,
感叹自己还是没办法完全和他们混在同一个频道里。
依旧全家现在最大的赵盛与他合得来。
……
“小言,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那个医学界很火的医生,他的项目好像研究出了治癌药。
现在在试验阶段,
估计过两年就出来了,你爸妈这两年还是等得起的。”
袁妍给言重生夹菜:
“来吃点肉,光吃菜可是长不高的。”
言重生听着自己亲妈在饭桌上家里长家里短,还时常给两位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加点肉。
“阿姨做的这红烧肉好吃,过几天不是重生生日了吗?
请求返场。”
“好,小野喜欢的就返厂,返多少次都没问题!”
“妈,不能太惯着他。”
言重生抬头皱了一下眉:“红烧肉热量高含油盐糖更高……”
袁妍伸出食指堵住自己好儿子的嘴:
“嘘——
我喜欢做红烧肉而已,和小野没关系,对吧?”
怀昭野点头:“对。”
言重生一甩眼刀瞟向怀昭野:“你对个嘚儿?”
袁妍给两人添菜:“别打架,来来来一人一口菜一口肉……”
观赏这二位母慈子孝的言某十分无语,
在内心表示:
[上次也不知道是谁发消息说对谁都要留个心眼,他看袁妍比他还满意他对象。]
袁女士和怀先生今天一放开聊宛如做了知音一般,
就差拜把子了。
晚上怀昭野被言重生从卧室里撵了出来,关门前还不忘给门外的人扔了个枕头,
语气比他现在的心率还平:
“滚去沙发上睡。”
“哥,我错了。”
“你没错,错的是我。”
言重生心说反正也睡不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打开手机下了个刷视频的软件。
手机原本开着最大的音量,差点给他听力轰飞二里地。
视频:
[今天我带大家来做一道从古至今快要失传的独门佳肴。]
[我今天在收拾家里的时候发现了一颗蛋,而且里面似乎已经有了胚胎,是我家养的那只鸡生的呢。]
[家人们谁懂啊?我就住个宿舍内裤被偷了。]
[哦刀马刀马……]
言重生的表情刷到后面就像一个“囧”字。
这都是些啥?
没撑过半小时,女巫先生放下手机赶紧做了两道题平复自己脑子里的垃圾。
可恶,
脑子里全是那些破音乐!
抓着头发揉太阳穴,又做了两套眼保健操,
清醒是清醒了,
但大脑又开始无限循环那些音乐了!
言重生如同被风压断脊梁柱的小草,‘嘎巴’一下倒在了床上。
拿被子捂住头背英语单词是他现在唯一的救赎。
又是一个大周,
离5月20日又近了一步。
誓死不会再碰短视频的言重生正在用有线耳机听音乐。
“班长怀哥,我们在这里!”
白云在路口处大喊,旁边的长椅上还坐着难得一脸emo的张天南。
“白云,叫我们出来玩啥呀?”
怀昭野还离着50多米就开始和白云一问一答了。
“保证好玩!”
白云拍胸脯担保。
……
“啊切——啊切——!”
“抱歉,我不知道班长对猫毛过敏,早知道应该提前问问你们的提议。”
约众人来到猫咖玩的白云已经无地自容,
言重生边打喷嚏边戴上怀昭野递过来的口罩:“没事,啊切——,你问了也没用,我也不知道我猫过敏……”
戴上口罩后好多了。
言某表示自己真的没啥,三人专门给他开了个四周都是透明墙的无毛包房喝咖啡,
三人坐在这个小包间外面玩得不亦乐乎。
“看这只布偶,和南弟送我生日礼物长得一样,那只三花也好可爱!”
白云沉浸在撸猫的快乐中无法自拔,
怀昭野抱着一只无毛猫来到言重生包间里,放下又退出去。
言某:“……这里没猫砂,你让他去哪上厕所,我的杯子里?”
怀昭野大脑宕机3秒:“正棕的猫屎咖啡?”
言重生:“……谢谢。”
结束一个闹剧,下一个闹剧已经拉开帷幕。
张天南端着三杯豆奶和一杯橙汁:“这里交钱进来后免费提供饮品,巧克力味的豆奶你们要尝尝吗?
老言你对豆类过敏,这是橙汁。”
“我挑的地方怎么样?
就是委屈班长要在这个小隔间里和无毛猫作伴了。”
白云放下手中一直抱着的布偶,
那只布偶猫没走,
而是继续在白云脚边用头蹭着对方。
猫爪上的软垫踩在白云今天特意换的新鞋上:“哎,小猫小猫别踩……”
张天南见状,
放下杯子轻轻抱走那只布偶,和平时大大咧咧一样的状态完全不同。
怀昭野用喝奶的动作掩饰自己,
言重生就没那么多大眼力见了,这人呐,不主动就输了。
不过张天南好像对所有女生都一样。
“是我的错觉吗?白云好像对南弟很上心。”
怀昭野坐到言重生身边,
后者抿了一口橙汁:“怎么说?”
“男人的第六感。”
“……”
怀昭野和言重生不知何时已经拿出手机热络地私聊起来。
[言重生:这就是你们在网络上说的纯情男大?]
[1314:那指的是大学生,这叫纯情男高。]
[言重生:我记得南弟有喜欢的那谁,北耀?]
他们还不知道白云为什么约他们三个人出来玩。
关键也不好询问。
[言重生:你去旁敲侧击一下。]
[1314:是。]
[1314:小狗点头jpg]
抱起两只奶牛猫,怀少爷这时候精得很,拿着其中一只奶牛猫走向白云,
张天南放下布偶,
从椅子上站起来就感到脊背发寒,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指尖蔓延到全身,
转过头来,
他亲爱的好兄弟言重生先生正一脸和善地望着他。
张天南:“???”
So?
言重生:“未满18岁禁止早恋。”
张某:“……”
怀某:“……”
白云:“……”
明明没有家长看着,为什么他们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其余三人列入家长行业的言重生靠在椅子上,
自认为解决难题,
安心坐在自己与世隔绝的小包间里看书看得津津有味。
从早晨玩到差不多快中午时,
几人纷纷跑出猫咖,准确来说只有三个人。
言家长端着喝剩下的一杯咖啡站在店里,对其余三人不似作假的恐慌眼神视若无睹,
默默抬手招呼他们三个“进来”,
声音懒洋洋的,
中途可能是睡了一觉?
但这不是重点。
怀昭野被张天南和白云从后背推了一把,
差点一膝盖跪下去,
扭头默默在心里给这二货一顿说后又被两人在内心成功接受,
各自回忆事件,
回出一个大拇指并重重点头。
两人示意这事只有怀昭野能完成。
“这么久不说话?”
看够的哑剧言重生边开门边打哈欠,左手握拳下意识挡在口罩前,
像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刚从养老院被儿女们接出来。
“那个……还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怀昭野满脸通红,
犹如一个快要被吹爆的气球。
眼睛四处乱飘,
反正就是不敢与眼前人对上视线。
身侧的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好,甚至连自己这件衣服没有口袋都忘了,
于是往下看了一看,
口袋在裤子上。
“我说过什么梦话吗?记不太清了,有事你们直接说,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
言重生放下杯子面色不满地催促。
他倒要看看什么事能把这三人吓成这样?
张天南实在忍不住,
又菜又爱玩地伸手指向言重生放在桌子上的水杯。
“什么?”
言重生已经发觉事态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控了。
白云也插了一嘴:“这家猫咖店是新开的,可能没训练好……”
到底在说什么!?
言重生无语:“别卖关子。”
“呃……”
白云看向身前的怀昭野,又给这人往前推了一把:“靠你了怀哥,我和南弟开口可能几天后就要过头七了。”
“难道我死就没有头七吗?”
最终还是怀昭野一个人扛下所有,迈出沉重的步伐走到言重生面前。
言重生:“???”
怀昭野:“你差点喝了正宗的猫屎咖啡,不过放心,你没喝,那猫是在你睡着后才往你杯子里……嗯对。”
言重生:“……哦。”
将那杯正宗的猫屎咖啡递过去:“你想喝?”
怀昭野:“……”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但又想听的。
拿过杯子进去洗干净放到了猫咪碰过的小架子上,贴上一张便利条。
怀昭野拉过言重生的胳膊走出后门:
“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张天楠抓紧接话:“好,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在哪边来着?”
嘭——
顺着张天南手指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